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1——癫狂的康荣公主

「自幼父亲和兄长都是疼本宫的，对吗？」

这个问题，墨香不清楚该如何回答。可，王婳又仿佛并不需要他的回答。

「那些宠爱是真的，只是本宫却也不能平白受了去，对吗？」

跟前像是又浮现了一双看似慈祥的深陷的双眸，和那眼角刻着的一道道深深的纹路，以及那绛紫色朝袍下微微挺起的有些松弛的肚腩。

王婳不自觉地打了个寒战。

「公主您是不是觉着冷了？奴才们陪您回去吧。」

「不，本宫喜欢这雨。」

她又往前走了两步，将手伸到回廊外。望着大颗大颗的水珠打在掌心，她笑了。

「好一个仙人赠诗啊......若不是兄长允许，他一人小小统领也敢这般羞辱本宫？咯咯咯，兄长啊，有礼了狠的心啊！」

「本宫今日的荣华是本宫自己挣来的，他人凭什么看轻了去！」

王婳凤眸眯起，之前的脆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志在必得的狠戾与偏执。

「容时啊容时，你若看花不喜，本宫就折了那花！若看燕雀不烦，本宫就射了那燕！若看雪不叹，本宫就融了那满冬的冰雪！本宫就不信，即便如此你的眼中还能够一贯毫无波澜！」

手摸上面前的红木门。原来，在不知不觉中，王婳已经走到了顾子辰刚刚所在的厢房的门前。

大雨依旧倾盆而下，显得面容艳丽的女子莹白的脸有些癫狂。

「你逃不掉的，你只能是本宫的。本宫早晚会让你因本宫的喜而喜、悲而悲，就算是本宫去死，也会拉着你来共赴黄泉的。」

曾经烟雨降浔阳，一人撑伞两人行。

后来烟雨落浔阳，只留一人雨中停。

容时，我不会再傻傻地去做那个明明有伞，却还会被淋湿的人了！

涂满丹蔻的手在红木门上摩挲了一下后，又收回到宽大的袖中，她说：「走吧。」

「是，公主。」

不极远处的树上，一个黑衣身影在王婳等人走了后不久，也翻身走了了公主府。

郭秫径直将顾子辰等人送到了顾府门前，小六左右看了看哪里有传说中叱咤风云邓将军邓缙的身影？

「多谢郭统领。」顾子辰拱手道谢。

「顾小郎客气。」

「还劳烦郭统领回去后替在下也向邓将军与陛下致谢。」

「哈哈，顾小郎当真聪慧。」

「郭统领过奖。」

顾子辰过一贯紧跟在郭秫身后的几名侍卫，道：「统领可愿赏脸进府，容在下为您沏杯茶寥表谢意？」

「能喝到顾小郎亲自沏的茶是郭某的荣幸，奈何在下实在还有要事在身。」

「如此，那何时您有空了，只管传个消息给在下便可。」

「好！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想必顾小郎昨夜也没休息好，郭某要回去复命了。」

「那，在下便不多留统领了。」

「告辞。」

「请。」

这场雨一直淅淅沥沥地下了三天还未有停下来的意思。

问月轩内，小六正双手托着下巴，望着落在窗户纸上晃动的竹影发呆。

「公子，小的能够问您一人问题吗？」

最近在顾府吃的比较好，她明显被养胖了。这两手一撑，她面上的肉也就成功被挤了出来，滑稽又可爱。

顾子辰悠闲地翻了一页书，「问吧。」

「前几日在公主府，您作何会要激怒康荣公主呢？」

此物问题她整整想了三天，可就是想不明白，但她又偏生是个喜欢寻根究底的性子，是以这三天里小六实在是被憋得难受极了。

她想，凭公子的聪慧，自然清楚如何将话讲得好听。可是那日，他句句字字都用了最冷漠伤人的方式说出，而且是对着一人为他几乎疯魔的女子，到底是怎么会呢？

更何况，在小六心里，顾子辰向来都是一个温柔至极的人。

「公子，您是故意的么？」

「是。」

这干脆的回答，让小六呆了呆。

顾子辰平静地说：「有些时候，有些人，一但被激怒就会冲动，从而做出些欠考虑的事情。而我，需要这些欠考虑的事情发生。」

原来真的如此......公子是故意的......

「公子说的是康荣公主？」

「是，也不全是。」

「可是觉着我心狠？」

心狠么......

小六认真想了想后，摇头。「公子本就从没给过公主希望对么？」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对。」

「那她凭什么怪您呢？」

心不负人，自然面无愧色。既不钟情，自当决绝相对。

若不在，为何要执着？若不爱，为何要将就？

顾子辰怔了怔，就连刚刚走进门的文竹都不由多看了她一眼。

「她怪我，虽不是我的错，却也不是她的错。」

「不是的公子，就她的错，她是被自己的执念困住了。」

「说得仿佛你很懂一般。」文竹将怀中的信呈给顾子辰。

自从主子交代过要将小六当成自己人，许多事情他也就不避着她。

顾子辰伸手接过，不再看小六，而是低头读起信来。才看了一行，耳边又传来了小六不满的声音。

「我作何不懂了？！」

她也不清楚自己作何会说了这么一句话。就是当她看到公子垂下的眼眸时，话就自己脱口而出了。

可，冲动是魔鬼，她此刻很想咬掉自己的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