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赛博前夕·崩坏前的日落 第五十四章 白芒

3月18日清晨。

本以为此物少女会问自己要做何，结果她只是坐在柜台后面很是懒散的点着头，看起来很没精神的样子。

陈溪午先去了一趟义体小店，和陆红绳请了半天假。

陈溪午一时间也没有去管这些东西。

走了巷子后，与在街头广告牌下抽烟的陆三良接了头，二人一同向着城西城安局那边而去。

「你的计划是何？」

陈溪午背着匣子，转头望着陆三良追问道。

后者抽着烟，看着前方尚未散开的清晨霾霭里朦胧的灯光，平静地说道：「先复职再说，缺少了城安局的身份作为背景......我走到哪里都是危险的。」

陈溪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只是又有些疑问。

「你确定将猎犬与日落之城的事情结束，城安局那边便会让你复职？」

听到这句话，陆三良眯了眯眼睛，在路边停留了少许。

「城急处监察科的职位，现在是在夏林手里。当初让我停职，也是他的提议。他很清楚我现在的处境，只有重新拥有城安局的身份，我才能从当下的泥潭里摆脱。」

陈溪午安静的听着。

陆三良这些话说的很是缓慢，以至于那一支烟都抽完了，话都没有说完。

他重新点了烟，深吸一口，徐徐吐了出来。

「他是我复职的唯一阻力，要是不能，你理应明白这代表了什么。」

陈溪午有些惊诧的出声道：「他想让你死。」

陆三良继续向前走去。

「我没有这么说。」

但陈溪午知道他就是这个意思。

「如果真的是这种最坏的情况，你打算怎么办？」

陆三良没有回答，只是裹紧衣裳，在街头那些满是金属颗粒的霾霭之中向前走去。

......

尽管一开始的时候，看见那些街头的雾霾，陈溪午总觉着会在那些霾霭深处藏着些许杀手。

但是并没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毕竟这里不是地下。

城安局对于南川街区这种地方的威慑力，还是存在的。

二人很是顺利的出现在了城西分局所在的区域。

越过那些尚未散去的雾霾，依稀可见那样一栋灰黑色巨型大楼的模样在其间隐隐若现。

陆三良停在彼处，点了一支烟——看样子是打算抽完这支烟再进去。

陈溪午想了想，追问道：「要不要我陪你进去？」

陆三良平静地摇摇头。

「不用，在城安局里，我自然死不了，顶多是被监禁而已。」

「我进去总能够.....」

「没用。」陆三良转回头，望着陈溪午，认真地说道：「谁来都没用，我知道你不是一般人，但是在城市安全局里面，这些都是没意义的.....」

陆三良说着，不清楚作何会，倒是叹息了一声，拍了拍陈溪午的肩膀。

「能够在规矩之下活得很好，是最好的。」

这句话从陆三良嘴里说出来，总有些怪异。

只不过陈溪午恍然大悟他的意思，想了想，出声道：「那我在这个地方等你一人小时。」

陆三良点了点头。

「好。」

抽完了那支烟，陆三良又对之前的那些证据进行了一番检查，而后很是坚定地穿过长街，向着城安局走去。

陈溪午在街头背着匣子等着，过了一阵，倒是想起来何，回身走到了城安局附近的角落里，拿出来了那机械灯笼。

「青丝。」

大概是打通了那一关，连逻辑算法都开始打结的色素小人终究在义体小店里趴着睡觉了——陈溪午倒是突然有些好奇，青丝的‘睡觉’到底是作何睡的？

不过眼下自然不是好奇这玩意的时候。

青丝揉着双眸打着哈欠站了起来。

「怎么了？」

「你能不能侵入一下城市安全局？」

「哈？」

色素小人头上满是惊叹号。

「你是疯了还是傻了？我才不干。」

陈溪午愣了愣：「为什么？」

「上次藏在那不懂风情的女人身上，来过一次这里，要不是我聪明，胡编了些许语句将自己藏住了，差点被他们给清除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陈溪午至此倒是终究恍然大悟为什么上一次猎犬事件的时候，陆红绳义体神经系统，会出些许很低级的故障了。

原来是青丝搞的鬼。

只只不过很显然，想让青丝帮忙的想法，自然只能落空了。

陈溪午也没有再坚持何，将机械灯笼收了起来，站在那栋高楼之下，抬头仰望着。

一个小时后，他便走了了这里。

......

城市安全局十三楼，紧急事务处理司。

二人站在彼处静静的对视了许久，陆三良倒是露出了一人微笑。

陆三良才始通过安全验证，走入大厅之中，便看见夏林正站在大厅右侧的通道口，穿着防暴服，手里拿着那个防暴头盔，大概是要向飞行器出舱层而去。

「去执勤呢老夏？」

后者默然地看了他许久，何也没有说，转身便迈入了通道之中。

陆三良也没有再说什么，向着这一层的最深处而去。

彼处便是城市安全局紧急事务处理司的核心办公地点所在。

路过了自己当初的办公室的时候，陆三良在彼处停留了少许，门前的公示牌上早业已换成了夏林的铭牌。

陆三良眯着双眸在彼处看了少许，推门进去，站在窗口，点了一支烟。

窗外的雾气此刻正散去。

阴云之下的一些光芒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只是他还是不可控制的，不由得想到了那一天，他站在窗边冷风里，被夏林用枪指着的画面。

陆三良此刻正那里发呆的时候，房间里却是传来了些许很是轻微的机械运转声，面前的窗户却是再次裂开，收缩，清沅三月下旬的风吹了进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转回头去，所见的是一人五十来岁的有些发福的男人正站在大门处。

白芒。

城市安全局紧急事务处理司司长。

白芒皱了皱眉头。

「一回来就抽烟，弄得这个地方面乌烟瘴气的，陆三良你说你是不是个混蛋？」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陆三良掐了烟头，向着窗外抛了出去——这是真的一点公德都不讲。

「因为这段日子，过得不是很如意，所以抽个烟，痛定思痛......」

陆三良很是诚恳的说着。

「想来想去，还是在白大你手底下最好。」

白芒做城急处司长，也就是这几年的事。

但陆三良业已跟了他很多年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原因很简单。

当初白芒便是城急处防暴组组长，夏林与陆三良都是他手下的人。

白芒没有理会陆三良的奉承，只是在面前挥了挥，而后回身向着外面走去。

「这次赶了回来做什么？不继续查下去了？」

陆三良沉默了少许，轻声说道：「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