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小风口

寒冷的冬天业已过去了，如今正是初春时节。

亭外是一片平湖，湖畔的浅滩上多了几分绿意。

季长安正坐在陈听雪面前，脚下是半旧的石板，坐姿无比端正，还挺直了腰板。

在听说了试剑会的消息之后，他觉得这对自己来说多少算一人机会。

机会向来是要人主动争取的。他这次就打算来问问老师，看自己能不能主动争取到参加的机会。或者说问问加入进去有什么条件。

人总不能一直随波逐流。

「只要站在时代的风口上，哪怕是一只猪，都能起飞。这个说法确实很有趣。你觉得这场试剑会就是你的小风口，对吧？」

陈听雪饶有趣味地笑了笑，在注意到此物熟悉的笑容后，季长安的心底生出了一种不妙的感觉。

在陈听雪那对清澈见底的眼神面前，他总有一种自身的一切秘密都无所遁形的感觉。

「可是，我愚蠢的学生。你有没有想过这样一人问题。就算只是一人小风口，也有可能把猪吹到悬崖下面，随后摔死呢？」

这……真是一口毒鸡汤。

不过陈听雪说的确实的确如此。就算是顺风局，要是自身能力不行的话，恐怕也是摔死的下场。

机会到手了，结果因为能力不足，反而坏事的事情也不是没有。

「然而站在风口，总比自己一人人爬要轻松的多。借助风势明显能省一些力气，还能节省不少的时间。要清楚，时间就是灵石。」季长安不卑不亢，缓缓说出自己内心的想法，「尽管可能有什么危险，但这也是正常的事。」

毕竟，想要获得寻常人获得不了的好处，那自然就要面对常人不会遇到的风险了。

「嗯，说的没我错，那么。我问你一人问题，假如我和你哥同时掉水里去了，你会救谁？」陈听雪的嘴角勾起一丝愉悦的弧度，对季长安的反应有几分感兴趣。

这是她近日随便翻一本书注意到的，挺有意思。

季长安嘴角一抽，心里可谓是一团乱麻。

这是何鬼的问题，此物问题不管是选哪一个，恐怕都不对吧？

假如是选哥，那么这不就明摆着自己不重视老师吗？

假如选老师，那又有几分口是心非，而且还平白多了个不重亲情的帽子。

陈听雪道：「放心吧，我不记仇。」

季长安犹豫许久，最终坦然开口：「救我哥。」

陈听雪面无表情望着季长安，看的他心中发慌。

过了一会儿，她脸色恢复正常，笑道：「回答的不错。其实想要参加试剑会，很简单。」

「自然，我原先就打算告诉你的。此物比赛每人都能够参加，只不过问题是名额有限。在我们学宫当中，想要参与的人不多，但也不少。你想参与的话，首先要通过初试，随后从初试中脱颖而出后，再进行下一轮比试。」

陈听雪淡淡说道：「作为我的记名弟子，我提醒你一句。试剑会上，不分生死。」

不分生死？

也就是说，可能会死人？

一股寒气弥漫到了季长安心中，他心中一跳，感觉后背一凉，吞了吞口水。

说实话，杀荒兽他还下得去手，但是杀人的话……他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毕竟是从和平年代穿越过来的，以前连鸡都没杀过，他还做不到杀伐果断，旋即转变心态，对杀人这种事做到无动于衷。

陈听雪目光如电，直直刺入季长安心中。

他抬起头来，深吸一口气，沉声说：「我会做好心理准备。」

陈听雪笑言：「不用你做心理准备，只需要战胜这些幻象，我估计也就差不多了。」

「哈？」

「嗯，很轻松的一人任务，就幻象而已，之前你也战胜过冰狼的幻象，不是吗？放心去干吧。」

陈听雪微微一拍手，就有风雪汇聚而来，一朵朵雪花凭空凝聚而出，化为一个个人的形状。

「放心去打吧，我很看好你。」

当这声话语落下后，陈听雪的身影便在原地消失不见。

「放心，你不会被揍死的，最多被这些冰雪堆成的人偶揍个半死。另外，如果你不主动袭击的话，他们是不会攻击的。」

喂，不是说好了不记仇的吗？！

季长安心中欲哭无泪。他抬头，转头看向这些至少比自己高了一人头的人偶，心中不清楚说何好。

二十个冰雪构成的人偶把季长安围住，露出了「和善」的微笑。

季长安提起长剑，瑟瑟发抖。

……

……

「长安，你眼神，你这是咋回事啊？」

陈听涛一拍他肩头，就立马吓得往后倒退一步！

似乎是觉得一步不够，他还往后多退了几步。

季长安冷冷朝他看了过来，两眼旁全是黑眼圈，目光中竟然带着几分杀意！

「现在，最好别碰我。」季长安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如果不是自制力够好，他现在就直接一刀朝陈听涛的脑袋上呼过去了！

那些冰雪人偶尽管只是幻象，但他应对起来也同样万分艰难。

尽管说是幻象，但是打在身上会痛，攻击的力量也是实打实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刚开始，他小心翼翼地开始行动，然后被挑翻在地。

随后，他鼓起信心卷土重来，又一次被挑翻在地。

一次次重来，一次次更改策略，此时的季长安早业已是身心疲惫，况且还形成了条件反射，现在是个人都想看看都觉得是敌人，顺便看看何地方好下手。

「好吧，那我现在离你远点，只不过你这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陈听涛走到极远处，脖子一缩，这才出声道。

「你姐干的。」

「没何，等会儿就好了。」季长安以手抚额，东倒西歪地走在路上，陈听涛都忧心他会不会蓦然倒下去。

「好吧，虽然在里面困了整整半天，但至少熟练度是实打实的升上去了。况且因为这一点，我现在的战斗技巧比之前好多了。」

「话说回来，长安，我看你这状态，会不会突然发狂啊？」

「滚你丫的，我像是那种人吗？」

「这可说不准，只因一切皆有可能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