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左等右等就是等不到侯爵到来,原来他们乘坐的船在进入拉夫文附近海域的时候就被魔鱼袭击了。
倒霉的侯爵被找不到仇人的大怒魔鱼们给袭击了。
昨晚上就有点要下雨的迹象,海上就算是小雨也很危险,因此这种天气里渔民们都不会出海,今早海上除了侯爵这一行就再没有
不可否认侯爵的护卫队们非常厉害,盔甲精良,武器锋利,要是是在陆地面,这一小队人就能直接拆了梅菲斯的城堡占领拉夫文港口。
但这是在海上。
被捞走了大量食物还被抓走同族,魔鱼将海底搅得天翻地覆,不停歇的大雨遮住了所有人的视线,盔甲被雨水砸得砰砰作响,剧烈翻滚的海浪也让船无法固定,四处飘摇。
海水倒灌进舱里,几名会一点水系魔法的剑士努力稳住船体。
因为要赶路,这次亚奇森选的是艘快船,快船不像大型商船一样专门找魔法师设置魔法阵保证安全。
只是从前这条航线从没有出现过任何意外,这个路线不进入深海,深海种族也不干涉航线,偶尔运气好,还能遇到试图交易的海族,能够换来深海的珍贵物品,这对在海上航行的魔人来说是一种能够拿出来夸耀的奇遇。
因此亚奇森从没有想过会出现这种意外。
他眉头皱成一条川,想起这次前往拉夫文港口的目的,心中忍不住有各种猜测。
难道魔王已经知道了他们过来,想要将他们全都杀死在海里?理应不可能,魔王想要杀他们没必要用这么麻烦的办法。
那就是海里的魔鱼出事了?
这带来的全都是剑士没有魔法师,魔界跟人界不同,会元素魔法的没那么多,这个地方的恶魔多是操控魔气或者针对灵魂,每一人厉害的魔法师都相当珍贵地位也很高。
亚奇森侯爵跟明斯特一样,都不是特殊种族,只是普通魔人,他年少时是个甚是出色的剑士,对魔法不精通,现在年纪大了些,体力不如从前,剑术是出众,但他地位高,也很久没有跟人交过手了。
还好出发前出于谨慎他带了不少魔法卷轴。
深夜暴雨下的海域上不多时出现各种亮光,魔法卷轴被一张张地撕开,这次带来最多的就是护盾和传送卷轴,全都是为了防备魔王蓦然出手准备的,要是魔王真要杀掉他们,到时候可以用护盾争取一点点时间,再用传送卷轴逃跑。
传送卷轴不管放在哪里都无比珍贵,一张的价值足以换一根魔晶石。亚奇森手里也只有一张而已。
只是没想到,现在还没有见到魔王他就被迫要掏出这张卷轴了。亚奇森脸色更加难看几分,事情还没办成他就动用底牌了。
「大人!您先去岸上。」护卫大声嚷道。
到最后亚奇森这张卷轴还是没有用掉,不是只因舍不得,而是他没有机会使用就昏了过去。
那时候三头犬已经带着一肚皮的食物回了港口,发现族人失踪的魔鱼们仰头发出了恐怖歌声,亚奇森和所有护卫在听到声音时就发现不好,可惜只抵抗了几分钟就全都昏了过去。
没有人操控的船不多时被高高的浪头打翻,所有人都沉向水底,被魔鱼绑了回去。
魔鱼没有吃人的爱好,找回族人后,不仅是侯爵,海面很快又陆陆续续冲上来许多人。这些人都有一人特征,身上穿着厚重的铠甲,全都是侯爵的护卫队,一人不少。
此时暴雨全然停了下来,涨上来的潮水也在迅速后退,没多久就露出了沙滩和台阶。
除了被冲上来的一队人,周围还陆续冲上来了些许尸骨,零零散散总共有十几具。这些尸骨不清楚在海底浸泡了多少年,早已经分辨不出来身份。
先前被蒂丝的歌声吸引,魔人们不由自主地出来跳舞,现在许多人都站在广场上,歌声停止后他们回过神来,却没有立即回去。
退潮后这些人朝海边走去,不多时注意到了那些骨头。
「这都是淹死在海里的人么?被冲上来了。」
「快看看有没有我家的,我弟弟几十年前打渔落进海里,到现在都没有找赶了回来。」
「我丈夫也是。」
一名身材身材矮胖的老妇人听到人们讨论,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推开人群快速走过去,她仔细又认真地翻看着那些骨头,待看到一具少了根小指骨头的尸骨时,她的眼泪瞬间落了下来,用嘶哑的嗓音哭喊着。
「瓦伦,我亲爱的瓦伦啊,真的是你!我等了有礼了多年,你怎么忍心现在才赶了回来。」
其他人唏嘘地望着老妇人。
在港口生活久的都认识这位老妇人,她一贯独自生活,没有丈夫也没有子女,据说她年轻时曾经有个未婚夫,未婚夫很穷,结婚前他想要给她一人像样的结婚礼物,就下海去捞珍珠,结果掉进水里淹死了再也没有赶了回来。
亲人爱人之间,哪怕是变成了白骨也能认出来,十几具尸骨不多时被认出了大半,找回家人的魔人们一面开心一面哭泣。
到处都是哭声和感慨的唏嘘声。
大部分尸骨都被带回了家,到最后还剩了两个,这两个看骨架像女人,众人看了一圈都摇头表示不认识。
有人喊道:「是被霍尔害死的那几个么?」
「我记得有外地的报失踪,应该就是这几个了吧。」
「霍尔就这么死了真是便宜他了!」
人们恨恨地出声道。
清早霍尔的家人也跟着出来了,但早在回过神之后他们就悄悄跑了回去,并没有在海边围观。
「交给子爵大人吧,希望能找到她们的家人好好安葬。」
卫兵将两具尸骨抬走,围在海边的魔人们还没有散开。
从头天到今早发生的事都让他们觉着刺激惶恐又热闹,这里已经多少年没有出过这么多新鲜事了。
「你们听到早晨那首歌了么?我现在已经不太依稀记得唱的是什么了,然而真好听啊,好想再听一次。」
「我也是,我还想再跳次舞。」
「我
「我从窗子里看见海里有不少魔兽,密密麻麻的全都是,以后我可不敢再出海了,太危险了。」
卫兵们驱散了还聚集着的魔人。大海恢复平静,乌云散开,太阳升起来,地面残留的水迹很快蒸发,露出下面平坦的大理石地面。
苏琳和魔王回到了店门前,德奥比踮着脚朝外张望,见他们回来露出个笑容来。
「走吧。」
三头犬亦步亦趋地跟在魔王屁股后面,帕德拉时不时抬头看魔王一眼,可魔王看都不看它也不给它眼神。
帕德拉唉声叹气,另外两个头没有它那么心虚,但兴致也不高。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梅菲斯还在照顾亚奇森,他心里虚得厉害,侯爵
一车货物很快停在了城堡前,管家让人把货抬进去,又恭敬地把苏琳迎进去。
屋里燃烧着魔蕈草,浅淡的味道飘散,让他的忐忑的心情平静下来。
从苏琳那买来的货没有全部拉出去卖,梅菲斯私心里留下来不少,他还拆了一个坐垫,每天截一点草下来燃烧,残余的香味也让人无比舒适。
亚奇森毕竟身体不错,很快就醒了,他揉着脑袋睁开双眸从床上坐起来。
几分钟后,迫不及待要见到苏琳的侯爵大人在餐厅注意到了正握着魔王爪子亲的人。
早晨出发的急没有吃早饭,出来后又在海边耽搁了一段时间,平时规律吃饭的苏琳饿到肚子发出抗议,到城堡后那肚子响的像在打雷,管家眼角抽搐地去给她准备早餐。
魔王还在心塞自己那堆变软的炸鱼,这么多都还没有吃掉就坏了。
苏琳看得好笑:「作何了,你不喜欢吃炸鱼了?」
它趴在苏琳面前的桌子上,心情糟糕地把炸鱼摸出来,慢吞吞地当着苏琳的面往嘴里塞,一面吃一边皱眉,脸上的表情相当嫌弃相当惆怅。
魔王立马将那块只啃了一口的炸鱼拍到她手里。
苏琳一摸就清楚怎么回事了:「原来炸鱼不脆了,那的确不太好吃了。」
魔王一股脑地将剩下的炸鱼全都倒了出来,台面上很快堆了一堆。
「这么多都软了?真可惜。」苏琳摇着头,「既然不好吃就全扔了吧。」
这么多好吃的要扔掉,方才还蔫蔫的三头犬张大朱唇道:「别扔,我吃,都给我!」
魔王一尾巴抽到它脑袋上把它拍飞:「想都别想!」
就算不好吃了也不能给别人,它抬抬爪子,一堆炸鱼又收了回去,只是那脸上的表情仍旧很不高兴,耳朵全然压了下来,委屈到不行。
苏琳捏起它的爪子亲了亲:「别难过了,我有办法。」
一心只想着鱼,魔王也不在意她又对自己干了什么,还亲昵地仰头用脸颊蹭了苏琳一下。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就在他们互动间,侯爵大人走了出来。
他脚步迟疑地停在原地,视线在苏琳怀里的小黑猫身上扫了又扫,这真的是那位传说中强大危险的大魔王么?
被魔王一尾巴抽飞的三头犬呼哧呼哧地又跑了回来在苏琳身边转圈,魔王肯打它就是愿意理它了,蹭不到魔王,三头犬就在苏琳腿上手臂上继续蹭,那神态那模样,又让注意到它的侯爵受到剧烈冲击。
侯爵的脸都要皱起来了,这一只,这只是三头犬?
餐厅因为一行人的到来蓦然寂静下来,苏琳抬头跟亚奇森对上视线,梅菲斯上前一步为他们互相介绍。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这位是尊贵的亚奇森侯爵大人,这位是苏琳。」
苏琳没有爵位没有身份,要是换做其他人见到侯爵,恐怕态度要多恭敬有多恭敬,可放在这里却有些反了过来。
亚奇森非常谨慎地朝前挪了一小步,他腰间有把剑,此时侯爵一只手虚虚放在腰间,只要苏琳或者魔王有任何动作他就会立即拔剑。
「女士有礼了,很开心见到你。」亚奇森的视线转动警惕又小心地道,「也很开心见到魔王和三头犬大人。」
魔王没抬头也没理,三头犬倒是仰头看了眼,也只是一眼他的视线就放在长桌的食物上了。
苏琳起身朝他微微弯了下腰:「初次见面,侯爵大人好。」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三头犬踮着脚试图用脑袋去咬盘子里的面包,眼看着就要咬住了,魔王蓦然伸出爪子一扒拉,盘子被推到了中间。
呼噜一声,三头犬偷偷长高一点再次探出脑袋。
魔王甚是恶劣地又一次伸爪。
三头犬气到大叫了一声。
这一声吓得正要靠近跟苏琳握手的亚奇森唰一下拔出了腰间的剑,一贯守在周遭的卫兵们立即从柱子后面露出身形,数十把剑伸了过来。
苏琳表情和动作都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挑了下眉问:「侯爵大人这是什么意思?想杀我们?」
亚奇森摸了把额上的汗,他这是惶恐过头了。
跟梅菲斯不一样,梅菲斯从前没怎么听过魔王的威名和事迹,也不清楚它有多厉害。但亚奇森是清楚的,他不仅知道,还看过旁人保存的魔王战斗时的影像,哪怕只是影像,也依旧让人胆寒到升不起丝毫战意,只想匍匐在它脚下投降。
当时的影像残留在亚奇森心中很久都没法忘掉,害怕的感觉也没有随着时间推移而消失。
但也就颤抖了那么一下,魔王现在的黑猫样子让他有点幻灭和不真实感。朝身边挥了摆手让人退下去,亚奇森扯开嘴角笑了一下:「路上出了点事故,让大家变得有点多疑,没事,都退下去。」
现在突然见到真正的魔王,亚奇森的手都有些颤抖起来。
苏琳不在意地点点头,伸手向对面的位置示意他们坐下。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不介意我吃东西吧?」
亚奇森和梅菲斯挨个落座都摇了摇头,管家给两人倒了杯水,水里漂浮着白玉似的魔蕈草茶,伴随着热气漂浮的香味冲淡了紧张气氛。
「不介意,这面包望着很诱人。」亚奇森说着也拿起块面包吃了口,他醒来到现在也没吃东西。
梅菲斯赶紧让管家多端些食物过来。
苏琳慢条斯理地给面包抹果酱,语气直白地道:「听说侯爵大人想见我,大人想清楚什么?能治疗头疼的草,魔王,还是整个深渊魔域?」
「全部。」亚奇森没不由得想到她这么直接,眼神转暗,审视地看向苏琳。
从前的魔王空有强大实力,不是说魔王不聪明,魔王从不会算计谁,可现在它身边多了个聪明人。
可是短短几句话下来,他就发现苏琳的不凡之处,她那双双眸像是看透了一切,他何都没说就将他的目的猜得七七八八。
亚奇森不清楚这样的组合是好还是坏,会对魔界造成何影响,又对以后造成何影响。
苏琳咬了口面包,果酱抹太多有点发酸,她皱了下眉道:「如你猜测的一样,草垫是出自深渊魔域,外面没有,买草垫可以,买草种绝对不行,我们也只有这点东西可以拿来做交易了。至于魔王和魔物们出来的目的,没有何目的,大家只是太闷了出来透透气吃点东西,不用忧心它们会对魔界造成破坏,只要你们不来侵犯我们,我们绝不会主动袭击。」
苏琳是完全将自己当做深渊魔域的一份子了,说话做事全都是站在魔物们的立场上。
这些想法不是魔王跟她说的,但相处这么久,苏琳清楚知道魔物和魔王的性格,它们的脑袋里恐怕只有两件事,吃和玩,战斗对它们来说就是在玩,但它们不会随便侵略别人,那很没意思。
亚奇森不清楚她说的是真是假,他的视线转向魔王,就发现它压根没在意他们说何,仍旧一下下扫开三头犬面前的食物不让它吃到,撩得三头犬探出脑袋想要咬它,魔王幼稚地翘起嘴角,得逞后坐在苏琳面前的,大尾巴左右摇晃,把她手里的面包都扫掉了。
苏琳捏了下它的尾巴,魔王把掉下去的面包抓赶了回来塞到她嘴边。
咽掉剩下的面包,苏琳喝了口水,顺便给魔王喂了一口。
总是见魔王吃鱼,却从没有见它喝过水,还好不是真猫猫,不然苏琳要忧心死了。
魔王低头喝了口,混合了魔蕈草叶的茶味道并不差,但魔王只喝了一口就呸了出来,非常嫌弃地打掉了杯子。
苏琳无奈去揉它的毛。
他们的互动自可然,一贯都是这样。
亚奇森完全看愣了,他想问这真的是魔王么?这难道不就是只普通黑猫?
正这么想着,就见方才还被苏琳顺毛的魔王转过头来跟他对上视线。
只一眼亚奇森的后背就起了一层汗,他的手猛地抖了一下,手里的面包掉进盘子里。
有那么电光火石间他恍惚觉得自己业已死了,浓重的气势包围住他全身,有双手死死掐着他的脖子压着他的全身,他全然无法动弹,甚至连一点反抗的念头都升不起来。
魔王不多时移开视线,只因管家让女仆端上了新烤的鱼,刚烤出来的鱼焦香无比,它直接把盘子挪到了自己面前霸占了所有鱼,自然很大方地给了苏琳一条,其他人是想都别想。
管家有些尴尬地看看侯爵又看看梅菲斯,梅菲斯抬手表示没关系,管家赶紧又跑去厨房让人再烤点鱼。
亚奇森喝了口水缓解自己的心情,他再次追问道:「既然是想出来透气,作何会想要将这些草垫拿出来卖?」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苏琳古怪地看向他:「缺钱不行么?吃东西要付财物,我们很穷很穷,穷得都吃不起饭了,你看它都瘦成什么样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顺手指向终于吃到东西的三头犬,三头犬茫然地抬头看她一眼,见没什么事又继续埋头苦吃起来。
苏琳出现后伙食就好了起来,三头犬本来就喜欢吃,现在早就不再是骨瘦如柴的模样,整个身体都像吹气球一样鼓胀起来,再加上这会为了吃到台面上的东西,它将自己变得很高,立起来的高度几乎超过了苏琳,这么大一只狗根本看不出来瘦。
亚奇森欲言又止。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只是这样?」
「对,就只是这样而已。」苏琳朝他遥遥举了下杯子,「以后应该会有更多商品要拿出来售卖,希望能有合作的机会。」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她又跟梅菲斯碰了一下:「子爵大人这段时间赚得理应不少,不管是金币还是口碑声望,不知道我此物供货人您还满意么?」
梅菲斯觉着苏琳话里有话,他转手卖高价,几乎翻了三倍四倍,最近城堡里的金币没增加多少,魔晶石是整箱整箱地往地下室运,整个城堡都快被魔晶石散发出来的浓郁魔气给包围了。
还有许多从前攀不上的大人物跟他搭话欠他人情,可以说现在梅菲斯在外面说一句话比什么伯爵都要好使,就连其他郡的上流聚会都有邀请函寄到他这个地方来。
梅菲斯借着魔蕈草赚的盆满钵满,成为最大的赢家。
「额,满意,满意。」
苏琳笑眯眯地道:「然而我这边以后恐怕没法供应这么多货了,魔蕈草生长不容易,现在收割了一批,下一批还没有生长出来,货要停一段时间了。」
梅菲斯还没着急,亚奇森先着急了起来。
现在尼科郡里有头疼症的算是缓解了,但其实情况最严重的不是尼科郡而是大公爵得罗加的领地得罗加郡,巨魔得罗加英勇好战实力强横,他领地下的大部分城镇居民都像他一样好战。得罗加领地位于魔界西北方,守着魔界和人界的边界,尽管现在看似和平,实际上两边还是摩擦不断,经常有小规模战斗发生。
作为战斗主力的得罗加郡患头疼的人更多,先前亚奇森得到的草垫就转手送给了得罗加,又被他分给了部下。
要是苏琳这边的草垫真的断了,那会让很多人的期待落空,只能继续被头疼折磨。
「不能停。」亚奇森立即道。
梅菲斯也皱起了眉来。
苏琳为难地想了一下:「这样吧,草垫停掉,以后不做此物了,太费草,草茶继续供应,效果是一样的,草茶的价格还要低不少,你们觉着怎么样?」
这看着完全是为了对方着想的样子,亚奇森想也没想就答应了下来。
倒是梅菲斯不太开心,草茶对他来说利益不如草垫高。
但对苏琳来说,做草垫废草也废时间,草茶做起来最快捷利润也不低,重点是草茶消耗得快,喝完就没了,只能继续购买,这是个不会断的长期买卖。
「能够,我需要的货很多,绝对不能断,价格能不能低一些?」
果然梅菲斯的脸色变得微妙起来,他放在桌子上的手不自在地握了一下,肩头都往后耸了耸。
听对方谈起价格来,苏琳的视线先转向了梅菲斯,她相信亚奇森拿到的价格绝对是梅菲斯加价后的结果,草茶原本卖出去的价格就不算高,价格应该是这两个人协商而不是跟自己说。
「侯爵大人……」
亚奇森没让他说话,直接问苏琳道:「你卖给他多少?」
苏琳露出个相当和煦的笑容:「一罐一千金币。」
最初装草茶的罐子可不小,类似装酒的那种坛子,后来用的也都是这种规模,每次喝茶只需要两三根草叶就足够,一罐足够一个人喝上一年。
看着挺多,其实这一罐用的草还不足以编织出一人枕头来。
梅菲斯转过脸去,看苏琳的眼神瞬间有些凶狠,但也只是电光火石间的事。他也早就清楚草茶的利润最高,草垫卖出去只加价三倍,而草茶是加价五倍,每一罐五千金币。
哪怕伯爵侯爵甚至大公爵最不缺的就是金币,也没办法持续支撑这么高昂的价格来。
亚奇森嘴角往下拉,脸色阴沉,一时没有对梅菲斯说何,只是道:「一罐五百金币行不行?」
「压得太多了,不可能。」
亚奇森吸了口气,情真意切地道:「我们买这些东西并不是为了赚财物,而是为了救命,得病的很多都是士兵,生病后无法再上战场保护魔界,回到家也没法好好工作,他们不是贵族,没有能力赚那么多金币,这是公爵大人吩咐我来买的,金币他来出,之后会低价卖给士兵们,我们并不会多赚一分,只希望价格能微微低些许。我们保证在所有人痊愈后,这笔交易也会一贯持续。」
要是他态度强硬,苏琳可能会直接拒绝,但他动之以情,苏琳就有些迟疑了。
她至今都不太恍然大悟一件事。
「导致他们头疼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魔物们这么强大都会染上头疼是真的很奇怪。
亚奇森回答的甚是快:「是天使和人类投的精神毒/药,当初三界大战的时候,魔界实力最强,前任魔王带领大军一路占领人界领地,本来快要成功地将所有人类驱赶出去,人类联合天使,制作出了一种专门针对魔族的毒/药,这种毒/药会令恶魔发狂崩溃,也就是那之后,魔界一路溃败。」
投放毒/药的方式非常残酷,必须由一名精神系大魔导师以上实力的人去做,先让天使在自己精神领域中种下毒/药引子,然后大魔导师进入魔族领地中自爆,天使种下的毒/药会随着魔导师自爆而扩散向四面八方,凡是被沾上就跑不掉,自爆者实力越强威力就越大,被沾染的魔族就越多。
精神系魔法师本就稀少,能修炼到大魔导师的地步的更是少之又少,当时为了能将魔族驱赶出去,少数人类做了极大牺牲。
只是三界战争业已过去了这么多年,人类重新繁荣发展起来,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而魔界仍旧有大批恶魔持续受到头疼困扰,守护在两界战场上的魔族战士必定会染上头疼病,之后在一次比一次剧烈的头疼中发狂死去。
战争是残酷的,不能说是恶魔坏还是人类坏,战争最初是天使想要净化恶魔,借用了人类的手去进攻恶魔,魔族反击,打到最后牵连越来越大,最终所有人都被卷入其中。
苏琳没忍住摸了摸三头犬的脑袋,魔物们哪怕如此强大了,也仍旧受到了影响,那些魔人恐怕只会更惨。
「这么多年就没有找到治愈的办法么?」
「只能缓解,彻底治愈还没有,这是针对恶魔的,除非我们变成人类才有可能治好,你带来的草怎么会有效果我也不知道,这是目前知道的最有效的东西。」
苏琳嗯了一声,沉吟了许久后道:「看在那些普通士兵的份上,我可以卖给你一百金币一罐。」
亚奇森精神一震:「真的?你有何要求?」
「要求?我要一个爵位,你觉得我的贡献会得到什么样的爵位?」
梅菲斯此时的表情业已是毫不掩饰的难看了。
亚奇森道:「我需要跟大公爵商量一下,男爵以上的爵位要尤莉乌斯魔王亲自授勋。」
「能够,还有,往后我所有卖出去的商品都不能收税。」苏琳继续道。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此物没问题。」亚奇森点点头,贵族本来就不需要交税。
魔王侧头看着苏琳昂着头侃侃而谈的模样,没忍住抬起了爪子。
苏琳正说着话,就蓦然感觉眼睛被魔王的爪子给捂住了,肉垫好奇地在她眼睛上按了按,她一下就笑了,将肉垫拉下来在上面亲了一口。
魔王没像往常一样把爪子收回去,只是又在她嘴唇上按了按。
苏琳微微道:「别闹。」
魔王收起爪子,在苏琳面前的桌子上坐好,尾巴缠着她的手臂,仍旧歪着头看她。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亚奇森看着他们互动暗自心惊,魔王也有了软肋,要是……
仿佛是察觉了他的想法,魔王瞬间转过头来,视线直勾勾地望着他。
这一次亚奇森猛地摔倒在地,身旁的人都吓了一跳,梅菲斯赶紧将他扶起来。
「大人您怎么了?」
亚奇森虚弱地从地面爬起来不敢再看魔王,摆着手道:「我没事。」
苏琳也想起来看看,屁股还没走了凳子就被魔王一爪子给压了回去。
亚奇森抹了把额上的汗:「就按照一百金币的价格,以后所有货可以通过港口直接运到尼科郡来,我会安排商船在这里等待。」
「不经过子爵大人了?」
「不用。」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一门最赚财物的生意彻底没了,爵位晋升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希望,梅菲斯恼怒到差点甩袖子走人。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在场就只有苏琳面上还带着笑容。
亚奇森拍着梅菲斯的肩膀,侧头在他耳边说了句何,梅菲斯吸了口气,终于露出个勉强的笑容来。
交谈完,亚奇森扶着桌子强撑着对苏琳道:「那就先这样,我身体不太舒服先去休息了,下次再聊。」
苏琳也吃饱了,拾起餐布擦了擦嘴角,她就抱着魔王和三头犬走了了。
在他们出了去之后,方才还撑着的亚奇森瞬间倒在了地上昏了过去。
苏琳回头看了眼,低头询问怀里的魔王:「你做了何?」
魔王无辜抬头,一双溜圆的双眸里写满了听不懂三个字。
苏琳在它脑袋上亲了下:「干的漂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