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分战利品回山（求月票）

第81章 分战利品回山（求月票）

外面昏天暗地，庙中一点豆灯，薄墙木门，却也隔开满天风雪呜咽。

林觉留了手，留了武人一口气。

分别有长剑一把、手弩一把、飞镖六把、吹箭一根、毒烟两饼、石灰一包，还有几两银财物。

自然，以防万一，哪怕他业已重伤垂死，况且被绑了起来，林觉也搜遍了他的身，保证他身上何都没有带，搜出来的东西则放在一旁，此前七师兄从他身上得来的东西也放在一旁，堆成一堆。

这些也算是战利品了。

此时林觉望着这人，恍惚之间，感觉有几分半年多前在山路上遇见的那名武人的风采，也终于明白怎么会两名不怕死的豆兵都拿不下他、负了伤城里的捕役也依然抓不住他了。

「你为何还来找我们？莫非幕后还有人在指使？」林觉追问道。

「这有何好问的……」

「败者应有觉悟，老实交代。」

「你们断我财路，对于我这种人，和要了我的命又有多大区别？」武人虚弱的答，顺便还吐了一口吐沫，「算你赢了，给个痛快的吧！」

「那个妖人都已经被斩了，城中大妖也被除了，你若爱财，更该惜命，应走得远远的才是，怎会来冒险杀我们？」

「冒险？哈哈！」武人牵动身上伤口，吐出一阵血沫，「咳咳！你这小道士，真是太自大了，若不是神灵竟管人间事，让我被冻一晚上，别说当天你那师兄不在，就算你那师兄今晚也在，我也能在夜里把你们宰了！」

「……」

林觉转头一看地上那堆东西。

若非神君提醒，若非神君令得他在外面徘徊半夜，被冻得四肢僵硬，恐怕还真的很有可能。

自然也只是很有可能。

自己三人虽然不算警觉，可自家小狐狸的警觉却很高，只是今夜风雪太大罢了。若是他走近庙子，也是可能被发现的。七师兄能取暗器，虽说武人本身就擅长争斗厮杀，可若自己三人与全盛状态的他斗起来，也并非全然没有取胜的可能。

只是更为艰难、风险更大而已。

「伱可知道，除掉城中大妖的那位神君是谁？」

「不就是意离神君吗？」

「那你可知这是谁的庙？」

「不是陈公的庙吗？」

「你真是躲得太严实了。」林觉转身看向庙中神像，「有礼了好看看，现在庙里供的是谁？」

「……」

武人扭头没看，却业已猜到了。

「你一直躲在城中？」

「怎么……」

「你看见了我们变戏术？」

「不行？」

「你是为了我们的钱而来？」

「你们断了我的财路，这不过是给我的补偿罢了。」武人出声道。

「……」

林觉上下打量着他，忽然一笑：

「我不信！」

「咳咳……任你信不信！」武人虚弱的出声道，「莫要把我送到县衙那些捕役彼处去，就算要折磨老子，也不该那群废柴猪狗来做！」

「这么说来，城中捕役也有些许审问的技巧？」

「你？江湖规矩……」

「足下错了，我们只是道士，不是江湖人。」林觉直起身平静的说道，「若在斗法之中将足下杀了也就罢了，可如今足下没死，还活着，我们又怎会愿意手上平白多一条人命呢？何况从未有过的第二次都是足下主动来找我们，想杀我们，现在足下输了，这天下又哪有你讲条件的道理呢？」

林觉说完，就不说话了。

武人一阵气急，干脆闭上了眼。

几人也不再理会他。

庙中被灯光照亮，狐狸颇为好奇，走到那堆杂物面前嗅了又嗅。

先是嗅到石灰，扒拉两下，随即嗅到毒烟饼，鼻头立马一皱，猛地往后一蹦。

最后又往前走，凑到那几两银子前，竟像是认识此物东西，伸爪扒拉，将几颗碎银子像是玩具一样拨向林觉，随后歪着头盯着他看。

「知道了。」

林觉捡起几颗银财物，交给七师兄，随即拿起武人的那柄剑，剑鞘也被他捡了赶了回来。

这柄长剑看着普通，没有何装饰，剑鞘也没有多少花纹，只不过一握上去，手感却是极其温润，拿着尽管重却也舒服，挥舞更是轻松写意，一看就能清楚是一柄出自老匠人手下的江湖杀人剑。

随即又捡起飞镖。

这几枚飞镖的造型设计也很合理，刀口极其锋利，要是用来御物的话，望着比那天那名秃头灰袍人用的刀片要好使许多。

林觉将之放了回去，对七师兄说：「这些东西作何办？」

「看上何，尽管拿呗，别的一并交给官府就是。」七师兄掂量着几颗碎银，忽然一笑，「不过这么一来，我们倒是有些像是在分赃。」

「确实……」

林觉觉得这柄剑是柄好剑。

可惜自己业已有了朴刀，朴刀比剑更长，更易挥舞，而剑并不是一种简单的兵器，在大多数人手中，威力都不如朴刀。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于是林觉只拿了那几枚飞镖。

七师兄拿了那只手弩。

这柄剑则归了小师妹。

银财物正好用来做新袍子。

没有多久，外面天便亮了。

到了之后，林觉又给他们着重叮嘱：「几个月前，跟在那名秃头灰袍人身旁的武人就是他，虽说他自称为财而来，不过请一定拷问清楚，看有没有别的人在指使，或者别的目的。」

林觉和小师妹在庙宇里守着，七师兄去县衙叫了捕役来，其中又有那名叫做潘意的送信捕役，路上七师兄便已给他们说了昨晚遇袭的事。

「道长怀疑后面还有真凶？」

捕役中的班头正打量着庙宇外的地面，明显可见火烧过的痕迹，这让他有些心惊。

「没有的事。」林觉现在就站在意离神君的庙宇大门处，除妖的正是他老人家，自然不敢乱说，「问清楚些总是好的。」

「一定一定。」

「过些天我们可能有师兄会下山，要是路过城中，就来县衙问问审问结果，还望班头能如实相告。」

「此物自然。」

班头拱手与他说道。

「何须道长亲自来问？」名叫潘意的捕役出声道，「小人给道长送信去也没什么！」

「那太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

潘意极其恭敬，连连说道。

不是别的，只是自打在浮丘观中喝了那杯茶、那壶酒之后，赶了回来的他不仅全然没有奔波两天的劳累，甚至在连着将近半个月的时间里面，在家中无论干活也好，练些把式也罢，都觉着精力充沛，连精神都好了许多，他自然是知味的，并且没给别的捕役说。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捕役们不多时恭敬离去。

林觉三人则是回到庙中，又一人对神君上了三炷香，感谢神君的提醒与帮助。

青烟袅袅，遮掩神像，却忽然如同被谁所吸，一下子化作一条烟旋，直入神像面容，消失不见。

林觉看得一怔。

这算是神灵受用了吗？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林觉询问过云鹤道人，知晓这位神君原是上古时代的武人将领，也可能是着重肉身而非术法的修士，参与过上古王朝的更替战争，当时的人间王朝更替往往也意味着修道者、神灵与精怪的利益分配、地位沉浮，是会有神灵参与的。

如今些许历史古书上也找得到他的一些记载，后来这位上天成神，到了如今，理应算是玉鉴帝君麾下的主要神灵。

……

出城一路回山。

小师妹得了一把长剑，开心得不得了，一路下来，一直拿在手上，不肯放到驴子背上去，时不时就要抽出来挥舞两下，挥砍路边的杂草枯枝。

「我们道观其实也有剑，只是很少拿出来用。」七师兄说道，「观里的剑就是在这座城中的铁匠铺买的，可能没有这把好。」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三师兄仿佛就会用剑。」小师妹说道，「七师兄你说，我要是叫三师兄教我剑法，他会同意吗？」

「他？他倒的确会用剑，他上山之前就是耍剑的。」七师兄说着一顿，露出好玩的神色，「只不过他的剑术……」

「作何啦？不好吗？」

「倒不是说不好，三师兄的剑术也能称得上一绝了。只是他会的不是杀人剑、争斗剑，他会的是表演的剑术，舞剑的剑。」七师兄说，「上山之前他在他们那地方是出了名的舞剑高人。」

「这……」

「倒也有些相通之处就是了。」七师兄出声道，「他这个人闲得很，又好为人师，你若让他教你剑术，他肯定不会拒绝。只是等春来了，定要让你帮他摘些桃花松花用来酿酒，你若下山采买，也免不了让你帮他带酒、做些跑腿的杂活。」

「这有什么？」

小师妹不解的道，她最喜欢干活了，就算不用师兄教她剑术，师兄叫她跑腿干活，照样也是一件有趣的事啊。

回到道观。

七师兄与师父禀报昨晚之事，林觉则带着大师兄一同清点募捐到的财物财，小师妹果真去找三师兄请求学剑术了。

「十八两二财物……」

大师兄拿着戥子称着白银。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铜财物一万三千四百四十三。」林觉出声道，「好重一堆，真是辛苦驴师兄了。」

「也辛苦你们了。」

大师兄露出老农民般的思索之色。

虽然是隔壁剪刀峰的四姑奶奶成神，只不过那群道友心思单纯，终日在山中修行玩耍，数数都不会的，能懂何花销用度？好在他们聪明，聪明就聪明在知道请交好的浮丘峰道人帮忙。

所以还是得大师兄来操心。

「比预计的要多，理应是沾了上元佳节还有小师弟你这张脸的光。」

大师兄收起钱财说。

寻常人家，要是起一间屋子，几两银子就够了。就算在村中修一间院子楼房，白墙青瓦，只要自己下力气，再请邻居帮忙，也花不了多少财物。

寻常乡间庙宇也就只需要一间屋子。

只不过庙宇要仿照宫殿的样式，要费工些许。还要做神像，这是一笔财物。要在墙上或者单独立碑写明神灵的来历、功德与成神渠道，记下是谁出资建造这间庙宇或者所有捐资人的姓名，这也是一笔财物。

本来大师兄是想，募到的钱少，就像村中人修房子一样，自己和乡邻做大部分工，只少数技术活才请人来帮。现在财物多，就能轻松多了。

自然，观中道士还是要出工的。

大师兄是朴实的农家人思维，农家人修房子，光是交给别人干怎么能好意思和放心呢？况且邻居建房，哪有自己一把力都不出的道理呢？

对此，林觉尽管不像小师妹那样喜欢干活，却也不介意帮些忙。

……

回到室内，林觉掏出六枚飞镖。

这是一种带衣镖，大约有手掌那么长，最前面是一人修长菱形的头，尖锐且锋利，后面连着一根杆子，最后面是个圆环。很多人用的时候，会在圆环上面拴一根布条，以保证飞镖飞行的稳定性，如果不栓布条，则会有更强的隐蔽性。

同时它也能够握在手上做短刺。

拿在手里，极其沉重。

林觉伸手一抹，一道灵力已然附着上去。

随即拿着飞镖左看右看，还与小狐狸对视了一眼，可无论门还是窗，他都舍不得，只好出去搬了一根木桩回来。

一道急促的咒语。

倏！哆！

飞镖顿时飞了出去，如同一道流星，扎在木桩上，镖头几乎完全扎了进去，甚至木桩都被力道击倒了。

若说力道，比那灰袍人还要大些。

这主要是因为这门法术乃是御物之法的简化版，本身就是用咒语替代对于法术的苦心钻研，在力道方面并不考验法术上的造诣与熟练度，力道大小单纯只看施术者的法力强弱。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那灰袍人的道行不如林觉。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是他熟练度很高，用起来很灵活，在这方面林觉远不如他。

「哆！哆！」

又是两镖飞出去，扎进木桩中。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林觉还试了试甩动飞镖。

「啪！」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若是给它一人初迅捷，力气还要大些，只是林觉不会用飞镖，准头就很难保证了。而他又还做不到像那灰袍人一样，实时调整刀片飞行方向。

不过倒也知足了。

「哆！」

别说，还挺好玩。

比自己玩飞镖有趣多了。

林觉不禁露出笑容，有种想去丹熏县外再找那群怪猴聊一聊的想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