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第 9 章

赵时序回到家后，觉得他不可能会认错人，唯百思不得其解那位大人作何就出现在这了。

该不会是他爹犯了事吧？

但他爹就是个你不踹两脚就不动，哪怕踹两脚都不一定动，窝囊又胆小的性子。

「少爷，可是身体不适，要不要请大夫来给你看看？」张来见少爷从灯会上赶了回来就变得奇奇怪怪，犹豫着要不请个道士赶了回来，驱驱邪？

赵时序没有听见他在说何，依旧沉浸于自己的世界中，猛地一拍折扇，「你说，他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一个女人。」

张来一听，龇着大牙傻笑，「少爷，你是想要女人了吗，小的这就去叫牡丹姑娘过来。」

赵时序拔云见雾，豁然开朗。

他怎么就没有不由得想到，对方真的是想要个女人。

只是那位大人的口味比较清奇，不喜欢黄花闺女，同曹贼一般喜好人妇。

马车刚停在张府大门前，就有一人神色凝重的迎上去，「大人您赶了回来了，小的正有事想要去找您。」

蔺知微掀帘下了马车后，神色淡漠的往里走去，「是发生了何事？」

蔺知微接过密信打开，看后径直来到烛火旁，看着骤然跃高的火苗一点点舔舐着宣纸。

时墨上前一步，恭恭敬敬的将手中，用牛皮纸袋装的信封递过去，「是金陵那边来了一封密信。」

原以为是发生了何，没不由得想到仅是些废话。

在宣纸被火焰吞噬得只剩下一片残灰，楼大走了进来，「大人，楼二来信了，说他那边的人，业已成功潜伏进柔然王廷中。」

这个结果比自己预测的要晚上一段时间，蔺知微取出另一封写好的密信给他，「让他们尽快打进内部。」

秋天快到了，冬天还远吗？

回到家后，沈玉婉拉过嫂嫂的手腕，霸道的说：「哥，我今夜晚要和嫂嫂一起睡。」

一听她要和自己抢媳妇，沈今安是一百八十个不同意，「不行，你都多大个人了，要睡自己一人人睡。」

沈玉婉寸步不让，「这句话应该是我问大哥你才对，反正我不管，我今夜晚就要和嫂嫂一起睡。」

猜测小姑子有话要和自己说的宝黛安抚夫君，「我很久没有和小妹一起睡了，今夜只能委屈夫君一人人睡了。」

即便妻子开口了，猜到何的沈今安仍不满，「有什么话昼间不能说。」

宝黛伸手推了他一下，「很晚了，夫君还是早些休息为好，要不然明日难免起不来温书。」

回到屋内，躺在床上的沈玉婉终是忍不住红了眼眶，落下泪来抱着她，「嫂嫂，是不是我太不矜持了，罗大哥才会拒绝我。」

「不会，我想他应该是有别的事要忙。也可能是怕答应了你，担心不小心被其他人看见了，从而坏了你的名声。」宝黛听完小姑子说的话后，一时之间竟不知从何安慰起，也更佩服小姑子的胆大。

以及听到他的拒绝时，有过片刻的诧异，更心虚愧疚她的先入为主。

认为依他那样气度风华，家世不凡的男子，会有着些许世家子的傲慢轻藐通病。

即便不喜欢，也会钓着她把她当乐子，朝着狐朋狗友炫耀他猎得的乐子。

而非同他这样，既不喜欢又何必给希望，让她越陷越深。

「真的吗？」沈玉婉抽抽啼啼的从嫂子怀里抬起头，几缕发丝黏在脸上像极了一只猫儿。

宝黛拿出帕子帮她擦眼泪，「嗯，反倒是你继续哭下去，保证明日两只眼睛都会肿成核桃。」

被嫂嫂那么一打趣，沈玉婉立马憋回了眼泪。

并反思是不是她太过主动了，误让罗大哥认为她是那等不矜持的女子。

「嫂嫂，你说罗大哥喜欢何样的女子啊。我前面问他了，他说他喜欢鲜活的，为什么我觉着他是在敷衍我。」

宝黛也是从未有过的遇到「鲜活」此物形容词，以至于她给不出什么好的建议。

得不到回答的沈玉婉捧起泛红的脸颊，少女怀春地抱着被子打了个滚，「不都说女追男隔层纱吗，我觉着只要我努力，罗大哥一定会喜欢我的。」

柳叶眉微拧的宝黛忍不住打破了她的幻想，「如果他还是不喜欢你呢？」

咬着朱唇的沈玉婉并没有考虑到此物，她认为只要她坚持不懈的追逐罗大哥，后面他们肯定会像话本里说的一样。

终成眷侣，恩爱两不疑。

沈玉婉笃定道：「不会的。」

宝黛想劝的话，竟像卡在了喉间再说不出一句。

许久未同妻子分房睡的沈今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却是作何都睡不着。

也怕自己说得多了，反倒惹她厌烦，认为是她这个当嫂子的见不到她好。

既睡不着，沈今安也不勉强自己，取下挂在木施上的衣服就推门出来。

未曾想门推开后，正见到黛娘沐浴在月色下，恍若神仙妃子又恐琼楼玉宇深。

等他揉了揉双眸，眼前哪儿有她的身影。

他果真得要回屋睡觉了。

八月乡试的前几天，怕热在庄子上避暑的沈母赶了回来了，还带了不少莲蓬让王妈拿去做莲子糕，煮莲子粥。

因着这是沈今安第三次参加乡试，等考试那日，全家人都提起了十二分的小心谨慎，生怕又出了何意外。

刚做好早饭端出来的宝黛追问道：「青松，少爷的书囊检查好了吗？」

惶恐得手心冒汗的青松直点头，「检查好了，而且我这一次还多检查了几遍，确定没有任何问题。」

洗了把脸出来的沈今安心里同跟着惶恐，嘴上无所谓道：「你们把今日当成平常就好，不要那么担心，难道你们还不相信我的才华吗。」

「我自然相信夫君这一次定能拿下解元。」宝黛见他洗完脸后都没有擦干，遂取了帕子帮他擦干面上水渍。

又取出准备好的平安符为他戴上，「我清楚夫君向来不信神佛，可有时候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前往考试的路上，宝黛都不敢让他吃外面卖的吃食，要清楚第一次就是吃了外面的食物，等进了考场后就开始拉肚子，导致只匆匆考了两科就被送出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放心，我这次一定能考上的，你就把心都放进肚里好了。」沈今安抚上胸口处她特意为自己求的平安符，那处儿像是在发烫，烫得他胸口一片滚烫。

「何况我这一次还有你送的平安符。」

「嫂嫂，你别太担心了，我相信哥哥他这次一定能考上的。」沈玉婉尽管也忧心，但她对哥哥有着盲目的自信。

「我自然相信他。」在送夫君进入考场后，不知为何，宝黛的心里总有些不安。

捏着帕子的沈玉婉转而说起另一件事，「嫂嫂，你清楚吗，我前几天打听到，原来罗大哥一直在张府借住，你之前去送花的时候有碰到罗大哥吗？」

她说话时，还小心的觑着她。

要是说见到，小姑子只怕会不开心，甚至是误会，抿了抿唇的宝黛摇头，「我去张府送花后就走了，何况罗公子一个男子，我一个女子又怎会碰到。」

「这样啊。」沈玉婉顿时灰心得垂下头，更觉得她不像个东西，作何能怀疑对自己那么好的嫂嫂啊。

随着乡试一到，各地面下官员都变得忙碌起来。

一封来自府同知的请帖悄然出现在，蔺知微的案桌前。

楼大见主子拾起那封请帖后，脸色骤变，请罪道：「大人，属下不知怎会有这张请帖混了进来，属下马上拿去扔掉。」

要知道主子对于这些无用的宴饮，向来是厌恶且不喜的。

「不必，既是相邀，我作何也得要赴宴。」若蔺知微没有记错，那日的七夕祭上，曾出现过这位府同知之子。

自从送了请帖过去后，整日喜爱斗鸡走狗的赵时序连门都不出了，就在家里抓耳挠腮的等消息。

想着要是那位大人这次没看见，他就一天寄一封。

没想到的是，那位大人居然会应下邀约，顿时喜得他一蹦三尺高。

直到宴席开始那天，府同知赵商止才清楚儿子邀了那么个大人物来家里做客，顿时吓得魂儿都快要飞了。

要清楚那位可是个谈笑间，杀人灭族毫不手软的心狠人物。

「儿啊，你要知道，你爹就你一人宝贝儿子，要是你出了事，你让你爹百年黄泉之下作何和你娘交代啊。」说着说着，生得五大三粗的赵商止竟难过得掉下泪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赵时序一见他爹顶着张李逵脸哭哭啼啼，就头疼，「爹，你就把心按回肚里，你儿子何时候干过不靠谱的事。」

收回眼泪的赵商止想了想，更愁了。

后又听到儿子说，「爹，难道你就甘心一辈子当个小小的府同知吗。」

赵商止点头，摸着后脑勺笑得憨厚老实，「我觉着挺好的啊。」

「………」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就算怕得腿肚子直打抖，赵商止也只能厚着老脸办好，生怕自个做得有哪里不对，明年坟头草三米高。

府同知家落于北道大巷，今日府上迎贵客，不止连大门前的石狮子擦得程亮反光，府中下人全换新衣服，还从花铺里买上不少鲜花点缀。

蔺知微来到府上，踏入宴客的园中，就见到一清冷气质高洁的貌美妇人在抚琴，连她发间都簪了一朵蔷薇花。

美人虽美，对他而言同屏风上的花并无二致，何况还是一朵粗糙劣质的假花。

蔺知微在得知自己对那女人产生了yu望后，曾反思过，难道是因为他从未沾过女人，骤然在见了女人的身体后才会如此？

此物想法刚冒出，就令他倍感可笑。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若他真因为见了个女人身体就开始发qing，以此念念不忘，和那只知繁衍的野兽有何区别。

如今见到此物努力模仿她的女人，才让他明白。

天底下漂亮的花有不少，可都不是他感兴趣的那朵。

一贯在暗中观察的赵时序走了出来，笑里全是恭敬的讨好，「大人愿来光临寒舍，简直是令寒舍蓬荜生辉，华屋生色。」

心中则在泛起嘀咕，难道大人不喜欢这类妇人？

在男人颔首后，笑着将人请上座，「大人，宴席已备好，还请您上座。」

蔺知微在席间饮了半杯薄酒后，指腹摩挲着酒樽边缘，看着正奉承讨好的赵氏父子二人，极远处是正翩翩起舞的教坊舞女。

说是舞女，可她们更像是眉眼间皆带潋滟风情的妇人。

「没见大人的酒没了吗，还不快点上前为大人满上。」眼观鼻，鼻观心的赵时序朝女人递了个眼神，

「大人，让奴家为您满上。」身形丰腴，长相妩媚多情的貌美妇人扭着腰肢上前为他满上。

只是倒酒时，身子一歪就往男人怀里倒去，眉眼如丝带着娇嗔，「呀。」

见到男人容貌那一刻，心脏就怦怦直跳，脸颊泛红的丽娘以为会摔到男人怀里，可还没等她摔进男人怀里，业已被另一人男人扯着胳膊扯到一边。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被甩在地上的丽娘吃疼得泪水涔涔落下，薄纱褪至肘间，活色生香地咬着朱唇泫泪欲泣，「大人，奴家只是想要为你斟酒，奴家并不想做何。」

楼大望着想靠假摔，摔进大人怀里的女人，觉着真是不自量力。

「还不将她拉走，免得坏了大人雅兴。」赵时序对上男人噙着寒意的笑，一股寒气骤然从脚底升起。

此时此刻脑海中浮现的只有三个字———

他完了。

欣赏了一出拙劣戏码的蔺知微兴致缺缺，起身端起台面上酒水从赵时序头上浇下，「倒是有点小聪明，只是你的这点小聪明，确定能保住你的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