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比比东的悔恨

按照千仞雪摆放的顺序，比比东拾起另一本书开始翻阅。

她终于恍然大悟了千仞雪所有的异常因何而来。

先前那本书所记载的竟然都是真实的历史，发生在未来的千仞雪亲身经历的事实。

之后在千仞雪重生的第一时间，罗刹神和她比比东都发觉了千仞雪的异常。

第二本笔记从千仞雪遇到金龙王开始记录，千仞雪对金龙王献出灵魂供其驱策，金龙王帮助千仞雪重生。

之后的记录有些是比比东亲身经历，有些是千仞雪的猜测和内心的痛苦思绪。

比比东注意到，千仞雪注意到她的第一时间打定主意，放任她比比东杀死千寻疾，看到这段记载，比比东整个人浑身颤抖，原来雪儿早在九年前就清楚我要杀了千寻疾吗？

比比东有些恐惧的继续往后看，母女见面的当天，她便离开了武魂城，直到三年后才返回。

千仞雪重生的第二天见到了千寻疾，见到了她的父亲，千仞雪写下了内心的动摇，她的前世很早便失去父亲，这一世重生赶了回来还要望着父亲被杀无动于衷吗？

比比东快速往后翻阅。

随后千道流出场，千仞雪心中又一次陷入剧烈的煎熬。

一番短暂的纠结之后，千仞雪借助金龙王赠送的苦修法决参悟属于武魂殿的苦修秘籍。

她若继承天使神位将永远失去千道流这位爷爷，然而不继承天使神位如何对抗神界的三位神呢？而且继承了天使神位也完全不是修罗神的对手。

时间跳转到比比东返回武魂城，这一段比比东亲身经历，但仍然一字一句认真望着千仞雪写下的文字，试图体会千仞雪当时的心情。

千仞雪清醒之后被禁止和比比东见面，那段时间的记载只有对母亲的担忧和思念，期间接连去拜会了对她有恩的蓝雅寒等人。

时间跳跃到千仞雪六岁，觉醒武魂，借助她领悟的苦修法决，这一世拥有比前世更强的天赋。

比比东也明白了为什么千仞雪能劝说十万年魂兽献祭，背后的原因竟然是金龙王所主导。

再往后的事情比比东大体都有了解，没有跳过，逐行逐句翻阅，进一步体会到千仞雪的心路历程。

而游历大陆结束，返回武魂城之后千仞雪的记录却令比比东再也控制不住，失声痛哭到昏厥。

「终究能够进入金龙王前辈为雪儿准备的龙神试炼秘境，雪儿一定会用最快速度通关秘境，完成龙神试炼！阻止我和妈妈的悲惨命运。」

「……」

比比东花了两次才将千仞雪执行龙神试炼的内容看完，期间只因悲痛昏厥了一次。

心中升起无限的自责，她已经确信千仞雪确实是重生赶了回来的，只有此物解释才能说通千仞雪的异常。

千仞雪留下的笔记很多，比比东才看了一小部分，继续翻阅。

后续有千仞雪改革武魂殿的初衷和执行的方式，这些内容有些业已发生，有些却只有规划，还未来及施展。

龙神秘境的信息，千仞雪通关的每一层都有具体的通关攻略，却没有再像第一层那样详细讲述遭遇到的危机。

诸多笔记中，千仞雪苦修时的心得记录的尤为详细，并且留下了一种修炼方式。

比比东猜到，千仞雪可能是想等化解了自己心中的仇怨便将这些拿给自己看，只是雪儿却没等到这个机会。

……

抛除比比东为了玉小刚做的一系列蠢事，她其实是一个很聪明的人。

此时比比东已将千仞雪留下的笔记看完大半，结合掌握的信息，比比东猜出了一些真相，以及千仞雪的死因。

千仞雪的死是只因罗刹神本体出动，无力对抗之时千仞雪强行燃烧神魂，但背后的内幕并不是这么简单。

千仞雪在笔记中并未记录对金龙王的戒备、猜测，但是比比东凭借自己的智慧、和女儿相处时的经历，猜测出大概的真相。

千仞雪的死亡是多方促成的结局。

这一世的千仞雪可谓是空前绝后的优秀，熟知未来的剧情，背后有一位神王境的金龙王辅助，以及一颗神星的资源供养，按理说没有失败的可能，但事实却只活了九岁便已凋零。

按照六年前比比东重伤千仞雪时的情况来看，金龙王是有能力阻止罗刹神的，但是雪儿陨落之时，金龙王选择了漠视。

她能怨恨金龙王吗？

不能。

金龙王不同的选择是因为千仞雪自己的问题，她和金龙王有了巨大的分歧。

金龙王对千仞雪谓挖心掏肝。带着她重生，传授她修炼法决，立下龙神秘境，送出神王神位，命令十万年魂兽献祭，并在龙神秘境中提供各种天材地宝以及魂环魂骨。

然而金龙王为千仞雪做了这么多，千仞雪始终对金龙王报以警惕、戒备。

千仞雪的前世在天斗帝国执行窃国计划，二十年的卧底生涯促成千仞雪多疑谨慎的性格，不会轻信于人。

武魂殿诸多长老供奉业已在千仞雪前世证明了忠心，才能赢得千仞雪的信任，但金龙王不同，他和千仞雪联合本就有胁迫的成分，而金龙王没选择回到比比东幼年阻止悲剧便是两人分裂的根源，并且后来的千仞雪猜到了金龙王的目的，更加不能相信金龙王。

「雪儿这种多疑性格养成的原因，却是因为自己为了玉小刚想要覆灭武魂殿，出于拖延雪儿成就天使之神的进度对雪儿做出的逼迫，归根结底，是自己葬送了雪儿的人生。」

想通了这一点，比比东对自己的行为只能用蛇蝎毒妇形容。

第二点促成雪儿死亡的因素，依然是自己此物母亲造成的。

「为了一个废物一样的玉小刚，枉顾武魂殿多年养育教导之情，公然出卖武魂殿利益，甚至不惜为其脱离武魂殿。」

「那时的自己没有想过，如果自己跟着玉小刚一走了之了，玉小刚立时声名鹊起，可以顺势返回蓝电霸王龙宗，那自己是跟着玉小刚去蓝电霸王龙宗，还是灰溜溜回到武魂殿？」

「而自己的离去，将会在千寻疾与蓝电霸王龙宗交涉的时候，为武魂殿造成多大的被动？」

「更进一步，蓝电霸王龙宗和武魂殿开战，自己站在哪一边？」

冷静下来的比比东再看玉小刚。

「明清楚自己是武魂殿圣女，却利用自己打探武魂殿机密，这是爱吗？」

「自己愿意为玉小刚净身出户脱离武魂殿，玉小刚走的时候有丝毫留恋吗？」

比比东又一次用力扇了自己好几个巴掌，就只因这样一个人渣，自己毁了自己的一生，毁了女儿千仞雪两世的人生。

要是自己想要覆灭武魂殿是只因武魂殿杀害了自己的父母，出于为父母报仇想要覆灭武魂殿或许还情有可原，然而为了玉小刚做出这一切，比比东只觉得自己是一人狼心狗肺吃里扒外的畜生，有眼无珠死不足惜。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导致雪儿陨落的第三点便是罗刹神。被一人不守规矩并拥有强大力量的恶神盯上，雪儿的死亡就是必然。

「罗刹神在雪儿身上感受到威胁，自然不可能放任雪儿成长。」

「密室一战，年仅九岁的雪儿业已有了战胜罗刹神念分身的能力，让罗刹神更加坐不住，纵使失去她此物继承人，罗刹神也在所不惜。」

「神界委员会处罚是肯定的，但不可能将他处决，而雪儿却威胁到他的生死。」

「雪儿同样恍然大悟了罗刹神真身出动的背后涵义，已经恍然大悟罗刹神不杀死她绝不罢休，而金龙王没有出面阻拦，绝了雪儿的后路，那时的雪儿不得不死，或者雪儿和自己一起死。」

「因此毅然决然自裁在罗刹神面前。」

「罗刹神这样的作为会令自己对他恨之入骨，然而很明显，罗刹神对自己完全不在乎，想要向罗刹神复仇，自己定要得有一级神的神位。自己的心已经被黑暗吞噬，能继承的只有罗刹神位，想复仇就得先继承罗刹神位，而继承神位又没了复仇的可能。」

金龙王为何要坐视雪儿死亡呢？

除了雪儿的戒备，或许还有金龙王自身的原因吧。

以前的比比东仇恨整个武魂殿，仇视千寻疾，甚至想毁灭世界，觉得整个世界对自己充满不公。

此时方才明白，原来她所认为的不公、仇怨皆是庸人自扰招来的。

「自己在事实上酿制了雪儿的悲剧，雪儿对自己却始终报以最赤诚的爱慕和依恋。」

「神界的三神是自己和雪儿悲剧的祸根，但自己却没有机会去向三尊神祇报仇，雪儿用尽全力终止了罗刹神加诸在自己身上的命运，作何能再去继承罗刹神位自取其辱，让雪儿的心血毁于一旦呢？」

曾经比比东对玉小刚无尽的爱慕，尽数化为滔天的仇怨，此时她的武魂方才被重塑，尽管武魂品质获得提升，然而以前的魂技却都作废了。

比比东擦干眼泪，霍然起身身怒声吼道：「玉小刚！」

收拾一众书籍，比比东起身向外走去。

她的身前出现一道九彩光华闪烁的光影，金龙王出现了，「与其出去做无谓的寻仇，难道你就不想救回你女儿吗？」

比比东顿怔住，「你是谁？」

「金龙王！」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为何金龙王冕下对雪儿见死不救？」

「促成千仞雪死亡的罪魁祸首不是你吗，我一生行事何须向人解释，只不过我愿意说给你听。」

「不是我不愿意救雪儿，那时的我业已没有了力气，你看了雪儿写的书信，该明白，我跟她都是来自未来的时空，在此物时代，我跟她都受到世界法则之力的排斥，并且由于我距离现在的年代更加久远，受到的排斥之力更大，也是因此借用雪儿的灵魂空间作为跻身之地。」

「雪儿重生之后准备向神界的三位神复仇，我顺势为她设立了龙神试炼，为她提供全方面的支持，但是随着我一次次调动神力，所需要付出的代价越来越大，世界法则之力对我的排斥也越来越强。」

「你身上第八魂环实际上便是雪儿凭借自己的力气召唤，在那时我业已很难再动用神力。到了罗刹神出现的时候，倘若我动用神力会在顷刻间陨落。因此只能在罗刹神想要斩杀雪儿的时候，将我的所有神力过渡给她。」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比比东沉默了，有谁有资格要求一个人牺牲自己的生命去救另一人人呢？

金龙王对千仞雪已经是仁至义尽。

「金龙王冕下能够救回雪儿吗？该如何做？需要我付出何？」比比东追问道。

「跟雪儿一样，放开你的灵魂，供我有个存身之地。我失去了所有神力，尽管世界法则之力对我的排斥弱化了不少，但我依然无法在此物时空独立行动。」金龙王这句话是不实的，他从武魂城跟随比比东来到了这处山丘，这样说的目的只是不想放过这对母女。

比比东毫不迟疑地将灵魂交给金龙王，为了千仞雪，此时的她愿意抛弃一切。

「这是我为雪儿准备的武魂，龙神武器的兵魂，名为龙神之心，能够继承我为你准备的神王位。」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比比东同样不打磕绊，按照金龙王讲述的方法，吸收了龙神兵魂武魂，成为这个时代唯一的三生武魂魂师，真正的冠古绝今。

只是如果有可能，她更愿意用这些换回她的女儿。

无数人求而不得的双生、三生武魂，在她们母女眼中不值一哂，不得不说这是一对凡尔赛母女。

待比比东顺利接收了千仞雪的遗产，金龙王继续说道：「随即前往星斗大森林吧，我将指引你寻找到我的另一半。雪儿的灵魂经历燃烧，已经残缺不全，我也无法护持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