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王掌柜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名为奸商的气息。
只不过季长安恍然大悟自己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他转了转漆黑的眼珠。
要是他买这虎腿的话,估价肯定会比市面上的低。
「那掌柜的觉着多少块灵币合适呢?」
毕竟是自己酒楼里的员工,他应该也不好意思把自己坑的太狠。
「是啊,掌柜的,长安可是您酒楼里的人,您可不能太坑人了。」
他陈二皮虽然平时皮了点,但在这种关键时刻,自然要讲义气,为兄弟说话!
王掌柜轻松一笑,摸了摸下巴,双眸眯了一下:「二皮啊,你碗洗了没?」
「我叫你洗的菜洗完了没?」
王掌柜使出了杀手锏,「最后,你功课做完了没?」
这三问一出,陈听涛顿时哑口无言,眼巴巴的望着季长安,说了一声:「那个……此物,兄弟啊……」
不是兄弟不帮你,实在是还有事要做啊!
季长安心中失笑,摆了摆手说:「没事儿,你去做你自己的事就行了。」
陈听涛溜之大吉。
王掌柜在心里算了算,计算了一下市价,给出了一人数字说:「423块下品灵币,最多就此物数。」
「那掌柜的啊,你看,我好歹是你酒楼里的员工,这次又是只因酒楼里的事,算是工伤了吧,你看这价财物能不能稍微……」
「小安啊,这虎腿是你因为酒楼里的事才得到的,假如没有酒楼的话,你也得不到此物,你说是不是理应降价呢?」
这……逻辑鬼才啊这是,不愧是能当掌柜的人,实实在在的奸商。
「要不凑个整数吧,掌柜的,就500!」
「500高了,420。」
「不行不行,最少440!」
……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王掌柜终究松口出声道:「也好,小安,就看在你家里困难的情况下,我就给个整数,多给你一些,就450。」
季长安心中一阵得意,他是知道市价的,明白此物价格算是公道的了:「王掌柜,那就多谢了。」
「不过……要是是草木灵液呢?要是换成专门用来给灵药施肥的灵液的话,我能拿多少呢?」
王掌柜一笑:「嗯,你这小滑头,原来是想到这儿来了,也行,那就给你三滴草木灵液如何?」
季长安清楚王掌柜和李药师关系好,从他这拿草木灵液也要便宜些许。
季长安答应的很是爽快,生怕王掌柜在下一刻变卦:「好。」
「不过,这三滴草木液你用在你田里的其他东西还好,用在那葫芦藤上面……怕是有些不值啊。」
转头走了之前,王掌柜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声:「要知道,你家里的情况……可容不得你任性。」
季长安笑意一停,握着小玉瓶的手却依旧很稳,喃喃自语:「是啊,生活本就不容易。」
「不过,正是只因如此,是以才要更加努力生活。」
季长安轻松一笑,看向后山:「毕竟,我可是穿越者。」
…………
「很好,这次算是小赚一笔了。」
反正这三滴草木灵液也算是捡来的,今天果真是个好日子。
季长安满是喜悦的看着脚下的田地,摸了一下灵谷的叶子。
在季长安的脚下,一大片麦穗迎风招展,随着微风的吹动而展露出各种不同的形状来,宛如起伏的海浪。
这里是季长安在王掌柜那里租的田地,两人签了合同,专门用来种灵谷的。
他要想尽办法来赚财物啊!
季长安在田里面走了又走,走到一架枯萎的葫芦藤面前,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了一声,「小葫芦啊小葫芦,你已经是一株成熟的葫芦藤了,作何还学不会让自己成长起来呢?」
当然了,季长安也清楚这是一件不可能发生的事。
这株葫芦藤看上去业已没有多少生机了,叶片枯黄,透着一种死寂的感觉,以季长安的能力,他还救不了这株植物,就算是他最近习练的草木决也不行——他的修为太弱了,只不过才练气三层。
这是他他穿越三天后捡来的一粒葫芦籽种出来的。
当初他可高兴了,还以为能种出好几个葫芦娃来呢。
结果这种子虽然算是灵种,但是却先天有缺,生机不足。
季长安的左手食指指尖泛起一抹苍翠之色,这点绿意迅速蔓延到第二个关节处,他把手放在这株葫芦藤上面,徐徐合上双眼——他在和这株葫芦藤沟通。
过了不一会,季长安松开手,无可奈何一笑,「它过去的生机十分强盛,但就现在来说,还是太弱小了。」
「不过理应还有恢复的可能,只是这可能性很小。」
季长安掀开木塞,青草的香味从里面传来。
是,王掌柜说的的确如此,就目前来说,赚财物最重要,他不能冒险。
只不过,尝试一下也不会有错。
这草木灵液就类似于肥料,可以促进灵植灵谷的生长。
季长安很谨慎地滴了一滴,滴在葫芦藤的根部。
枯黄的叶片上开始泛起一抹绿意,葫芦藤随风摇动,可是离全然恢复还是太远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不仅如此两滴就给灵谷们吧。」
季长安来到田地的中心,这里离葫芦藤的位置很远——高阶灵药吸收仙气的效果堪称恐怖,他一开始时把葫芦藤种在几株灵谷旁边,结果灵谷们不多时就枯萎了。
他滴下不仅如此两滴草木液,微笑着说了一声,「看来,今年的收成能好上些许了。」
蓦然间,季长安感觉有何不对的地方,他走到灵谷旁边,蹲了下来,望着灵谷的根部,这个地方有被某种动物啃咬的痕迹。
「而且,还多了一种奇怪的味道。」
「肯定有什么贼跑进田里来了。」
季长安拿着叉子,小心翼翼的在田地里巡逻,寻找究竟有何东西曾经来过这块地里。
他走了又走,蓦然目光一凝,在银白色的月光下,一个梅花状的小脚印正好陷在泥土上面。
微风一吹,青草徐徐摇动,这才显露出草根旁的脚印来。
「梅花一样的脚印?是不是有何小动物跑到我田里来了?看这样子,是狗,还是狐狸?或者,是貂?」
「总不可能是只猹吧。」季长安说完后自己也是一笑。
「兹兹——」草丛中有何东西在动。
「有老鼠?」
季长安立马就追了上去,他绝不能放过这种害虫继续留在田里,它可是会吃灵谷的。
「该死,这老鼠可真会跑的,我、我竟然还有些跑不过。」
季长安气喘吁吁的站在灵谷下,他把手放在膝盖上,抹了一把额上的汗,望着不远处的老鼠,轻声细步的走上前去。
跟前是稻田与外界的交界处,只要它跑出去了,那季长安就对它没何办法了。
灰黑色的老鼠就趴在季长安不远处,它抖了抖耳朵,看起来十分警惕,沿着一种蛇形的轨迹在向外爬。
尽管不清楚是什么原因,然而他先前设下的禁制被什么破坏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现在要冷静。」季长安告诉自己不能慌。
只因,慌也没用。
老鼠还在渐渐地往外爬,业已越过一个小土坡了。
季长安手腕稳如铁铸,一眼不眨的凝视着不远处的老鼠,一只手伏在灵谷上,一手握在灵谷上,不敢有丝毫松懈。
「很好。」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3、2、1……
对,就是现在!
叉子在空中划过一个优美的抛物线,直接插在了老鼠身上!
看见成果后,季长安紧绷的精神一下子放松下来,跌坐在地上,喘着粗气,说了一声:「我就说我一定能行的。」
此时的他心中有些自得。
要清楚,他穿越前可是连鸡都没杀过。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咦?」
季长安看到一抹银白色的幻影就从他身旁穿过,感到十分惊愕。
像是,是一只狐狸?
季长安转过头来,所见的是这抹银白色的幻影飞速叼起地面的老鼠尸体,回身越过他设下的禁制,微微一跃,动作行云流水。
它在半空中转过头,冰蓝色的瞳孔灵动而狡黠。
白色的皮毛在黑夜中泛着柔和的光华,仿佛白色繁花绽放,如梦如幻。
在这期间,季长安就呆呆的坐在地上,直勾勾的盯着这只狐狸从山崖上跳了下去。
「真美。」
过了好一会儿,季长安这才反应过来,看向稻田,他面上肌肉抽动,表情难看至极,大叫一声:「死狐狸,竟然敢骗我!」
叫声于山间回荡,山崖上一缕蒲公英在风中摇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