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赛博前夕·崩坏前的日落 第一百八十九章 方圆与鱼

「他妈的，神经病！」

庄其鱼惊魂不定地逃离了那一片区域，站在远处，远远地眺望着那边。

城安局的飞行器正带着警笛盘旋着降落，有防爆士兵正在不断地落下去，就像从黑色巨鲸之上坠落的寄生之物一般。

底层的钢铁廊桥此刻正机械生冷的声音里向着两旁分开，一波又一波的仿生人涌了出来。

庄其鱼神色复杂，此刻正这个时候，有人突然轻拍他的肩膀，吓得他浑身一颤。

转回头去，看见方圆那张惯常温和的脸庞的时候，他才松了一口气。

「他妈的，不知道那小子犯什么病，陆红绳跳楼自杀了，他跑过来要杀我，简直他妈有大病。要不是我跑得快，大概都回不来了。」

庄其鱼很是委屈的诉着苦。

「他们这样的人，是这样的，活得不明不白，却总想着要找些存在感，做一做英雄。」

方圆撑着伞站在悬街上，很是平静地说着。

「那，陆红绳的事呢？」

「你有没有细细检查过那条巷子？」

「附近的底层代码都检查过了，确认存在过混沌逻辑，那种优美的逻辑与算法，一眼就能够看得出来，然而没有那个逻辑的存在，不过我有一人很大胆的猜测。」

方圆转头望着他。

「或许那段逻辑，就在陈溪午身上。」

「我看过他的资料与信息，他来历古怪，但是很显然，是一个与机械化时代格格不入的人，但是从过往的许多事情里，都能够看得出来，他似乎有着一种莫名的助力，在信息化时代，这显然是不正常的。」

庄其鱼有些兴奋。

「况且在他先前动用那机械剑匣的时候，我的义体系统监测到了好几种机械信号.....」

方圆何都没有说，仿佛全然提不起兴趣一般，只是站在伞下平静地望着庄其鱼。

庄其鱼没有再说下去，狐疑地看着方圆。

「您怎么看起来......」

方圆或许是在走神，直到庄其鱼说了这样一句话，他有了一人很是明显的回神动作。

「没必要了。」

方圆的这句话很是突然。

以至于庄其鱼都有些不明所以。

「为何？」

「你能够看出来，星渊科技会看不出来吗？他们的信息渠道更广泛。」

方圆轻声叹息着。

「当我们没有能够赶在星渊科技之前，确定混沌逻辑的所在的时候，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庄其鱼怔怔地站在彼处，就像一条挂了很多年的腊鱼。

他终究后知后觉地转回头去，转头看向那片好似水草交错的钢铁廊桥。

他的嗅觉的确比较迟钝，以至于直到方圆这样清楚地说出来，他才意识到，作何会在上城区这个地方，会发生这样一件极为古怪的事。

「他妈的。」

庄其鱼目光呆滞，大概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此刻正骂着娘。

一贯过了很久，他才回过头来。

「那您的意思？」

「东海蓬莱总部那边业已与星渊科技达成了共识，将会在今年进行合并重组为星渊·蓬莱分机构，派驻地东海州。」

这样一个极为惊人的消息，便在方圆极为平静的话语里透露了出来。

庄其鱼神色惊慌，不自觉地向后踉跄着倒退了几步。

「一点征兆也没有，怎么会这么蓦然？」

「蓦然吗？」

哪怕是方圆自己，也不由得露出了些许茫然的情绪来。

一直过了很久，他才低声出声道：「其实也不算蓦然。」

「从星渊政府当代执政官祝青徕被星渊科技架空挟持的那一年开始，一切都已经注定了。」

庄其鱼只是站在那里，也不清楚是在想着什么，过了少许，很是谨慎地问道：「那我们之前说过的事。」

方圆收敛了情绪，平静地出声道：「一切作废。蓬莱最近不会再接收外界之人，甚至会进行大规模的裁员。」

庄其鱼怔怔地站在彼处。

那一瞬间，他似乎也恍然大悟了陈溪午所说的一百万对于陆红绳的重量。

——只是想想会失去，都会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原来是这样的。

「您不能这样，方先生。你不能这样。」

庄其鱼慌张了起来，哀求着望着方圆，很是卑微地乞求着。

「我替你们在清沅做了这么多事，得罪了太多人，我要是留在这里，他们会杀了我的。」

方圆只是安静地站在彼处，神色平静。

「抱歉。」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两个字或许有诚意，也许没有诚意。

但无比简短的回答，毫无疑问，激起了庄其鱼的大怒。

「我们当时说好了的.....」

「你没有完成你的任务。」

庄其鱼死死地看着方圆。

「蓬莱输了，难道这是我的错？」

「不是你的错，但你没有能够让我们赢下来，那么一切都是没有意义的。」

庄其鱼沉默地望着方圆，至此他才终究发现了那把伞上，烙印着的星渊科技的标识。

有那么一瞬间，他产生了一种臣等正欲死战陛下何故先降的荒唐感。

「我不信整个清沅，会奈何不了一人木邯山！」

「没有意义。一切太迟。」

方圆言简意赅，像是也是不想再多说何，他自然能够理解庄其鱼的大怒。

当他站在悬街之上看着那伞下的男人，而蓬莱的通话响起。

那电光火石间，他又何尝未曾有过陛下何故先降的感慨呢？

方圆转过身去。

「蓬莱将会收回在清沅地下街区的一切投入。」

「次日，所有的故事都和我们没有关系。」

庄其鱼大怒地叫住了那伞下的男人。

「方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衣冠整洁的男人停在了不远处，徐徐转回身来，脸上却是有着一些莫名的笑意。

这让庄其鱼原本想要怒骂的话语怔在了那里。

他用了许久才回过神来，恼羞成怒地问道：「你笑何？」

方圆整理了一下衣领，平静的漠然得仿佛毫无瓜葛一般的望着庄其鱼。

「我笑你没饭吃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我操你妈的！」

眉眼愁苦的男人顶着越来越大的雨水扑了过去。

只是在半空之中，便被悬街的机械预警设施给拦了下来，以方圆为原点，无数机械手臂探出，闪烁着森冷的寒光，逼在了庄其鱼的喉咙之上。

愁苦的男人高举着攥成拳头的手，却不得不停在那里，一如举手投降。

「你该好好去和陆三良学学。」

「‘我们’这样一人词，是界限分明的。」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是你与你们，我，与我们。一直都与你无关。」

「你笑他们没饭吃，就会挨打。」

「我笑你们没饭吃。」

方圆转身踏雨而去。

「你们就真的没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