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问一句话

「少奶奶，大少爷在屋里会客，您若是有事次日再来，或者小的一会禀告给大少爷。」

苏锦绣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却偷偷上下打量这两个守在门外的人，他们脚上的靴子是本地不常见的面料，站姿也出卖了他们习武的事实。

「我只是想问少爷两句话，既然他没时间，我就不打扰了。」

苏锦绣说罢回身就走，却听见门开了。她转过身去，看见程婴走了出来，与此这时她看见屋里有个青衣男子，单看侧脸便觉俊逸非凡，她回过神便撞上程婴冷峻的目光。

「娘子有何事？」

「我想问你，关于刚才的太医，他……」

程婴听她说到此处，突然打断她的话，「进来再说。」

苏锦绣有些迟疑，「这，你这个地方有客人，是不是不太方便？」

「进来无妨。」

程婴索性伸手揽住苏锦绣将她带到了屋里，又顺手把门关上。

屋里的青衣男子见苏锦绣进门，起身跟她打了个招呼，「弟妹。」

苏锦绣望着青衣男子，发现他面容很是清瘦，手上没块厚肉，面上也没何血色，就连嘴唇也有些白，就仿佛程婴先前装痨病那样子，可苏锦绣就算是借着幽暗的烛光，仔细一看也能发觉他的身体状况很差。

这家伙难道是真的得了痨病？可是他气质出尘，看上去就是个清贵的富家子，作何会沾染上这种病，他和程婴之间又是什么关系？

苏锦绣收回目光暗自思索一番，回过神却看见程婴脸色有些难看，大双眸瞪着她似乎是生气了。

「娘子，这位是沐公子，我的一位朋友。」

「苏锦绣，见过沐公子。」

苏锦绣趁着跟青衣男子打招呼的时候又打量了他一遍，发现这人脚上的靴子看似普通，却是用金线绣成的纹饰，他手上戴着个翡翠扳指，也是价值不菲，腰间的腰带也不是常见的样式，这种人往人群中一站，连用鹤立鸡群来形容恐怕都是一种贬低和玷污，他身上有种说不出的威严和霸气，尽管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还有那么点亲和，也让她不敢直视他的双眸。

「娘子方才要问什么？」

程婴的问话将苏锦绣的思绪从思索中拉回现实，苏锦绣这才回身问程婴，「我方才忘了问你，那赵太医是怎么一回事？」

程婴不假思索地回答她道：「如你所知，他就是赵太医，往昔曾经在宫里当差，如今业已告老还乡了。」

苏锦绣还是有疑惑，「可是，作何会我感觉他原本是大夫人找来的人，却会帮你做事？」

程婴看了一眼青衣男子，青衣男子对他微微一点头，他才对苏锦绣出声道：「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其实今日的事多亏了太子帮忙，大夫人找来的赵太医原本是替太子治病的太医，是太子让赵太医帮我们解围的。」

太子？！

苏锦绣顿时愣住，此物青衣男子，是太子？

「相公，这位沐公子，是姓沐，名泰紫？」她向程婴确认。

程婴和沐晨风被苏锦绣神奇的脑回路惊得一时语塞，程婴随即尴尬地叹了一口气，索性把事情一口气和盘托出。

「这位沐公子就是当今圣上的长子，你还不快行大礼？」

沐晨风却摆手拒绝，「这种场合就不必多礼了。」

苏锦绣转过对沐晨风福了一福，「原来是太子殿下，恕我有眼不识泰山。」

沐晨风淡淡一笑，「免礼，本宫与程婴是朋友，私下里还要称他一声程弟，你是他的妻子也同他一样把本宫当朋友便是。」

苏锦绣点头应是，可心里还是觉着这一切简直像幻觉，明明刚才还在搞宅斗，怎么莫名其妙地钻出来一人太子，按理说程婴只是一人乡绅家的儿子，怎么着他也不可能跟皇亲国戚沾上关系，作何会跟太子这样的人做了朋友？

「相公，你跟太子，怎么会成了朋友，我却从来不知？」

沐晨风跟程婴的关系非是一般，他也不怕苏锦绣多知道些什么，便对她说道：「其实我跟太子，自小就相识了。」

「准确说是从程弟记事起，我们就业已彼此认识了，所以关系一直亲如手足。」沐晨风补充道。

苏锦绣狐疑地望着程婴，她发现自己的想象力竟然如此贫乏，全然没有办法自己想象出他们两个相识的原因和一贯保持联系的必要。

将军遗孤？苏锦绣看着程婴那两道剑眉，着实是震惊了，但也终究找到了自己一直觉着程婴有种疏离的感觉是什么原因。武将之后，就算长得再好看，也有种说不清道不明，不怒自威的气质。

程婴直接出声道：「我是父亲的养子，这一点你是早就已经知道的，但其实我还有另一人身份，就是业已亡故的裴将军留在世间的遗孤，当年我生父裴将军不幸遇害，我生母等人也被小人诬陷，后来无辜惨死，整个裴家只剩下我一人人，是太师将我送到此处给父亲收养。」

小时候看太多武侠片的苏锦绣，突然对程婴刮目相看起来。

「原来如此，那你的身世还真是可怜……」

把程婴的身世这一页揭开之后，关于太子的那部分苏锦绣便隐隐约约能猜到一些了，虽然她的确动了八卦的心思想要多问一点，但事关东宫机密，她这么个平民百姓还是不便多嘴，保命要紧。

苏锦绣没再问下去，沐晨风却蓦然咳嗽起来，尽管听得出他尽力在隐忍，可还是很刺耳。

「殿下，你作何样？」程婴关切地问。

「无碍。」沐晨风摆摆手，却对程婴出声道：「程弟，皇后那边近来动作频繁，恐怕安宁不了多久了，你若再不恢复裴将军后人的身份，本宫的实力很难与之抗衡……」

这些以往只在剧本里看过的字句忽然成了跟前的现实，苏锦绣整个人是懵的，太子竟然当着她的面就说这些，难道他一点都不忧心她会泄漏机密？不了，她还想活久一点。

「且慢！」苏锦绣直接打断了沐晨风的话，随后对他们两人说道：「太子殿下，相公，你们慢慢聊，我就先告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