第90章 秀丽都想起来了
「呜呜,阿迟哥哥,他们又欺负我,呜呜!」
五岁的小姑娘流着眼泪哒哒地跑进门来,半边面上的胎记十分明显。
八岁的小周迟正举着小斧头帮娘砍柴,他累得满头大汗,一注意到秀丽眼泪汪汪的就气呼呼地扔了斧头,牵着她的手往外走:「走,哥哥帮你教训他们去!」
小周迟跟那些坏孩子们打架了,其中有一人混小子没轻没重地,竟然用石头把小周迟的腿给砸到了,小周迟顿时疼得哀嚎起来,被路过的大人抱回了周家。
郎中给小周迟接好了骨头上了药,还让他在床上静养,哪里也不许去。
秀丽扁着小嘴儿守在他床头,眼泪又啪嗒啪嗒掉了下来:「阿迟哥哥,都怪我,都是因为我你才受伤的,你的腿,会不会跟村里的拐子爷爷一样啊?」
大柳树村有个单身老汉,年少时摔断了腿,一辈子没娶上媳妇儿,美丽好忧心阿迟哥哥会变成他那样。
秀丽抹了抹面上的泪,小拳头紧紧握着:「你放心,你要是变成了拐子爷爷,我就嫁给你当媳妇儿,一辈子伺候你。」
小小的孩子说得很坚定,好像业已恍然大悟何叫嫁何叫媳妇儿了。
小周迟尽管疼得龇牙咧嘴,不过还是冲她嘿嘿笑了。
三个月后,小周迟能下床了,只是那腿,还是瘸了
十二岁的美丽身量拔高,体态匀称,业已是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只是面上那块青色胎记,作何看作何丑。
旁人都不喜欢跟她玩,村里只有玉荷和周迟是她最好的朋友,特别是周迟,两家离得近,美丽几乎天天来找他。
今日依然不例外。
只是推门进来却不见人影,秀丽奇怪,刚走到堂屋门口就听到了周田氏和周迟的对话。
「你也十五了,尽管说男子二十弱冠,成家立业,可乡下的男人们都成家早,娘也该给你寻摸个媳妇儿了。你心里可有心仪的姑娘?若是有,娘就提前托媒人去提亲,先把亲事给定下来了,省得将来让别人把你喜欢的姑娘给抢走了。」
听到周田氏的话,秀丽突然捂住了自己的心口,她知道她在惶恐,也在害怕。
良久,她终于听到了周迟的回答。
「我没有心仪的姑娘,这事以后再说吧!」
没有?
秀丽又失落又放心,只不过仿佛还是失落更多些许。
正用狗尾巴草编蜻蜓的周迟手指微微顿了顿,神色依然如常:「找媳妇儿?不用找,我业已有媳妇儿了。」
终于找到了两人独处的机会,美丽想方设法地套话:「阿迟哥哥,我爹娘说要攒钱给我大哥娶媳妇儿了,你比我大哥才小一岁呢,你是不是也该找个媳妇儿了?」
有媳妇儿了?
秀丽急了:「你有媳妇儿了?我作何不知道?是谁?你们已经定亲了?」
说起自己的媳妇儿周迟像是很高兴,难得地笑了笑:「对啊,我们业已私定终身了。」
咚!
美丽听到了自己的心掉落在深渊最底层的声音,她有些失魂落魄地「哦」了一声。
只不过秀丽毕竟不是一般人,她跟这个时代的所有人都不一样,很快就勉强着恢复过来,故意笑得轻松:「我也有心上人了哦!就是咱们村的乔英俊!」
乔帅气是谁?美丽之前都没正眼瞧过他,只是听玉荷提过几次,说他聪明,脑袋瓜子好使,将来没准儿能考上秀才。
周迟唇边的笑容僵了,手里编了一半的蜻蜓也散开了。
好一会,他才似嘲似讽地说了一句:「乔帅气?他的长相可配不上他的名字。」
有点恶用力的感觉。
秀丽才不允许旁人这么说自己的「心上人」,特别是不许周迟这么说:「作何配不上?他长得又好看,人也聪明,将来是要当大官的!我要是跟了他,将来是要当官夫人的!」
不知是哪句话刺激到了周迟,他蓦然很生气:「就你还想当官夫人?你也不瞧瞧你脸上的胎记!全天下也就我不嫌弃你了,别的男人都看不上你!」
周迟说完自己就后悔了,他这是在拐着弯地表白了,只是秀丽这傻姑娘正在气头上根本没听出来,只觉着他是因为自己的胎记看不起自己了。
「周迟!我面上有胎记作何了?我面上有胎记也能跟乔英俊成一对!你等着,我一定能嫁给他!我要让你后悔!」
周迟眯着双眸:「好啊,那就打个赌吧,看看你到底能不能嫁给乔英俊。若是你赢了,我就给你准备一份最好的嫁妆,让你风风光光地嫁给乔帅气!但若是你输了」
美丽顺口接了一句:「我输了要怎样?」
「你若是输了,便要嫁给我这个瘸子,当一辈子的瘸子媳妇儿,让人瞧不起!」
「美丽?美丽?快醒醒!」
周迟的呼唤声一声比一声急切,将美丽的思绪从过去的记忆中拉了赶了回来,她慢慢睁开了眼睛,注意到了一张英俊又忧心的脸。
「阿迟哥哥.」
四个字,周迟浑身都僵住了,好一会,才结结巴巴地说:「你,你都记起来了?」
是啊,她都记起来了,她不是在梁秀丽跳河之后穿越过来的,只因她就是梁美丽。
上辈子她淹死在水里,投胎转世后成了梁永安和何云娘的女儿。不知是喜还是悲,她还依稀记得前世的所有记忆,小小的身体里住着一人成年人的灵魂,天知道她当初为了装成一人小孩子做了多少努力和蠢事。
她小时候最喜欢的就是此物萌萌哒的小周迟了,总是跟在他屁股后边一起玩,被人家欺负了也喜欢找他庇护。
只是那次,周迟为了她断了腿,她是真的愧疚又心疼,那次的眼泪不是为了装小孩子故意流的,她是真的伤心了。
以前的美丽后来真的喜欢上了此物时刻帮助她护着她的阿迟哥哥,却在听到周迟说自己有心上人之后心灰意冷,跟他绝交,甚至也以为周迟的那赌约是在羞辱她。
所以她在跳河之后忘记了所有关于周迟的记忆,但她小时候的记忆几乎每天都跟周迟有关,也就连带着把自己小时候的事全都忘了。
怪不得她会那么容易地接受了梁家,那么自然地叫着爹娘,只因她本就是他们的亲生女儿啊!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