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娘子来了,真是对不住,我儿今日病发无法亲迎,我们做爹娘的忧心他便去他院里耽搁了一阵,如今才赶来迎你进门,你多担待着。」
连翘和七巧好脾气都被泼妇耗光了,但见了小姐的未来公婆也不得不行礼。
「程公子的情况我来之前也是知道的,自然无从怪起,只是方才这三位的待人之道,恕我直言,着实是给程府丢人,程老爷程夫人往后若是再有事要她们办,可得慎重啊。」
程老爷上下打量着苏锦绣,见她在外边等了许久,疲累的身子却始终站得笔直,目光中不由有了几丝欣赏,见太太被苏锦绣的话噎住,索性转移话题。
「苏姑娘进了程家的门便是程家人,有何话往后再说也不迟,这吉时已经到了,快些迎她进喜堂吧!」
苏锦绣主仆三个闻言皆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敢情他们刚才在泼妇彼处受的侮辱就这么算了?不可能,往后也得扳赶了回来!
「迎新娘!」
喜乐声再次响起,吵去了所有不好意思,七巧连翘扶着苏锦绣步入程家大门。
喜堂内,程家人和客人都已经就位,方才早就在门外见识过苏锦绣的厉害,现下一个个的都暗自心头盘算,没有新郎的婚礼要如何进行,这苏家姑娘又会如何应付?
苏锦绣被丫鬟扶着站在喜堂中间,面对众目睽睽倒是不慌不忙的,只是她心里也有疑问,新郎不在,难道还兴她一人人拜堂不成?
又或者,这程婴要是今儿个恰巧病死了,她莫不是要跟灵牌结亲守活寡?
「我儿如今还昏迷不醒,是无法礼成了,只得委屈了你。」
委屈?苏锦绣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真,下一秒她就听见「咯咯」声,一股子鸡味儿近在咫尺!
七巧和连翘又作何受得了此物,当时便冷了脸。
好家伙,程家想让她跟一只公鸡拜堂?疯了吧,是可忍孰不可忍!
程家太太却出声道:「我们问过先生了,这新郎不便拜堂之时用写上新郎生辰八字公鸡代替也是使得的,只不要耽误了吉时,苏姑娘拜了堂便是我们程家的儿媳了,小两口的日子定会和和美美的。」
「苏姑娘莫见怪,今日实是我儿不便,往后我们程家会补偿你的。」程老爷附和道。
接着其余的太太姨太太都一阵无关痛痒的劝说,可苏家毕竟是书香世家,即便是庶出的苏锦绣地位也不比程家低,就算她被迫下嫁到此,也轮不到程家如此羞辱她。
何况作为从二十一世纪过来的文明人,苏锦绣根本就不caer什么吉时这种封建思想,又怎么可能把自己这辈子第一次婚礼让这些人这么糟蹋了,跟一只公鸡拜堂?
「程老爷,程夫人,锦绣嫁的是程婴,这拜堂的对象也只有他一人,莫说让区区一只畜牲代劳,你们这是拿我苏锦绣当什么了?今儿个要和我拜堂的人是程婴,你们就是把当朝王子皇孙请来替他拜,我也绝不同意。」
「可我儿如今还……」
大太太还想再劝,苏锦绣丝毫不掩饰心中不满,「莫非二位跟方才那几位女眷一样,原本也是想娶苏家的大女儿,如今接了我此物冒牌货进门,便有意折辱不成?」
苏大学士是何身份,凭程家这个地位就是有心也不敢认这个罪名,程老爷和夫人脸色分外难看,只勉强挂着几丝不好意思的笑。
「苏姑娘何出此言,若非我儿临时病发,老夫和夫人又如何会以公鸡代劳,只是这礼数是不能少的,耽误了吉时也怕影响你们夫妻将来的运势……」
「二位莫怪我语直,莫非大少爷病得连扶都扶不起来了?那么我看这婚事恐怕也没必要履行了,我们苏家不受这等侮辱。」
「七巧连翘,我们走!」
这等为人处世的水平,程家也着实low,往后跟这么些人处于同一屋檐下岂不累得慌?他还不如借着此物机会跑回二房那边去呢。
苏锦绣说着便转身准备掀盖头走人,却不想下人通报一声:「老太君来了!」
老太君?想必是程婴的祖母来了。
「我说要来观礼,看我孙子娶新媳妇,这些个下人偏偏拦着,原来是婴儿病了,这么大的事你们都敢瞒着我,眼里还有没有我此物娘了!」
老太君语气间满是愤怒,听她言语也是个性子直的,程老爷等人纷纷迎上去认错安抚,也足见她在程家的地位不凡,是个有话语权的。
「老太君,我们瞒着你也是怕你忧心,这婴儿病情还未稳定下来,你来观礼也没何可看的……」
老太君却不理睬自家儿子,望着面前的苏锦绣目光慈蔼。
「作何就没看的了,老身来看我的孙媳妇!」
苏锦绣猛不防便被一双满是皱褶但颇为有力的手攥住,老太君竟俯身从盖头缝隙里瞄着她笑了起来,弄得她尴尬之极,只好也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一下嘴角。
「锦绣见过老太君。」
「真是个好姑娘,婴儿病得突然,委屈了你了。」
老太君重新直起身,扫了一眼屋里的人,目光落在那只公鸡身上,表情顿时变得严肃,「你们这是做何?」
「这婴儿不能亲自拜堂,我们便想用这雄鸡来……」
「哎呦!」
大太太话没说完,程老爷却被老太君一手杖打在腿上痛得叫了一声,但老太君还是拿着手杖继续打,一面打一面教训。
「这些妇道人家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儿,苏家的女儿能跟公鸡拜堂么?我要是晚来一步你们一个个的是不是要把我孙媳妇气走?真是不争气的蠢货……」
七巧连翘见了这一幕甚觉解气,忍不住捂嘴偷笑,苏锦绣也是分外吃惊,老太君这么猛的吗?
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感慨程家终究有个像人的了。
不管这老太君对她的亲热是真假,总之暂时看来她在程家的地位还是稳的。
「老太君,别打了,今儿是婴儿的大喜日子呢,我们这么做也是为了两个孩子好……」
老太君收回手杖喘着气,又重新拉住苏锦绣,「我告诉你们,再这么没分寸我轻饶不了你们!」
「可是这吉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