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赛博前夕·崩坏前的日落 第五十一章 星沫

陆三良弹掉了烟头，又拾起了一旁的酒，给陈溪午递了一瓶。

二人便在窗前坐着，寂静地喝着酒。

过了好一阵，陈溪午才认真地追问道：「那你打算作何办？」

陆三良喝着酒，站了起来，走到室内中央，在主控台彼处唤醒了光幕。

陈溪午挑起了眉头，所见的是陆三良咬着酒瓶，在光幕之上不住的操作着。

不多时，室内里天花板上便出现了一些缝隙，而后裂解，许多奇奇怪怪的操作台降落下来。

陆三良却是停在了那里，用着仅存的那只手接过酒瓶，回头望着陈溪午轻声说了一句抱歉。

陈溪午好像恍然大悟了什么，看着那些显然是藏好了用来处理各种信息的操作台，若有所思地说道：「难怪会把我的室内弄成这样子，你是不是一早便做好了这种打算的？」

陆三良转回头去，平静地出声道：「是的。」

「你不怕我将这些事情，告诉城安局的人，譬如说夏林？」

「你清楚的太多了，陈溪午。」

陆三良轻声说着。

「但你也不妨想一想，我怎么会敢让你清楚这么多呢？」

陈溪午若有所思地出声道：「看来你好像知道些许关于我的，不得了的东西？」

陆三良笑了起来。

「是的，但我并不打算拿这些东西来要挟你。」

陆三良瞥了一眼陈溪午背后的匣子。

「我不蠢，真的。」

陈溪午耸了耸肩，坐在沙发上喝着酒，他业已好几天没有喝过酒了。

「随便吧。」

陆三良在主控光幕前喝着酒，一面检查着那些设施，一面低声出声道：「尽管但是，我还是想和你说一下，冷气组织有很大的问题，你尽量不要与他们走得太近。」

陈溪午只是随意地哦了一声。

陆三良回头瞥了一眼，那背着匣子的年轻人只是坐在沙发上，看起来没有何情绪的样子。

只不过这大概也是正常的。

任谁突然得知自己被骗了，总会有些不高兴的。

陆三良在那里弄了许久，停住脚步了手里的动作。

「猎犬事件，我暂时不想再查下去了，日落之城也是。」

陈溪午愣了愣，回头看着他。

「这件事情，背后可能牵涉到上城区的人。现在继续查下去，可能何结果也不会有。」

陆三良喝了一口酒，走回了窗前，站在彼处平静的说着。

陈溪午想了想，有些不解地追问道：「你不是城安局的人？有何不敢查下去的？」

「我现在与城安局割离开了，几乎处于孤立无援之地，夏林接手了我的监察组。」陆三良很是平静的说着这件事情。

「更何况，哪怕我背后有着城安局，也很难撼动那些上城区的人。」

陈溪午有些不可思议地问道：「他们有这么强势？」

陆三良轻笑一声，出声道：「你要清楚，架空星渊政府的，一直不是我们城安局，而是那些公司寡头。这并不稀奇，回看历史，你就会知道，在数千年里，他们一贯都是这样的。只是换了一个名字而已，现在叫做公司，以前叫做诸侯，叫做门阀，叫做世家。在青山时代之前，除非某些帝王真的足够强势，否则说到底，也只不过是他们推出来的一个傀儡而已。」

陆三良转头看着一旁的陈溪午，轻声出声道。

「事实上，星渊政府能够撑到现而今，在很大程度上，是倚仗了那样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要是不是东海军区的存在，星渊政府早就业已垮了。」

「是以你有时候不妨去想一想，那些地下势力，究竟代表着什么。」

陈溪午深吸了一口气。

哪怕陆三良的这番话是危言耸听，他也不得不承认，这的确能够带来足够的惶恐。

一直过了很久，他才徐徐问道：「不查下去，那你打算作何办？」

陆三良眯起了眼睛，平静地说道：「结案，哪怕不摸瓜了，总要掰一根藤下来。至少我们已经有着足够明确的证据，证明那两起事件是由澄明会的人做的。他们澄明会既然要做这样一把刀，那就让这把刀先卷了刃。」

「况且。我总要先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陆三良说到最后，很是诚恳地望着陈溪午。

「我需要一人帮手，陈溪午。」

陈溪午坐在沙发上，静静地望着窗外的那些雨水与灯火。

陆三良转回身去，打开窗子，让房间里的气氛被冲散了一些，又轻声笑了起来。

「自然，我不可否认，有时候，我的确是一人不择手段的人。但你要是相信正义.....」

他止住笑意，认真地说道：「你能够相信我。」

不清楚从何时候开始，相信正义这样四个字，成为了一人足以令人嗤笑的词组。

但陈溪午沉默了很久，转头看向陆三良轻声出声道：「好。」

......

陆三良藏在了陈溪午的住所之中。

这件事陈溪午并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陆红绳。

只是陆红绳还是发现了一些端倪。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陈溪午在第二日前去义体小店的时候，这个少女便皱起了眉头，而后凑到陈溪午身旁嗅了嗅。

「你身上怎么有这么重的烟味？是不是又和那城安局的人去喝酒了？」

陈溪午默然许久，自然也只能这样承认。

陆红绳神色复杂地看了陈溪午很久，何也没有说，转身便回到了隔断间里。

陈溪午觉着有些古怪，跑过去追问着。

「作何了？」

陆红绳很是平静的说道：「我最近听到了些许消息，听说城安局那边，像是正在寻找陆三良的下落，他似乎犯了何事。你要是想要攀附什么高枝的话，我建议你还是换一个。」

陈溪午挑了挑眉，然而并没有说何。

夜晚回到住所的时候，他将这件事和陆三良提了一嘴。

此物此刻正工作台前检查着那些数据文件的男人倒是平静。

「在四月之前，城安局那边，理应都不会找过来。」

陈溪午有些诧异地问道：「怎么会？」

陆三良掐灭了手里的烟，平静地出声道：「因为星渊机构向城安局开放星沫系统权限的时间，是三月底。」

陈溪午不解地问道：「何意思？」

「意思就是，三分钟法案，在那时候，将会正式生效。他们会基于星沫网络，追踪所有人的芯片信息。」

陈溪午骤然明白，为何当初陆红绳能够从地下弄来那么多低价芯片了。

原来地下那边，远比所有人都知道得要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