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子辰霍然起身身行礼,「见过康荣公主。」
「坐。」王婳凤眸中满是笑意。
她将台面上的一碟糕点往顾子辰面前推了推,说:「来,尝尝看。」
青釉白瓷蝶中的点心,顏色雪白、皮薄如纸,隐隐约约还有一股桂花与蜂蜜的香气。
「这是本宫特意命人去慕云斋买的,看看还是不是小时候的味道?」字里行间都透露着难掩的温柔与亲昵。
顾子辰刚捏起一片放入口中。王婳就又立即探身向前,期待地问:「如何?」
「甜香味美,清爽适口,很是纯正。」
闻言,凤眸又一次弯起,开心地说:「就知你会喜欢。」
之后,王婳也拾起一片,咬了一口,「我啊......可是研究过了,独独这慕云斋的茯苓饼最有当初味道。」
她又拾起桌上的青花玉壶,为顾子辰倒了一杯。「来,再尝尝这兰生酒。」
顾子辰依旧顺从地拿起酒盏,喝了下去。
小六有些心惊,公子不怕康荣公主在里面下药吗?
或许是她神色变换得太快,导致桌旁得康荣公主都注意到了。
王婳的眸光在小六的脸色徘徊了不一会才收回。「容时,你这小厮是哪里来的?看起来面生的紧啊。」
「前好几个月才来的。」
「路上捡的?」
顾子辰并未搭话。
「你什么时候养成了这种......连阿猫阿狗都要捡回去的习惯了?」
「公主,在下自来喜欢这些。」顾子辰把自己的酒杯向前推出。
王婳勾起的唇角微顿,深吸一口气,再次将面前的酒杯斟满,笑意盈盈地说:「容时喜欢这兰生酒?喜欢就多饮些,在我公主府没人会束缚着你。」
「不了,在下不喜饮酒。」说完,他又仰头一饮而尽。
王婳的握着酒壶的手僵住。
他这是说此刻他是不能不饮?说是她强迫了他?
「容时,我们,不能像曾经一样吗?」声音涩涩的。
「公主说笑了,顾某与公主何曾有过曾经。」
「许久未见,你当真句句都要如此绝情么,难道你不清楚,我会伤心?」
忽然不由得想到之前赏花宴上他绘的女子,眼中的柔情倏地消失,凤眸里盈满是阴狠怨毒。「还是说,你一贯拒绝疏远我,该不会是因为心有所属吧?」
「公主,若顾某没记错,第一次见您时在下才刚满四岁。」
回忆到儿时的画面,她的声音再次柔软起来。「是啊,那时我也还是个孩子呢。」
「那就的确如此了。」
思绪被带走,王婳眼中又一次盈满了浓浓的情意, 只可惜,门外空余景无穷,往事如风不可追。
「想必你也不会爱上她人,呵呵,只因......容时你啊......只是长了张看起来仁慈的面孔罢了。哦......不对,你看起来也如你的心一般冷漠薄情。」
说到此,涂着丹蔻的玉手忍不住摸向了眼前男子的脸。
顾子辰冷冷出声,「公主这是未饮酒就先醉了?」
空中的手停住,有些僵硬地握紧,再收回。
她终归是抓不到他吗?
忽地,心低徒然升起一团火,盈盈秋水眸中划过阴狠和不甘。王婳突地抓起桌上地酒盏,向着小六的脑袋用力砸去。
「啪!」
酒盏掉落在地面,四分五裂。四周下人皆倒吸一口气。
王婳也有些错愕和慌张,「容时!」
小六心惊地望着面前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上,滴滴酒水滑落。
「公子,您没事吧!」她也顾不得现在的场合,连忙上前询问。
「无碍。」
「容时,不过是只小野猫,也值得你如此这般护着?」
「我想,便值得。」
「就为了这么个微不足道的下人,你要惹我生气?」
茜色衣袖下的手指紧紧地攥在了一起,「容时,我们认识了十多年......」
「公主,」顾子辰打断她,淡淡地说,「这和时间长短无关。」
「作何无关?你分明是故意说气话!你就是,你就是生气我嫁人了,对不对?我没有再等你,是以你嫉妒了,故意用这些个猫猫狗狗气我,对不对?」
「不是。」
「你说谎!」王婳一把将台面上的东西全部掀翻。
书韵急忙来扶她,又被她推开。
「王婳,你这样,只会让自己变得可怜。」
「呵呵呵,」她突然大笑起来,「我又何尝不知呢?明知你只会践踏我的真心,我却还是会忍不住将它碰到你面前。哈哈哈......顾子辰......是你让我变得可怜的。」
小六忍不住有些怜悯起此物康荣公主了。她看似何都用有,但心里怕是觉着自己什么都没有吧。这么一直执拗地抓着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折磨着别人也难为着自己,何必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在下从未给过公主希望。」
向来缘浅,奈何情深。本身便是错的,又何必强求?
小六忍不住转头看向顾子辰,今日,为何少言的公子会如此多话?他又为何明知会激怒公主,却还字字诛心?
「对!你当真是一如既往地狠心啊。就是你从未给我过希望,我才会这么的难过。我不恍然大悟,为何明明我都把心掏出来了,你却还能一次次地视而不见?你没有心!你根本就没有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