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赛博前夕·崩坏前的日落 第一百八十五章 井底蛙与月
陈溪午沉默的望着陆三良。
有那么电光火石间。
他弯下腰去,沉沉地的呼吸着,而后转回身去,长久的望着陆红绳那支离破碎的躯体。
他觉得自己像是站在一条不见光明的隧道里,有时代蛮野的列车呼啸着从一旁而过,那样冷冽的风吹得他面颊生疼。
「她会被埋在哪里?」
陆三良轻声说道:「城安局会负责安置,就在郊区墓园之中。」
陈溪午没有再说何,但陆三良却弯下腰去,在那些破碎的机械里,翻找出来了一枚小小的芯片,而后缓缓放在了陈溪午手里。
「也许.....」
陆三良轻声说着。
但只有或许这样的两个字,没有下文。
陈溪午明白他的意思,何也没有说,握着那枚芯片,打开了自己的匣子,在那些溢流的光芒里,放了进去。
「就这样吧。」
陆三良快速而短促地说着这样四个字——就像是在为这样一人少女短暂的一生做了一人结语一般。
极远处有城安局的飞行器此刻正穿过城市霓虹,向着这一处降落下来。
.......
「不解风情的女人死了?」
机械剑匣之上的字符闪烁着,拼凑了一行字。
陈溪午坐在巷口,看着膝头的匣子,沉默地点点头。
他也不清楚自己坐在这个地方,是要做什么。
也许只是想看看走了巷子之后的那些长街与霓虹?
又或者,想象一下,陆红绳当时是怎样跌跌撞撞地走了了这个地方?
这确实太蓦然。
陈溪午怔怔地坐在那里,一直过了很久,才霍然起身身来,向着巷子里走去,走到了那家文体小店门前。
「抱歉。」
但巷子里空无一人。
陈溪午沉闷的呼吸着,而后转身走了了这里。
四月快要过去了。
这座城市里,又发生了什么呢?
......
青丝自从下过一次面之后,便爱上了这件事情。
每次都下两碗面,一碗给陈溪午,另一碗就放在那里,飘在阴雨的窗台附近像只狗崽子一样嗅啊嗅。
陈溪午便在一旁,看着掌心里的那枚芯片发着呆。
陆红绳死了,就剩下了这么一点点的模样,何也没有再留下。
陈溪午甚至都不知道她被城安局的人埋在那片墓园的何地方。
窗外是大片的沉沦在霓虹里的野火。
清沅进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暴乱之中。
枪击、纵火、破坏无处不在。
陈溪午有时候都觉着,那个没有如愿看见的日出,便已经预兆了这样一些故事。
人们走在城市的黄昏里,没入森林,没有回头路。
但。
陈溪午眯起了双眸。
不清楚怎么会。
他没有遇见任何事情。
他早已经做好了,随时带着青丝离开城市的准备。
然而那据说是戚云枝的上司,拟态工程部的木邯山,却一贯没有出现过。
而陆三良反倒是遭遇了一场袭击。
是沉寂了很久的澄明会,十三个装载了热武的义体人不清楚作何躲过了城安局的监测,出现在了城安局附近。
有三枪击中了陆三良的身体,不过都不致命。
......
「正义的确是最鱼龙混杂的东西。」
陆三良坐在日落之城的窗边,一面抽着烟,一面冷笑着。
「它过于明亮,咳咳.....以至于总是容易在背后藏着太多的污垢。」
有个很是狰狞的孔洞,正在他的左胸,机械肺被击穿了,有些烟雾此刻正冒出来。。
「扯上一面旗帜,便可以招摇地站在世人之中,肆无忌惮地满足自己的私欲。」
陈溪午皱了皱眉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澄明会的人,就是冲着你来的?」
「你要知道,要是说冷气的背后,是东海或者更遥远的某些东西,而澄明会则是靠着蓬莱科技存活的。」
陆三良低下头来,将烟头放在前胸,组织液沾上了火星,在烟支之上蓬的一下绽放出一团火焰,又逐渐熄灭暗淡。
「像我这样的人,死不死,对于局势又有什么样的影响呢?」
陆三良自嘲地笑着,那种笑意转瞬即逝。
「庄老板大概又想挨揍了。」
陈溪午并不清楚陆三良到底是怎么得出此物结论的。
毕竟当时陆三良提着庄其鱼丢进暴雨的城市河流里的时候,他也没有看见过。
「陆红绳曾经和庄其鱼进行过通话。」
陆三良很是蓦然的说起了这件事情。
「这是对义体系统进行分析复原之后得到的信息。」
陈溪午沉默了下来。
「你们当时吵了些什么东西?」
陆三良长久的望着陈溪午,满是不解的问道。
陈溪午站了起来,转身向着酒吧外而去。
「没什么。」
陆三良没有起身,只是坐在彼处,好似随意的出声道:「我以为你会有些大怒.....至少,在听见了这样的消息的时候,也该有些怀疑,不该这样平静。」
陈溪午停在了大门处。
「联系一下,陆红绳死的时候,你说过的那些话,我能够大胆地猜.....」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陈溪午打断了陆三良的话,平静地说道:「她把霭的消息,卖给了蓬莱科技。」
陆三良沉默下来。
「到什么程度?」
「我不清楚。但你说澄明会的人想要杀你。」
陈溪午轻声出声道:「我觉着这不是私人恩怨这么简单。」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陆三良沉默很久,低头点了一支烟。
「原来是这样。」
陈溪午长久地站在门口,看着南川街区的霓虹,很是平静的呼吸着。
「周星海他们和我说了,他们会想办法提升那些被控制的协议通行塔,帮我离开清沅。」
「只因面对的是星渊科技的人,所以蓬莱科技也参与了进来。」
「我自然很清楚,陆红绳当初交易的对象,十有八九便是庄其鱼,青丝给我提供过陆红绳的那段时间的所有行踪记录。」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有时候就会想,面对大局,陆红绳这样不起眼的人的死,是不是便能够委屈一下,搁置一下?」
「但何是耀眼,什么是不起眼?」
「没有人可以拥有一整个世界,每个人所能见的,也不过这么多人而已。」
陆三良挑了挑眉,像是意识到了何。
「我还是一只青蛙的时候,便待在那家义体小店里,每天透过那些小小的大门处,望着人间。」
「我当然清楚,明月不可能总是圆圆。」
「但它缺了的时候。」
「人还是会不开心不喜欢,就像我现在这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