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十年

夜深人静，繁星满天。

他望着四肢都被青草缠住，只能恶狠狠瞪他的小狐狸，捂嘴笑了起来——只因暂时还不清楚它究竟是何灵兽，所以就叫小狐狸好了，总不能叫小怪兽吧。

季长安坐在一栋简陋的茅草屋里，柔软的茅草就垫在他身下。他动了动身子，好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些许。

他手上泛起微光，缠绕在小白身上的青草便动了起来，小白便只能不停地笑。

「怎么样？叫你当初和我横，结果现在吃到苦头了吧。」

「认不认输？」

小白很是威武不屈地偏过头去，看样子还是不服气。

季长安读懂了它眼里的意思，开头出声道：「你是觉着，我这样突然间趁你不备偷袭，胜之不武？」

小白随即微微颔首。

经过这几个月的相处，季长安发现小白比起当初更加聪慧了。

「可是，兵不厌诈，你懂吗？」季长安笑着说道。

小白依旧不屈不饶，没有任何额外反应。

季长安继续用青草挠它痒痒。

小白四肢乱蹬，过了好一会儿，它才可怜巴巴的低下头，表示认输。

「这才对嘛。」季长安一松开青草，小白就警惕地跑到另一面去了，季长安失笑道，「这是我给你上的一堂课，冬天已经来了，你也快回深山里去了。可不要哪一天心里没了警惕，就被一只老虎给叼走，成了它的晚餐。」

入冬之后，小白就要回深山去了。这是前一次交流时，小白告诉他的。

可能是要和大白呆在一起吧。

妖怪也是父母生出来的，有小白，就该有大白。

有大白，那老白就可能存在。

小白傲然抬头，以示心中不屑。

季长安说完后，就自己摇头，笑了笑：「陪我看会儿星星吧。」

小白这才趴到他身旁来。

一人一兽都抬起头来，仰望着天上的星空。

只因没有月亮的缘故，今夜的星空显得格外明亮。

这个地方的大气层从未受到过工业废气的污染，能够让季长安轻而易举地注意到天空中闪亮的星辰。

璀璨的星光从亿万里之外的高空洒落下来，披在大地之上，季长安有些着迷地凝望着这些披着神秘面纱的天体。

仙侠世界的星星究竟是什么模样？它们上面有生灵居住吗？

上面的仙气浓度究竟如何？

它们究竟是一颗颗冰冷的大火球，还是有着独立意志的存在呢？

在这难得可以放松下来休息的时间里，季长安脑海里想着各种莫名其妙的问题。

他出手来，一片飞雪落到他手上，很快就化开了。

季长安把手放在小白身上，小白白了他一眼，就继续趴着了，他不以为意，自顾自地说了起来：「小白，你清楚吗，我正在想十年后的我究竟会是什么模样？」

「我会有女友吗？日后我是会成为一名剑客，还是说一名说书人、药师或者……老师呢？」

「我究竟是碌碌无为，还是说业已取得了些许成就？」

小白从地面抬起头来，冰蓝色的瞳孔中有一丝迷茫。

它听不太懂。

尽管已经有了灵智，然而过于复杂的概念对它来说还是有些艰难了。

它能理解每一人字的意思，却不明白季长安究竟怎么会要说这些？

「不懂吗，不懂也正常。正是只因你听不太懂，有些话我才你能放心的说。」

季长安躺在草上，翘起二郎腿，自言自语：「十年很短，也很快。我有一种预感，麻烦，就快来了。」

闲聊一会儿后，他坐了起来，闭目凝神，开始苦修。

因为这里是一处灵脉的节点，他在这里修行能取得更好的效果。

即便比不上陈听雪带他去的那地方，季长安也不敢浪费。

……

回到家后，季长安看着一脸平静的季长平，心里感觉有些不妙。

虽然这个表情很平静，但他却觉着此物表情未免有些僵硬了。

「哥，你怎么了？」

「唉。」季长平看了一眼坐在另一面的季长乐，微微叹了口气，「我们过来说。」

走到厨房门前，季长平恢复了平静，轻声出声道：「这次的二阶炼器师考核，我又没通过。」

「可明明我觉着自身的水平业已达到了，但问题在于就是通不过，莫非是运气不好的缘故?」

「大哥，那个，你是不是水平还没达到？」

「没关系，这次不过，能够下次再来嘛。」

季长安在小心翼翼地安慰他。

「你小子，想何呢？」季长平哭笑不得，眼珠子一瞪，感情他这位二弟以为他是水平不够的原因，他像是那种人吗？

「你觉着，你大哥我是那种打肿了脸充胖子的人物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种可能也不是没有，只因一切皆有可能。」季长安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我……」季长平无语了。

很好，屋里惶恐的气氛消失了。

季长安心里不由得想到。

心灵上的困难比实际的困难更容易击垮人，他插科打诨就是为了不让季长平压力太大。

前世都有人跳楼自杀，今生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好吧，你还不信了！今天老哥我就给你露两手看看。」

季长平戴上黑色手套，专注地目不转睛地看着面前的工作台。

「你最近不是比赛时受伤了吗？前不久来的老同学也说我不给你们买些好东西，搞得我像是一人挺抠门的人。」

「今天，我就给你炼制一身灵装看看。」

季长平扒拉一下柜台上的东西，「把你常穿的校服拿来，我改装一下。」

季长安旋即把自己校服拿了过来。

「你们都穿校服，然而这校服其实是能够改装的，裁剪些许边边角角，加一些东西都无所谓。」

「所谓的灵装，也就是带有灵力的衣服，具有一定的防护力。只不过我目前最高只能炼制一阶上品的灵装。」

「那不是还没到二阶吗？」

「你不懂。」季长平右手一伸，一朵火苗凭空出现在他掌心。

他伸手一弹，火舌炙烤着面前的寒铁，坚硬的寒铁转瞬间化为铁水。

乌红色的铁水在季长平手上来回流淌，季长安看的是心惊肉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