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长安目送着这位不请自来的客人,直到方玉珍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之后,他这才缓缓抬起头来,仰望天际。
天上依旧是阴雨茫茫,银白色的电蛇在云层的缝隙来回舞动,宛如蜿蜒的群蛇。
滴答、滴答……
季长安听见雨水滴落屋檐的声线,看见雨滴从屋顶上流下来,落在地面,溅起一圈圈涟漪。
「风雨欲来山满楼啊。」季长安心底有些不安,有些恐惧。
「不清楚以后究竟还会发生什么事?」
他回身,关上房门,还透过门缝回头看了一眼门外。
暴雨如幕布般笼罩了天际,天际灰蒙蒙的。
一阵猛烈的秋风吹来,从领口吹进身子里,季长安感到几丝寒意,急忙关上房门。
潜意识里,季长安觉着这只是开始。
事情……还远远没到结束的时候。
「大哥,这……是怎么一回事?」
季长乐瞪大了双眸,她有些惧怕,把自己的小兔子抱在怀里,颤声追问道。
她没法不害怕。
与同龄的小女孩相比,她要成熟的多。
或许她还不太明白之前方玉珍说的话究竟代表了何,但她至少知道一件事
——那不是一件好事。
听到这句话,季长安松了口气——他本来也想发问的,只是心底里多少还有些迟疑,只因他不清楚原本的季长安是否清楚这件事。
这样看来,她也不清楚。
季长平看上去有些疲倦,他叹了一口气,掀开窗口,一手把那盆水仙花拎了起来,另一只手在叠成一堆的砖块里摸索。
季长乐有些惊讶——这盆水仙是她养的,她天天都去浇水,可是却从来没有发现有过这样一回事。
季长平手上沾上了些许雨水和污泥,拾起了一块手帕大小的布料。
这块布料看上去简简单单,就黑白二色。
季长平把它放在雨水中,雨水洗刷着布料,渐渐的,上面沾染的污泥和石块自可然地从这块布料上面滑了下来——就像是这些污渍原本就不该附在上面一样。
尽管这上面还浮着几滴水珠,但季长安和季长乐这时都能看见这张山河图原本的模样了。
一幅国手所画的水墨山水画。
简简单单的黑白对比,就勾勒出了起伏不定的山脉和山上的花草人畜。
季长安看着这画,就觉得它带着一种仙气,上面的各种景物尽管明知是画出来的,但就是有一种生气。
指尖方寸,便是如画江山!
看着这画中的花花草草,季长安眼神迷醉,他的手指不由自主的动了起来,左手以一种奇特的节奏在轻轻舞动,右手也顺势而动,两手掐动法决。
翠绿色光华在双手间来回流转,季长平望着此情此景,眼中流露出一丝欣慰。
恍惚之间,季长安感觉自身如同化身一粒种子,置身于黑暗之中,周围无光无声,只有厚重的泥土围绕左右,不断汲取附近土壤中的养分,吸收营养,不断膨胀。
终究,经过无数日月,在积蓄到了足够的营养之后,它奋力向上一顶,抽出第一片嫩叶,破土而生!
季长安睁开双眼,睫毛颤动,眼中点点翠绿色光芒氤氲而散。
此时此刻,他体会到了一种生命的动容。
之前所有的紧张和疲倦感一扫而空。
他先是一愣,感应自身修为,紧接着便是狂喜!
练气四层的关卡已经无声而破!
不仅如此,草木决也提升到了第一层后期。
这两个月来的修行,加上刚才的一点灵光,他终于提升了练气四层!
季长安调动灵力,便能看见自身整个左手业已全都化成了翡翠色。
下一步,就是右手!
要是能再提升一些修为就好了。
季长安有些贪心不足的想着。
他继续盯着这副山水画看。
只可惜,这幅画只画到了山头,后面的部分就被什么给撕开了,硬生生的断在那里!
暴遣天物,焚琴煮鹤!
季长安心中生起了极大的惋惜之情。
当然,更值得惋惜的,就是他的修为不能继续往上提升了。
季长安正要出口,就看见季长平对他比了个安静的手势。
他停住脚步要说的话,转头看向季长乐。
季长平给了他一个眼神,季长安先是有些不解,季长平挤眉弄眼、反复示意,他这才恍然大悟。
季长乐头上的方帽子摇摇晃晃的,她一副被何勾了魂的模样,一对灵动的眼睛失了神采,怔怔地看着山河图,右手拿着画笔,在不停的勾勒着何。
紧接着,季长安拾起一人画板,跑到季长乐面前。
她顺手拿过画板,眼神空洞而迷茫,细细在上面勾勒着何。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季长安伸头一看,就醒悟到她是在画自己面前的那株水仙花。
最终,季长乐也提升了修为!
她现在晋升为练气三层了。
兄妹二人坐在沙发上,打算听季长平如何解释。
「大哥,你不觉得放在水仙花下面有些不安全吗?」
不过首先,季长安还是问出了这句话。
这么贵重的宝贝,就放在花盆下面,这也不怕被贼偷了!
「就是就是,大哥你也太不小心了,万一被偷了作何办,这可是我们家的重要财产。」季长乐一脸认真的点头赞同。
小财迷啊这是!
季长平严肃的表情維持不住,哭笑不得说道:「我还以为你们要问何呢。」
「这不怕被偷,爸妈在上面留下过手段的,只有我们这些血缘上的直系亲属才能调动。」
「毕竟,他们之前也是入道期的强者。也是这样,才有资格参与到拓荒之中去。」
「练气之后就是入道,也有人叫筑基,算是踏入了学道的门槛。」
季长安继续提问:「那这幅山河图是怎么回事呢?」
季长平面上闪过一丝怀恋之色,以回忆的口吻出声道:「这是咱爸以前在一次探索遗迹的过程中找到了,只是残片中的残片,它真正的本体也不清楚是几阶的神器。不过过去没何大用,这情报就泄露出去了。经过这些年的摸索,初步探查到了它有帮人悟道、清心净神、确定方位的作用。」
看着两人虎视眈眈的眼神,季长平立马继续说了下去:
「自然,你们两不要想太多,悟道的功能只有从未有过的看才算有效。」
季长安心中又升起了一阵强烈的惋惜。
「自然,最重要的就是定位的作用。爸妈的神念印记还没消散,就说明他们还没死,说不定哪一天,他们就能以它作为道标,重新回到道盟的统治范围内。」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坚决不能卖!」季长乐举起小手,兴奋地看向山河图。
「自然,不能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