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赛博前夕·崩坏前的日落 第九章 夜色霓虹

在持续近六百年的星渊战争期间。

星渊政府的体制进行了一次次改革。

原本与立法委员会以及星渊最高法院三足鼎立的国安局，在历史变革里，逐渐吞并了前二者的诸多职能。

以至于在下级辖区之中。

城市安全局的地位，同样高过了地方政府与司法组织。

尽管星渊战争纪年已经在一百年前结束，然而对于这个被那场星河起落之地的战争拖入泥潭的政府而言，这种高度集权的战时主义政体，已经根深蒂固到不可拔除的地步。

在星渊历六百年初，到现如今，业已有七位执政官死在了企图对这种社会现状进行改革的历程中。

相比于底层的那些地盘争斗，抢劫、杀人、人口买卖。

这些世人接触不到的层面，大概才是真正的腥风血雨之地。

但相比于其他地方而言，清沅的城安局倒是显得弱势许多。

原因很简单。

星渊之地在东海深处。

那处历经数百年战争洗礼的东海军区与某个海边的老不死，在星渊六百年，依旧对整个东海州，都有着极大的影响。

但纵使这样。

陈溪午在穿过了那些层层高楼的时候。

依旧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

城安局的飞行器带走了整条巷子的人。

陈溪午与陆红绳也不例外。

坐在飞行器里的时候，陆红绳看起来有些紧张。

但头晕是正常的，紧张也是正常的。

深呼吸就好了。

只可惜在昨晚极为惶恐的义体神经系统的检查之下，陆红绳像是犯了些许很是低级义体安装错误。

以至于每一次深呼吸，都有些很是怪异的机械声响起，并且偶尔伴随着些许义眼视界扭曲和色素块延伸。

不过好在城安局的技术手段远高于此物倒卖二手义体的少女老板。

在将众人送到了城安局监押室之后，便帮陆红绳解决了此物问题。

至于后来如何，陈溪午便不清楚了。

只因所有人都被分开监禁了起来。

‘3.1‘猎犬’事件’的严峻程度远超众人想象。

城安局亦是暂时抛开了被‘三分钟法案’所带来的巨大压力，对众人进行了强制义体信息采集与追踪。

但到了陈溪午这个地方的时候，城市紧急事务处理司的人显然犯了难。

就像最开始的时候，周星海所说的那样。

这是个干干净净的，没有任何义体植入的人。

原生神经信号追踪与提取在百年前就有了提升。

清沅城市安全局如果想要动用这种手段，至少要经历数十道申请，而且需要通过远在第一京的星渊执政官与国家安全局以及最高司法机构的三方认可。

只是这样一人研究，随着机械化时代铺天盖地的席卷，以及些许道德伦理上的谴责，不得不被遗弃在了角落。

便关于陈溪午的调查，也便只能停留在了最初始的审讯阶段。

依旧是那间审讯室。

......

「陈溪午，你怎么会会出现在临安巷里？」

「只因我在那家无名义体店帮忙整理义体。」

「根据南川街区城市监控显示，在走了城安局后，你曾经在彼处停留过许久。」

陈溪午倒是突然想起来什么，认真的出声道。

「是你们城安局的某个长官要请我喝酒，叫做陆三良，你们能够去问他，他可以佐证。」

负责审讯的二人之一大概有些正义感爆棚，听见这句话，却是嗤笑了一声，说道。

「抱歉，我清楚你可能借着陆组长的名字来逃避审讯，然而这里是城安局，请收起你的心思，况且，陆组长已经因为失职，暂时被停职观察。」

一旁的记录的那人瞪了他一眼，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说得有些多了，咳嗽了两声，开始继续问询。

「在昨晚九点.....」

陈溪午倒是有些惊诧。

头天才见过的那叫做陆三良的人，今天就被突然停职了？

......

回到监押室的时候，陈溪午倒是意外地见到了卸下了义体干扰器的陆红绳。

「义体信号追踪与回溯的结果业已出来了。」

陆红绳松了一口气，站在监押室长廊里说着。

「‘猎犬’病毒的出现，与巷子里的人无关。你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理应也没有何大问题。」

陈溪午回想着在审讯里的那些问题。

事实上，哪怕没有义体信号追踪，在机械时代里，陈溪午的行踪也并不难确定。

更何况，他才在城安局待了二十四个小时，这是城安局自己可以佐证的事实。

「大概再过两个小时，我们就可以离开这个地方了。」

「嗯。」

二人很是自觉地走向了自己的监押室。

只是陈溪午却是蓦然想到了什么，回头长久地望着陆红绳的背影。

隐隐约约里，陈溪午总觉得在陆红绳的义体之上，有些古怪的机械符号闪烁着。

他不知道，城安局是否发现了‘霭’的踪迹。

......

事实上，‘霭’这个名词，在整个星渊政府，都是鲜为人知的东西。

若不是那海边的人出于某种原因，告诉了陈溪午这件事，大概他也不会知道在此物机械时代之中，还会存在着一种所谓的赛博之妖——此物名字，同样是那人所说。

而据说赛博这个词，也是他提出来的。

人们一度将它解读为超越的，无限辽广的时代。

只是究竟那是何意思，大概也只有创造此物词的人才能知道了。

冷气组织，陆三良，霭，猎犬.....

陈溪午站在彼处，倒是陷入了沉思。

......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陆三良被停职的原因倒是很简单。

那场发生在监察组某间办公间的对峙，并没有被城安局的人清楚。

至少对外公布的理由，是监察组对于城西的管控失误，这才导致了‘3.1事件’的发生。

陆三良交出了自己的义体武器权限，留下了他的身份铭牌，便走了了城安局。

只是在胡茬的衬托下有些颓废的男人并没有回家。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反倒是去了某条巷子里，见了一人站在霓虹外的人。

「夏长官去见了一个地下的人。」

陆三良低头点着烟，问道。

「何时候？」

「昨晚九点。」

陆三良点烟的动作滞了一滞，沉默了很久。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直到那支烟被雨渐渐润湿。

于是他吐了那支烟，平静出声道：「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