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水壶

我报了仇，爽快得紧，但也挺怕的，要是被逮到了就麻烦了，我闯入高洲中学羞辱了秦澜，这事儿被学校知道我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至于秦澜她们我已经不怕了，我他妈豁出去了，她们逼得我妹妹那么惨，我就跟她们死磕，老子不死就跟她们磕到死！

林茵茵娇小得很，体重跟小学生没啥两样，我抱着完全不吃力。但她反应过来后就挣扎开了，她不乐意我抱她。

抱着林茵茵一溜烟跑开，我心中惶恐而满意，死贱人活该！

我只好找了个隐蔽的地方置于她，她一下地就蹦到脚了，脚裸又疼了。

我说你怕何，我又不会占你便宜。她三分疑惑七分恼怒：「你干了何？跑什么跑？」

我往墙上一靠，上下打量着外面的大马路，力场乱糟糟的。

「没干何，就是报仇而已，拔了......揍了秦澜一顿。」

我说着不自觉屈了屈手指，仿佛还有毛没擦干净啊。林茵茵是知道我来报仇的，但她显然没不由得想到我这么轻易就报仇了，而且她又好奇地上下打量我的手了。

我干笑两声，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揣兜里了。她那好奇宝宝的表情掩饰不住，我知晓她肯定要盘根问底，我就转移话题：「秦澜在我妹妹水壶里撒niao了，我还要去提醒我妹妹才行。」

这萝莉比较呆，我一转移话题她立刻上套：「你想进学校去找她？你才闹了事还敢进去？」

我作何不敢？男人豁出去了，啥事儿都敢。我说我定要进去，说不定我妹妹现在就在用那水壶。

她也挺厌恶秦澜的，点头赞同：「本来我是想带你进去的，但你都不听我说话，自己翻墙。」

我差点喷了，说你能进去？特么不早说？她怒眼瞪我，我就不敢跟她吵，讨好笑笑。

林茵茵不情不愿轻哼一声，让我跟她走。我便跟上，她是直接往校大门处去的，貌似有点不安：「不清楚你的事闹到哪种程度了，要是被抓了可别说出我来。」

我说清楚了，赶紧吧。她又哼一声，瘸着步子往校大门处走。

虽说我已经豁出去了，但还是有点惶恐，我怕学校逮我，刚才的事学校可能知道了。

只不过一路过去都没啥异样，学生们也安安静静的。我就瞅着林茵茵去跟门卫说话了，那门卫竟然和颜悦色，看来认识。

不一会儿林茵茵回头叫我，我赶忙过去，门卫笑着上下打量我一眼，并不阻拦。

我们顺利进去了，我暗叹此物林茵茵真是广大神通，我问她怎么做到的。她嘴角上就浮现小得意的笑：「这就是人际关系，我以前在这个地方读书可是什么人都认识的。」

她也不废话，带着我去初二的教学楼，还跟我说话：「你妹妹读初二了，不过不知道在哪个班，她成绩挺好，应该在重点班，一二三班你自己找吧。」

看她臭屁的模样真是无语，不过挺可爱的。自然这种话我是不会说的，进来了我就急着去找李欣。

此物的确得自己找了，现在周末，也不清楚李欣在没在教室自习。

我看林茵茵挪得辛苦，说我自己去找好了，你慢慢挪，她直接摆手，都懒得理我。

我就上楼去，挨个儿找班级，十好几个班，越找越上去，等上到了最高那一层，一二三班就找到了。

重点班的好学生果然多，现在都有不少人在自习。我找了不少时间，最后锁定了三班。

三班有二十来个人在自习，教室里安寂静静的。我不动声色地打量，目光一凝，发现最里面的那一排稍前位置上坐着一人女生。

洁净的校服，清爽的侧脸，还有专注的神态。我认出她了，就是我妹妹。

说老实的，这三年来我几乎没有好好看过她，在家里根本不敢看她，上次在奶茶店也只不过一瞥，现在看到她的侧脸，忽地就心酸了，我的妹妹啊。

我忙退了一点，怕她发现我。走廊上有好几个学生在说话，我站在其中并不显眼。

我就透过窗户仔细细细地看她，她在另一面教室的窗户边，微风很轻地拂动她的马尾。

说起来她此物发型真是简单啊，弄个橡皮筋一束就成了，调皮的刘海就在眉宇间晃。

我望着她露出了笑容，心里有种奇怪的满足感。

接着李欣放下了笔，我立刻清醒过来，一回身趴栏杆上看下面。她肯定认不出我的背影，就算注意到了也没关系。

我转回头偷偷看她，发现她弯腰拿水壶了。那时候的高中，不少学生都是自己带水壶到饭堂打热水的。我妹妹也有一个，很小巧的，上面写着她的名字。

现在我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她的水壶上了，我不清楚那个水壶是不是秦澜撒了尿的水壶，外表干干净净看不出什么。

我心头发紧，猛地拍了一下栏杆。这种栏杆发出巨大的响声，走廊上的学生全都看了过来，教室里的学生也皱眉看出来。

我抿了嘴，李欣拔开了塞子打算倒水，她像是并没有确认是否有异味。

我厚着脸皮没理会，他们也不敢说我，我偷眼看李欣，她也在疑惑看外面，水壶中的水尽管倒进水杯了，但暂时还没喝。

我就望着旁边的一个女生开口：「同学，帮个忙，去叫李欣不要喝水。」

这女生发愣，我着急地又说了一遍。她竟然有些怕我的样子，以为我威胁她。只不过她还是乖乖进去了。

李欣业已拿起水杯了，那女生忙过去跟她说悄悄话，李欣就惊奇地置于杯子，随后似有所悟地皱了眉。

我松了一口气，发现那女生竟然在指我，我一怂，低着头就赶紧跑了。

事情搞定了，我妹妹并不是傻瓜，她肯定知晓我的意思。

为了避免她追出来，我马不停蹄地跑下楼，结果才跑一层发现林茵茵在唉声叹气地爬楼梯，我都差点撞上她了。

她就生气：「你又跑何？」我说没事儿了，我们走吧。她就跟付出努力却没有得到回报的小孩子一样咬牙，却不知该说什么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我没空墨迹，利索下楼。她只得闷声闷气地掉头，又瘸着挪了。

到了下面我说我背你吧，她直接拒绝，都懒得跟我说话了。

我还是得讨好她，毕竟秦澜的事并没有解决，我需要人帮我。

我说那出了学校我再背你吧，你别客气。她翻白眼，小步小步地挪。我寻思着事情也没理她。

她走得慢，还特怀念地上下打量四周，随后回头看了一眼，忽地开口：「李欣在走廊上看我们。」

我心中猛地一跳，脑袋已经开始往后转了，但又硬生生止住，不知为何低垂下来，加快了脚步走。

林茵茵又惊又奇：「你干嘛？躲她？」我说别说了，我们快走吧。她还是搞不懂，冲李欣摆手打招呼。

我没敢回头，林茵茵摸不着头脑：「她挺开心的啊，都对我笑了，你搞何鬼？」

我不答，快步走了出去，林茵茵挪了好一阵子才追上来，抱怨个不停。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手心却不知何时冒了汗，冷静地思考了一下暗骂自己这是干嘛？我为何不敢见见她？

这么一想，我打足了气又走了回去，随后眺望那走廊。然而走廊上已经不见妹妹的身影。

莫名的失落感袭来，我都不清楚自己在想些何。林茵茵懵了：「你......你到底搞何？」

我摇摇头，什么都不搞，走吧。

我说你回去吧，好好养伤。她是巴不得远离我的，但这个萝莉是大大的好人啊，她就自己揽麻烦上身：「你揍了秦澜，以后作何办？」

我就走，这会儿想起林茵茵的伤势，她也折腾得够呛了，该回家去了。

她是哪壶开了提哪壶，我顺水推舟求助：「要是没人帮我只能死磕了，看谁先死！」

我这话颇有绝望的意味，林茵茵皱眉苦恼：「我爸爸是秦澜的爸爸上司，关系很好，她爸爸对她很严厉，她怕我就是只因我会告状，以前她爸爸把她打得劈开肉裂，她可是吓死了，可是我老是告状也不好啊，况且是外人的事，她爸爸不会追究那么多，打一顿就算了，秦澜还是会继续胡作非为。」

我听恍然大悟了，秦澜怕林茵茵，是由于父亲的关系。可我一个外人，并没有牛逼的父亲，难不成每次都要林茵茵救我？

我心中暗叹，真是凄惨。

林茵茵也琢磨了一阵子，说她回去跟秦澜的爸爸说一下吧，让她收敛一下也好。

只能如此了，我道谢。她不以为意，打算走了。我们就告别，她往路边停着的三轮车走去。

我往奶茶店走去，但走两步她又叫住我，我疑惑看她，她抱着两手，强行装大人：「你手上的毛到底是何东西？作何每次都有？」

我呛了一口，你还真是百折不挠啊。这是不可能说的，我再次敷衍说是头发。她就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狐疑而惊奇。

我摆摆手赶紧遛，她就又生气了，嘀咕两句坐三轮车回去了。

我则去了奶茶店，现在没啥生意，那温柔女人还在打扫卫生，我沉思了不一会，去对面商店里挑了一个精致的水壶跑进奶茶店了。

那女人挺诧异的，我并不多说，将水壶递给她：「帮我转交给李欣吧。」

这女人话多，自然是要问个清楚的。我叹气：「别问了，我暗恋她成了吧？送她个礼物。」

她就怪怪一笑接过了，我抬脚要走，她一看时间忙开口：「李欣要上班了，还有极其钟左右她就到了，要不你先喝杯奶茶？」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我心脏一跳，第一反应是赶紧跑，但第二反应是等。凭什么要跑呢？我想跟妹妹见面，想跟妹妹说话，想告诉她不少事。

温柔的女人掩嘴一笑，极其期待的样子。我吞了吞口水，大腿止不住地抖动。

刚才我没有回头看她，现在隐约觉着后悔。这会儿第二反应让我有点男人样了，我竟然答应了，就在旁边落座了。

抖了几分钟我又按住，你抖个屁啊抖。紧张不安惧怕兴奋地等着，又开始抖。

奶茶喝了一口就没喝了，温柔女人让我不要紧张，多喝几杯都没关系，她不收我财物。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这也是个好人啊。我一口气喝到底了，腿抖得更厉害。温柔女人又看时间：「大概还有三分钟，现在蔡羽理应在等她出来了。」

这话让我一怔，随后醒悟过来，黄毛在等她。不知为何勇气飞快消散，随着十分钟逐渐过去，我脑子也胡思乱想，再想到黄毛跟她的亲密关系......

我大腿都不抖，怂了，退缩了，我见了她又能怎样呢？说话都不敢说，她会怎样对我呢？三年「冷战」过后，还能说何？

一起身就往外面跑，温柔女人着急喊我，我没理会，冲出去往街对面跑，跑过去了后面就传来摩托车声。

我远远回头一看，黄毛载着李欣来了。

我长松了一口气，又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看发黄的夕阳，眯着双眸躲避柔软的光线，天要黑了，回学校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