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章 死之归宿

「作何不看完呢。」苍老的女声在耳中响起，声音很是慈和，可是薛霖却唯有苦笑，他没不由得想到几年的时光不仅让自己变得强大，也让他的变得迟钝。

「不清楚碧眼狐狸杀我是有何理由么？」薛霖的语调还算平静，可是他的心却绝不平静，这个卧虎藏龙世界中最狡诈，最狠毒，最可怕的女人用一种独特的方式来到自己的面前，目的是为了杀害自己。

信上的字并不多，只有一人大字，沉沉地的浓黑渲染的死亡之笔让薛霖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地狱。

「你说的话太多了。」话音未落，一阵掌风迎面而来。

掌力并不甚强，可是对于已经中毒的薛霖而言却足以致命，薛霖没有拔刀，他毫不迟疑的回身向集市奔去。

「不是挺有能耐么，跑什么。」碧眼狐狸的声音透过迎面的风传进薛霖的耳中，薛霖却没有回话，运起内力裹住双脚，让身体变轻，全速的奔跑起来，薛霖的身法并不高，况且是属于基础的身法，不过有着内力的加成，迅捷倒也过得去。

可是这种程度的迅捷和碧眼狐狸这样的一流高手相比，毫无疑问没有丝毫的逃脱可能，薛霖也沉沉地的知道这一点，可是正面主动的战斗完全没有赢的希望，如果在没有中毒之前，他可能还会想着性命相搏，然而毫无疑问老奸巨猾的碧眼狐狸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前方已可以注意到人影，薛霖的步调很大，可是与碧眼狐狸的距离却已不过十步，这样的情况在到达集市之前必然无法躲过碧眼狐狸的袭杀，况且即便进入人群，以今日碧眼狐狸表现而出的必杀之势，只怕也不会放过自己，死境就在眼前。

薛霖虽然还在奔跑，可是他的心中已经有些绝望了，他从一开始就估算错了碧眼狐狸的决绝，他想的太简单了，人心的变化本就不是那么简单就能参透的。

心跳越来越快，薛霖感觉自己的心肺有了一种压制的感觉，呼吸到的空气越来越少，神志也逐渐模糊起来，这一刻死神便在身旁，肆意的狂笑之声在耳旁响起，薛霖已然感觉到了身后方的气息，那样邪恶，那样可怖。

生死之际，薛霖反而冷静下来，他振奋精神，将身体的疲劳忘却脑后，右手闪电般的抽出腰间的长刀，一道匹练般的刀光斩向碧眼狐狸，这一刻薛霖有了一种特别的感觉，那把长刀仿佛成了自己身体的延升，再无丝毫滞涩的感觉。

如火的刀光让碧眼狐狸吓了一跳，她定住身形，面上从未有过的出现了郑重之色，身形连闪，左手闪电般的一握，正握向薛霖的右手，身体若灵猴一般，直接撞入薛霖的怀中，一瞬间薛霖只感觉五脏六腑也被撞裂，一口血直直的喷了出去，染红了碧眼狐狸的灰袍，薛霖不甘的忘了眼这个总是面目慈和的老太婆，没不由得想到自己的一生如此就结束了么。

倒下的时候薛霖已然能够看到碧眼狐狸的眉目，苍老的脸上挂着残忍的笑意，她正望着薛霖，面上透出阵阵的畅快之感。

碧眼狐狸将左手的衣袖撤下，淋漓的鲜血并没有让她有丝毫动容，数十年的躲藏生涯，她早已过够了，若非有着玉娇龙此物天资出众的小徒儿相陪，只怕她早已闷死，今日一番厮杀，尽管让她受了伤，却也让她的心又回到了曾经江湖的血雨腥风之中，江湖岂不就是如此。

「勿那老婆子，站住不要动。」中气十足的一声大喝，打断了碧眼狐狸的沉思，她转眼望去，只见一个络腮胡子的中年男人和一人梳着小辫子的女子正愤怒的望着她。

碧眼狐狸哼了一声，二话不说回身就走，在这闹市之中杀人何如午夜杀之更来得畅快。

中年男子看碧眼狐狸逃跑，大怒的大叫一声，追了过去，反而那位年少的女子脚步轻快的来到了薛霖的面前，着急的道：「你没事吧，有没有事？」偏陕西地区的口音，薛霖听得并不太清楚，他的意识业已有些模糊了，看人已有些不清了。

「快将我。。送到贝勒府，找李。。慕白。」薛霖断断续续的说完最后一句话，意识终于沉寂。

薛霖以为自己死了，跟前是无边无际的黑暗，薛霖在黑暗之中一步步走着，他想看到些许东西，可是那黑暗不仅让薛霖的双眸失去效用，甚至于他渐渐连自己都看不见了，虽然看不到可是他的感觉却还在，他凭借着感觉四处的走啊，走啊，可是周围没有丝毫的变化，只有无边无际的黑光，它们包围了薛霖，让薛霖看不见摸不着，没有方向，没有希望。

薛霖放松身体，他觉着自己理应正面的迎接这些，没有了思想，也就没有了痛苦。可是没有了思想的人，他还算是一人人么，若非有欲望，有想法，人又岂会是人呢？他这一生定了两个目标，可是如今却都没有实现，他觉得自己不应该如此被动，而理应主动的抗争，即便承受更多的痛苦，他却不希望自己没有了那最初所想要的东西。

薛霖无力的坐在了地面，他不清楚是不是地，然而他的确的坐了下来，他想，死亡果真是一件甚是可怕的东西，这种没有丝毫希望，丝毫外物的东西让他的心也变得痛苦，负面的情绪蜂拥而至，将薛霖的思想摧残，它要让薛霖成为一个没有思想的人。

极致的痛苦让薛霖无法平复，时时刻刻如下刀山般的痛苦让薛霖无力的跌倒在地，他无力的躺在地上，脑中却始终守护着一丝清明，他没有思考的能力，脑子只要动一下就是针扎般的疼痛。

过了不知有多久，薛霖觉得自己最后的一丝意识已然渐渐的被吞没，他不甘的摇晃着头，他不想让这种讨厌的感觉进驻到自身，他还想活着，真真正正的活着，为自己活着，活得肆意，活得痛快。

虽然强烈的对抗让薛霖短暂的有了些许的清明，可是无边无际的黑暗与痛苦依旧阵阵袭来，薛霖全然无力抵抗，可便在此时，蓦然一阵光自这无边的黑暗之中闪现，薛霖眯起双眼，光照耀到薛霖的身上，他从未如此珍惜过这光，光晕覆盖全身的时候，薛霖清楚自己活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