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教她规矩

孙氏是真心疼爱苏锦荣，苏锦荣心里头都清楚，便是更委曲求全的模样，拉着孙氏的胳膊摇头：「娘，锦绣她没有欺负我，您别去找她的麻烦，是荣儿不好，荣儿这个当长姐的，说话太直了些，倒是让锦绣妹妹生气了，她说我顶.我几句也是应该的。」

「荣儿去私塾上学时间长，再加上与二房也无甚来往，四妹妹和荣儿没何交情，也无来往，娘就别记挂在心上了，荣儿在这儿坐会儿就好了，只要有娘陪着，就安心了。」

苏锦荣越是说，孙氏就越是掏心窝子的疼。

还有几天时间，还有几天时间苏锦绣就要出嫁了，等她上了花轿，再跟她新账旧账一起算！

孙氏很想现在就出了这口恶气，但一不由得想到后果就是她的荣娘嫁去那乡绅家，和那病秧子过一辈子，她这心里就更难受。

吴家媳妇端了碗燕窝，还把煲燕窝的小砂锅一起端了来，放在一旁：「太太，荣娘这次也是受苦了，多补补，等四姑娘嫁走了，这家里的一切，不都还是荣娘的吗？」

「是荣娘的，荣娘迟早也要嫁，我这再不费些功夫，哪儿能让荣娘风光大嫁？我陪嫁的嫁妆，还有那些存在我名下的商铺都要清点细细了。」

苏锦荣只是随意一听，心中也逐渐地稳了下来，只要不比苏锦绣嫁得差，不比她嫁妆少，她苏锦荣还是最能抬头挺胸的那一个。

吴家媳妇连连地答应。

等苏锦荣去了私塾，孙氏这才敢把自己心里的计划，统统都和吴家媳妇说了一遍。

虽然听着不太好，但现如今也没何办法了，只有苏锦绣过得不如意，才能让苏老太爷坚信自己的选择是对的。

那日苏老太爷的动摇和那份丰厚的嫁妆，一直是孙氏喉头的一根刺，不拔不快。

眨眼间就到了苏锦绣要出嫁的头一天，也是在这天，苏老太爷命人赶制好的嫁衣，才被几个婆子送到了苏锦绣的院子里。

嫁衣的款式是苏锦绣画了给苏老太爷的，人一辈子就结那么一次婚，苏锦绣可不想随了大周朝的大流，指不定都是一些和别人相差无几的。

等婆子们手忙脚乱地收拾好半天，才把嫁衣给挂在了立好的木架子上。

对襟，广袖，再加上凤冠上的金色流苏，简约大方，点缀的镂空花纹和金丝绣作的百花纹饰，简直太让苏锦绣满意了。

苏老太爷是个好祖父，他有最好的人脉，认识各种各样的奇人，只是可惜，他最疼爱的孙女并非是自己。

或许换句话说，他并非疼爱哪个孙女，只是最注重自己的面子罢了。

「哇，四姑娘，你这件嫁衣，可是比凤冠霞帔都要气派！」

七巧在一旁想摸又收回了手，直直地盯着跟前的嫁衣，苏家的姑娘还都未出阁，七巧又一贯跟在大房的苏锦华跟前伺候，哪儿看过嫁衣是何模样。

这成色和做工，要说不是凤冠霞帔，她就真是想象不出来真正的凤冠霞帔会是何等模样了。

嫁衣挂在架子上，苏锦绣的面色却微微地有些沉重，她摸了摸嫁衣的料子，的确精致舒适无可挑剔，但她长这么大，活了两次人生，也一直没有嫁过人。

别说嫁人，就是正儿八经的恋爱她都没有谈过，尽管在影视圈摸爬滚打多年，竟从没接过一个新娘的角色，这一下子穿到陌生朝代还匆匆地就出嫁，如何不让她感慨万千？

那未曾谋面的程家少爷不是她的心上人也就罢了，还是个病秧子，这运气摊上谁谁都得难过死，可事到如今她也只能期望未来的丈夫不要与她过多纠缠，能得个自在就好。

苏锦绣想着想着，一时间竟有些入神，七巧喊了好几次也没听着。

「四姑娘？」

苏锦绣猛地回神，望着面前的婆子和七巧：「现在天色还早，他们有没有说程家的轿子明日几时到？」

关于这些成亲的礼数，苏锦绣多多少少知道些许，但大周朝到底是何礼数，她也不是特别的清楚。

面前的婆子轻声叹了口气，勉强笑着回应：「四姑娘，明日辰时是苏老太爷命人摘选的吉时，那会儿程家的花轿就会过来了。」

婆子也是本着心里心疼，虽然四姑娘是二房出来的，但许多地方比大房的两位姑娘要好多了，尤其是这些日子四姑娘想通了要嫁去程家以后，那乖巧懂事的劲头，怎么能不让他们这些老骨头心疼啊？

「四姑娘，到了时辰啊，奴才们就给你准备一个大苹果你给抱上，到了程家那边，也平平安安和和美美的。」

苹果是大周朝不怎么常见的水果，也就是城里大户都有，偏院一些的地方可能没有听过，也不清楚是不是作物不宜生长在这片土地面。

跟前的气氛莫名变得有些凝重，让苏锦绣有些不大不习惯，她却笑着摆了摆手道：「只是嫁去程家而已，又不是入豺狼虎豹的坑，都这么丧气做何？一个个的都精神点，次日还指望着你们出嫁也送我一道呢。」

但婆子只在心里想着面上何也没说，都到了此物时候了，可出不得岔子。

那程家，可不是豺狼虎豹的坑吗？区区一人乡绅之家也敢来攀大学士的亲，可见他们程家之贪心，要是过后清楚进门的不是嫡女而是庶女，不知会如何对待苏锦绣了。

「好了好了，都收拾收拾，把明天要带走的东西全部都检查一遍，七巧跟着我去接应一下连翘好了。」

苏老太爷业已命人把东西全部都送到了苏锦绣的院儿里，包括那十几箱子重的金银布匹箱子，还差了好几个家丁过来帮着婆子搬，先都搁置在了偏院的屋子里，等着让苏锦绣这边的人清点数目，最后在箱子上绑上喜庆的红绸。

婆子听着也都跟着去忙了，七巧一步不离地跟在苏锦绣的身旁，遂也有些好奇：「四姑娘，连翘姐姐……好相处吗？」

听闻连翘是一直跟在二房那边伺候苏锦绣长大的，肯定和四姑娘的关系特别好，七巧心中有些羡慕，要是她一开始就有四姑娘这样的主子，而不是二姑娘，是不是日子也很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