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中年人惊愕片刻后,突然大声笑言,「你真是越来越让我吃惊了!」
中年人,也就是顺风真人由衷感慨道:「是的,你说对了,我的确掌握着与心灵有关的力气。」
「那么,除了这一点外,你猜到我是谁了吗?」顺风真人那刀削斧劈般的面容上勾起一丝冷峻的笑容,饶有兴致地追问道。
「你不是流风岛上的人。」
「还有可能并不是来自于道盟的人员,而你的模样看上去并不像魔族,这样一算的话,除了天庭之外,就只可能是来自魔渊的人了。」季长安坐在青木座椅之上,漫不经心地出声道。
在百年前道盟的成立过程之中,原本那些有活力的社会团体——也就是门派,他们被剥夺了大量权利,不能像以往一样把门下弟子的性命握在手中,对其生杀予夺。
在掀起反旗失败之后,除了绝大多数倒下的门派之外,原本恩正魔两道脱离道盟,分别成立了两个组织,也就是魔渊和天庭。
他身子一正,断然道:「在排除了一切不可能之后,剩下的那一人选择哪怕看上去再不可能,也是唯一的正确选项。」
「说的太对了!」顺风真人感叹道。
「只不过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呢?清楚的太多往往并不是一件好事,不少情况下,难得糊涂才是大多数聪明人的选择。」他看着季长安,嘴角勾起一丝讥讽的笑容,像是注意到了一人有趣的玩具。
「如果力气不足,那自然需要和光同尘,但我觉着我现在的力气已经足以自保了。」季长安平静出声道。
「力量?你真的觉得你的力气就彻底掌握在你自己手中吗?」流风真人摇头叹息,「你看看那一大群真人,他们之前也同样认为力量掌握在他们身上,但现在的结局呢?还不是被我掌握在手中。」
季长安向远方看去,原本稳固的天环流风大阵内涌现出一道道红黑色的雾气,源源不断,看样子镇守在各个节点处的真人业已有些不妙了。
亲友相残、母子相争、好友反目……似乎在心魔之下,人心就真是如此脆弱。
「心魔迷梦,颠倒真幻,挪移虚实,你是心魔宗的人!」
「说得对,可惜没奖。」
青衣道袍染上魔纹,红黑色魔气在场中滚滚流淌,一瞬间侵染到灵气之中,原本青草上旺盛的生机随即萎靡了下去,一根根青翠欲滴的青草变成死灰色。
「你看,所谓的人心就是如此脆弱,哪怕是入道境的真人,也同样拥有自身的心魔。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五阴炽盛、求不得,人生多苦。」
顺风真人眼中五彩斑斓,话语中充满着一种难以形容的诱惑力,「所以说,作何会不自杀呢?」
「只要死了,那就不会拥有苦痛,不会忍饥挨饿,也没有生老病死,更不用忍受人世间的种种苦难。」
「你看,人幼童时要被家长责骂,少年时要苦心忍受折磨学自身根本不想学习的知识,青年后忙于工作,中年时身材臃肿,老年后更是郁郁寡欢,动不得,吃不得,根本无法享乐,这样的人生又有何乐趣?」
「悲观的人看世间万物也同样是悲观的。」季长安随意说道,「难不成你就只有这点手段了吗?」
「当然不是。」顺风真人一副一切尽在意料之中的模样,微微打了个响指。
一秒后,世界崩塌了。
下一秒,世界重新构建而出。
尽管跟前的一切都和之前毫无差别,但季长安依旧感觉到了微妙的不同。在明白过来后,他不但不惊,反而扬起眉梢,饶有兴致地问了一句:「这是心灵的世界?」
「的确如此。」顺风真人的面容开始扭曲。
说出第一人字时,他的身高开始拔高。
说出第二个字时,他身上的服饰变了。
说出第三个字后,他的声线都在发生变化。
这句话说完后,季长安面前业已重新出现了另一人自己。
最让季长安感到惊叹的是,居然连神魂波动都一模一样!
「所以说,你觉得如何呢?」
对面的「季长安」熟悉地笑了笑,嘴角勾起一丝温和的弧度。
「令人叹为观止的力气。」季长安由衷赞感叹道,「如果不是我确认自己就在这里,恐怕没有人能分出其中的真假来。」
他伸出手指,微风从指尖的缝隙穿过,阴沉的天光依旧笼罩着地面,所有的感觉都是如此逼真!
「那么,你们心魔宗有没有想过用这股力气来推动学习呢?」季长安追问道。
在看到这种心灵世界的力量后,他心中展开了许多个想法——比如说虚拟现实、心灵融合、人格分裂……
「这种直接作用于心灵的力气完全能够让人在短时间内接受到大量信息,让人在虚假的世界中体验真实的厮杀,体验施展道术的感觉。到时候,学习的效率将会千百倍的提高,人类将会迈入一个新的世界。」
「学习?如此伟大的造物,如此强大的力气,怎么可能用在帮助他人身上?!」顺风真人不屑地说道,「心魔宗内,人人自相残杀,帮助他人无疑是取死之道!」
季长安一点也不生气,反而怜悯地看了他一眼,感叹一声:「是以你们就算是掌握了如此强大的力量,也终究只不过是一人落后时代的的家伙罢了。」
「我清楚你在想些何。」顺风真人以季长安的语调嗤笑言,「伟力归于自身,真人和普通的修真者不是同一种人,修真者和更不是一种人。神龙何须跟蝼蚁多言?」
「你知道何是真人吗?真人得三百寿,长生不死,伟力无穷,修行到了这等程度,已经是初步脱离生死。」
「就更不用说在这之上的金丹真君了,那等境界的神通法力近乎不可估量,你觉着这等人物有必要关心蝼蚁的想法?」
「我始终愿意相信人类的可能性。」季长安摇摇头,「如果孤身一人就可寻求大道,那道盟为何能胜过你们?」
「无论你的话如何动人,但你们终究是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