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唐哲宁睡得特别累,以至于到了平常她醒来的点,她还正睡得香。
门外,安泽思奇怪道:「怎么还没起来。」
「正常。」延叔笑眯眯道:「唐唐还小呢,平时也不是每次都按时起的,偶尔睡懒觉也是有的。」
安泽思和安敛对视一眼,耸了耸肩继续等起来。
一直到快九点了,卧室里却是一点动静都没有,连延叔也有些不确定了。
「难道……唐唐业已出去了?」他迟疑着推开了门,小声道:「我们进去看看。」
一行人轻手轻脚迈入去,注意到床榻上那一坨黑白团子,都大大松了口气。
——他们就怕唐唐昨天出去尝到了甜头,这会也按捺不住出去乱跑了。
延叔摆了摆手,小声道:「我们出去,让唐唐继续睡。」
安家叔侄微微颔首,正要退出去——
「延叔。」
清越中略带低哑的嗓音蓦地响起,安敛吓得尖叫一声,抱住一旁的桌角,结结巴巴道:「谁?谁在那儿?」
安泽思皱眉,延叔却热泪盈眶,「少……少爷您醒了?」
他冲到床边一看,果真,褚机危已经睁开了眼睛,那双黑玉般深邃无暇的眼眸中正漾着浅浅的笑意看过来。
「少爷您作何不起来?我……我扶您。」
延叔想要上手去扶他,他却是摇了摇头,「让她睡吧。」
「啊?」延叔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家说的是唐唐,他转头,这才发现唐唐严严实实压在褚机安身上,就给他留了一人脑袋在外面。
他不解道:「少爷,您怎么不出来?」以少爷的力气,理应不至于搬不动唐唐啊。
虽说昏迷了数月,放到常人身上该肌肉萎缩了,但自家少爷也不是常人啊。
褚机危叹了口气道:「全身都麻了,血液不流畅,动不了。」
呃……
「那……」延叔有些无措,「我想办法把唐唐搬开?」
唐唐?
褚机危看了眼压在自己身上的毛茸茸,带着些许无可奈何道:「随她吧,估计也快醒了。」
「可……」延叔愁眉苦脸道:「这麻着也不舒服啊。」
褚机危微微闭眼,「没事,我能忍受。」
这……
安敛被这状况搞得有些茫然,不由就抬头去看安泽思。
然后他就发现,自家小叔一脸恍惚地站着,竟似是根本就没注意到眼前的情况。
「小叔,你想什么呢?」安敛忍不住上前撞了他一下。
「这褚机危也太……」过分了,闭着双眸的时候就好看,谁清楚睁开双眸……
话说到一半,他就清醒过来,及时将到嘴的话咽了回去,讪讪道:「没什么,我就是意外他居然这么快就醒了。」
「可不是嘛。」安敛没多想,顾自感叹道:「他的元神波动虽然一贯比较活跃,但却始终没有变化,谁清楚居然一点预兆都没有就醒了。」
唐哲宁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延叔和安家叔侄正围在床旁边,她一愣,星云板飘出了她的疑惑:「你们围在这儿干什么?」
这样说着,她从褚机危身上爬下来,打了个哈欠追问道:「几点了?」
「少爷?」延叔凑到褚机危身边。
褚机危睁开眼睛,微微蹙了下眉,然后渐渐地坐起了身。
【嗬——】唐哲宁吓得发出了一声嘤嘤叫,直接一人翻滚掉到床下。因为没有防备,她直接就摔蒙了,呆呆地趴在地面。
褚机危一怔,随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唐哲宁下意识抬头,然后脑子就空白了。
她脑子里有两个字正无限循环播放——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怎么有人能笑得那么好看,那双眸明明是桃花眼温柔多情的轮廓,偏偏那眼眸却像是泉水中浸泡过的玉一般,清凌凌又润泽,仿若被雨水冲刷过一般的干净透彻。
那张脸静止的时候就够好看的了,结果……醒过来之后,连头发丝似乎都在闪闪发亮。
唐哲宁毫不迟疑便霍然起身来,不等其他人反应过来,就埋头冲了出去。
「唐唐?唐唐!」延叔在后面嚷道:「你跑哪儿去?」
回头对上褚机危的目光,他解释道:「方才那是唐唐,是少爷您的神异。」
神异?
褚机危眼里的笑意一点一点消退,他接过延叔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口,干渴的喉咙得到些许缓解,使得他的嗓音恢复了原有的清润低沉。
「跟我说说,我昏迷期间,发生了何事。」
安家叔侄对视一眼,识趣地告辞道:「我们去找唐唐。」
等两人离开了,延叔就开始将近好几个月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知褚机危。
唐哲宁并没有跑远,到了外面的庭院,她找了棵粗壮的树爬了上去,随后就开始发呆。
她觉得自己的处境有些不妙。
褚机危竟然毫无预兆地醒了,他花界里的星果自己才吃了一口呢。
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人有些深不可测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不管是实力,还是……姿容。
作何可以有男人长得那么好看?
这根本就是犯规啊,这绝对是犯规!
不行,自己不能坐以待毙,得想个办法,是换个契约者还是……
唐哲宁想起来,自己上职高那会也暗恋过一人男生。那男生皮肤白白净净的,娃娃脸,望着又干净又奶气,笑起来又帅又可爱。然而吧,蓦然有一天,班里换座位,对方只因成绩差被老师调到了后面,成为了她的同桌。
——别看唐哲宁打小都是学渣,但其实享受的一直都是学霸待遇。她上学那会年级里一直都有尖子班,年级前百都在尖子班里。她的成绩是够不上上尖子班的,但是在普通班,她勉强也算得上是尖子生了。等后来中考失利上了职高,她一贯都是班长。再后来上大专,那会业已开始懂事,也清楚学习的重要性了,所以成绩一直都保持得挺好。这么想来,她的学习生涯也算得上顺遂了。
以前离得远没觉着,等坐一块了,相处得多了,唐哲宁才发现,暗恋的男生尽管有着一副好皮囊,但性格实在有些无趣,况且大概是只因容貌出色一贯受到女生追捧的关系,他对女生其实挺不尊重的。
逐渐的,唐哲宁就对对方幻灭了,那点暗恋的小心思彻彻底底消失无踪了。
又晚了……羊羊好不容易复课了,以为解放了,结果才上了半天课,他们老师在群里通知,说只因生病的孩子太多了,他们班直接放假了,让家长日中去把孩子接回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