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玄比她先被阵困住,强攻这个方法自然也不由得想到过,也实施过,结果嘛,哝,看应忱就知道了。
自然,他不会承认自己早就清楚,他轻咳一声,强掩笑意:「看来强攻这一法是不可取了。」
我注意到你在笑了!应忱面无表情。
裴玄望着她,弯了弯唇角:「呵……咳咳,我们还是找其他方法吧。」
「无字阁的阵吗?」应忱从储物袋里掏了掏,掏出了三个铜钱,她将铜财物丢给裴玄,对他说,「你来丢。」
裴玄额角冒出好几个问号,他问:「为何让我来?」
自然是只因你运气好!应忱冷笑一声:「我出了东西,你自然要出一份力。」
裴玄望着手中的铜钱,不知如何下手,卜算推演之术应当搭配心法口诀才能生效吧,这样随手抛铜财物真的有效?
「快丢。」应忱催他。
裴玄无奈,深吸一口气,将三枚铜财物放于掌中,心中默念所求,之后,他手腕一抖,将三枚铜财物抛向上空。
铜财物在空中碰撞,叮当作响,落地后,呈三角状。
二人就这样随着铜财物的指引一路走一路抛,没不由得想到,居然真的不在原地打转了。
应忱酸得冒泡,这主角光环也太强了吧!
「就在前面了。」裴玄面色凝重地开口。
应忱也感应到了前面不同寻常的力场,她眼神一凝:「小心!」
阵跟前有人!后半句话还未说出口,女子懒懒的声音就响起了:「哟,来了。倒是比我想得快。」
二人神情戒备,各自做出袭击的姿态。
那女子牵着一头鹿妖缓慢走来,应忱看清她的脸,顿时一惊,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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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溪秘境的另一面。
一头浑身刀痕的妖兽发出呜咽几声,倒在地面。身着白衣的俊美少年浑身浴血,手持长刀,一脚踩在妖兽身上。几道血迹印上他白皙的脸上,衬得少年越发妖冶邪佞如鬼魅。
「啪啪啪。」
一名长相可爱的女孩缓步走来,她精致的小脸生了一双圆润漆黑的杏眼,此时正亮晶晶地盯着少年看,满眼崇拜:「司玉师兄好厉害啊!」
司玉低头擦着刀,眼皮都没抬一下:「现在又不是在她面前,你装何?」
「哎呀,师兄你说什么呢?我才没有在装呢!」苏染染弯唇一笑,眼里却看不出一点笑意。
「呵,也就她会信你是个乖巧无害的甜宠文女主了。你敢告诉她你的真面目吗?」
听到这话,苏染染面上的笑意彻底消失,一绺发丝垂落在她苍白的肌肤上,她抬起眼,眸光漆黑,微垂着脑袋,语调平稳地开口:「你想告诉她?」
「我不会戳穿你。」司玉收起沾满血的手帕,扯起唇角嗤笑一声,「但她总会知道的。」
苏染染刚想发作,却又听司玉道:「现在嘛,演戏要演全套。」
她惊讶地看着他,只见司玉面无表情地将影恨刀的刀尖对准自己,猛地往下一戳,一刀入肉。他眉头都未动一下,又猛地将刀拔出,一大股鲜血顿时喷涌出来。
苏染染:「……」
这人对自己的确狠啊!
「你……」她张了张嘴,司玉却马上打断她。
他皱着眉,额角的冷汗顺着苍白的脸颊滴落,声线也有些微微发抖:「你愣着干嘛?快来给我治疗啊!不然等会见到她怎么交代?」
苏染染手腕一翻,银针出现在手中,她走到司玉身边,边给他疗伤边问:「这样真的有用。」
司玉闭着眼:「我受伤了,你救了我,这不就是对了?」
「说的也有道理。」苏染染嘟囔一句,随即又雀跃起来,「那等会是不是就能看见她了?」
司玉:「……」
「说起来,进秘境这么久了都没见到过师姐,她在干嘛啊,我好想她啊~」
司玉:「……」
「喂,你作何不说话?」
司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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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前的女人一手牵着鹿妖,一手拿着个通红的果子,边走边啃,这张脸应忱前不久刚见过,就是苍梧仙宗那群人里的那阵修!
应忱心中思绪翻飞,却听跟前的女人又道:「诶?奇怪?我不是追踪着那白衣女子来的吗?作何这两个一个都不是?」
她为何会在这个地方?用无字阁阵法困住他们的就是她?
女人皱着眉,随手将没吃完的果子塞到鹿妖嘴里,从怀里掏出了个罗盘,左看右看。
应忱却是浑身一震,这女人是冲着她来的?难不成,是她伪装苍梧仙宗弟子的事情败露了?
「小心,对面怕是来者不善。」裴玄轻声道。
应忱微微颔首,不自觉握紧了剑,心中却想着怎么堵住这女人的嘴,不能让裴玄发现她的真实身份。
花诀不论怎么看罗盘,都是显示在这个地方啊。她抬眼看鹿妖:「作何样,闻到味道了吗?是这两人哪一人?」
「呜~」鹿妖嘴里被塞了果子,只能委委屈屈地呜咽。
「这两个身上都有味道?怎么可能?」花诀眉头一皱,开始上下打量应忱二人。
看着裴玄的脸,她脑中灵光一闪,突兀地问了一句:「你是裴玄?」
被不认识的人叫破名字,裴玄眼底带着一丝诧异,警惕道:「你作何清楚?」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该死!」他的回答无疑是确定了,花诀骂了一句,脸色极其难看,「来晚一步,东西业已被男主拿到手了。」
听到「男主」这一字眼,裴玄面露不解,应忱心中却是掀起惊涛骇浪,这人难道也是……
她的确是冲着应忱来的,更准确地说,是冲着应忱手里的东西来的,但可惜,那东西已经被她交给裴玄了。
「可惜了,原本想着传承机关在那路人甲手里,我就可以趁机拿到手了,没想到竟然业已被男主拿到了。这男主能够随时爆种,还有玉佩老爷爷代打,我可不一定能干得过他啊!」花诀嘴里喃喃着,随即对着应忱二人露出一个灿烂的笑来,变脸迅捷之快实在令人咋舌。
「都是误会,我无意伤害二位道友。」
「误会?」裴玄拧眉,明显不信。
花诀笑嘻嘻地指着身旁的鹿妖:「我呢,从小就喜欢鹿,这只鹿妖不仅受伤了,洞穴里它珍藏的宝物也被打伤它的贼子偷走了,我心中不免同情,就想着帮帮它。」
她叹了口气,语气夸张:「你们可能遇见过她,沾染了她身上的味道,害得这鹿妖闻错了,这才误困二位,实在是抱歉!」
她这副说辞未免过于站不住脚,裴玄却仍是不信,依旧警惕。
「抱歉啊,我这就撤阵。」花诀嘴上说着,却从她的语气里感觉不到一点抱歉的意思,她抛了抛手里罗盘,翻身上了鹿妖的背。
「再见了两位,我是苍梧仙宗的弟子,若要找我寻仇,千万别找错了!」留下最后一句话,花诀就施施然地骑着鹿走了。
这人明显是无字阁的弟子,却说自己是苍梧仙宗的。应忱蓦然觉着苍梧仙宗很可怜,作何其他宗的人伪装身份都喜欢伪装成他们宗的呢?
她来得突然,去得也突然。
裴玄沉思,显然想不恍然大悟这女子的目的。
当然这话不能告诉裴玄,她上下打量了一下四周,大阵明显散了,便她对着裴玄道:「既然阵法已散,我们二人就此别过吧!」
开了上帝视角的应忱却很是清楚,这女子应当是同她一样的穿越者,想夺男主的传承,但在鹿妖洞府时,被应忱捷足先登。无奈,她只能让鹿妖追踪力场,但应忱业已把机关交给男主,她明显没把握与男主硬碰硬,就退走了。
裴玄笑了笑,却是道:「唉,刚刚出了这种事,我这种柔弱的散修实在是害怕啊!道友一看就是极其厉害的剑修,不知可否介意与我同行一段?」
介意啊!这男主打得何鬼主意?应忱腹诽,若是平常她不知该怎么拒绝,但现在她是谁?刻薄的反派!
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冷笑道:「既然清楚自己没用,还想拖我后腿?」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说罢,丝毫不给裴玄辩驳的机会,她回身就走。
可走了一会,她蓦然觉着身后有点动静,便她回头一看,裴玄正不远不近地坠在她身后方,见她看来,还露出了一个温和无害的笑。
应忱:「……」你笑屁啊!
裴玄看着前面都人站在原地生了会闷气,脸色五颜六色地变幻,随后似乎认命了,不管他转头就走。其实他就是觉着应忱很可疑,他想弄清楚她三番五次变幻面貌接近他的原因,就打定主意跟着她了。
应忱很不爽,裴玄跟着她干嘛?明明理应是她跟着裴玄才对!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裴玄摇头叹息,接着跟上,只不过不多时,他就发现,他们两人的距离居然在越来越远!
靠,这人作何跑得这么快?裴玄十分不解,忙运起灵力追上去。
余光扫到埋头追赶的裴玄,应忱邪魅一笑,呵,小样,就算你是男主又如何?跑得有我快?
便二人就这样,在树林之间,一个跑,一个追,应忱游刃有余,裴玄步伐沉重。
一只漆黑的渡鸦飞过,羽毛在阳光下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辉。它从进秘境开始就没遇见魂夜观的弟子,想到主人的托付,它漆黑的小双眸一转,决定直接找其他宗门的人。
正巧,应忱和裴玄一前一后跑过,掠起的风浪差点把它掀翻,它骂骂咧咧地稳住身形,但周围也没有其他人,渡鸦只能选择追着他们跑。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狂扇着翅膀,渡鸦叫得很难听,但总归,两条腿的跑不过会飞的,眼看它就要追上前方的人类了,一只苍白的手却骤然从一旁伸出,扼住了渡鸦的脖颈。
「啊!」渡鸦发出一声短而促的叫声,惊起一片鸟群,下一秒,握住咽喉的手忽地收紧,渡鸦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直至再也发不出声响。
前方的应忱挠了挠头,喃喃道:「何声线?好难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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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境外,魂夜观的领队倏地睁开双眼,脸色阴沉地说道:「我放进秘境的渡鸦,被人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