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存异见人无知恩意，非同族兽有图报心 第五卷第六章：路见不平

到了村口，盛于烬看见村口聚集了一群人，珠显村的男女老少，几乎都来了。

「安逸哦，荒狼蛮子总算要滚求咯！」

「赶紧爬远点儿，一辈子莫要回我们珠显村！」

「是勒是勒，荒狼贱种，永远莫再赶了回来咯……」

「他能赶了回来个屁！勒龟儿出克第一天，就保准要遭横死……」

隔着老远，盛于烬便听见人群中不少年幼的稚童，在遥遥谩骂，其中更有个孩子，偷来了一个锣，敲得噌噌作响，好不热闹。

盛于烬置若罔闻的自他们身前走过去，见这些稚童的长辈，也只是象征性的阻拦了一下他们自家孩子敲锣打鼓的行为，随后便由得他们去了。

若非他们要给村中唯一的武师盛峰面子，况且惧怕盛于烬这蛮子突然暴起发难，只怕他们恨不得摆几桌酒席弹冠相庆，又岂止是敲锣打鼓这么简单。

盛于烬渐行渐远，他看见了自己放牛的山坡、乘凉的大树、插秧的稻田……他其实很喜欢这些东西，一贯都是。

忽然，一个稚嫩的声线叫住了他。

「于烬哥。」

盛于烬耳力甚好，他自然清楚这孩子是谁——隔壁家的二娃，盛于烬转过头：

「嗯？咋个了二娃？」

二娃有些不舍的追问道：

「于烬哥，你要走了啊？」

盛于烬点点头：

「嗯。」

二娃低头道：

「为啥子要走勒？」

那群稚童的辱骂仍远远传来，盛于烬淡淡的道：

「没得为啥子，要走就是要走。」

「不，不是勒。」二娃摇摇头，然后他抬起头道：

「于烬哥，是不是因为狗剩他们爱搞整你、踏屑（侮辱）你嘛？我也不晓得他们为啥子要勒样，明明你……」

「我不在乎。」盛于烬平淡的道：

「我只是想出克看哈。」

「哦，晓得咯。」二娃道：

「那你还回来不勒，于烬哥？」

盛于烬「和善」的笑了笑，二娃却被吓得一激灵，他不清楚自己说错了哪句话，怎么于烬哥蓦然就翻脸？他正惴惴不安之时，盛于烬收回了笑容，点了点头。

然后盛于烬摸了摸二娃的头，便回身离去了。

再也没有回头。

二娃目送盛于烬远去后，小跑回到了父亲身旁，这时锣声业已停了，辱骂声也不如先前一般热烈，可是二娃却觉着背后十分不自在。

「啧啧啧，你看，荒狼贱种走了，二娃还跑克送他，怕二娃是个奸细哦……」

「确实，我也勒样觉着，二娃肯定是个奸细，要和勒个荒狼龟儿合起伙来害我们。」

「嘘，你们好几个，声小点，二娃他老妈老汉还在勒点儿。」

「我觉得哦，怕他老妈老汉也……」

…………

二娃沉默许久后，拉着父亲的大手，追问道：

「老汉，为啥子他们要勒样说于烬哥勒？」

「二娃。」二娃父亲蹲下来，盯着二娃清澈的双眸，出声道：

「你记到，人在做，天在看，一个人做人堂堂正正，就莫去管别个勒闲言碎语。」

大秦嘉新三年七月初二，盛于烬离开珠显村，向东而去。

五日后……

大秦嘉鑫三年七月初七，益州芦山。

虽然业已立秋，说是天气要逐渐转凉了，可是这几日，秋老虎却是威力十足、不容小觑，盛于烬已走了五天，却极少在路上见到行人。

本来即便极热，城镇市集中也会有许多人聚集，可是自从盛于烬在路过的第一个饭馆吃了碗粉花了二十文钱后，便大为肉痛。自此以后，他坚决不在任何一人城镇落脚，生怕这帮「没见过财物的贪财龟儿」又把他的银子坑了去。

要清楚，他家的老母鸡一人蛋才能卖一文，就这一碗清汤寡水的破粉，他得捡半个多月的鸡蛋……要不然他作何会说这开饭馆的老板掉进钱眼里了呢？

自此以后，一路上，他渴了就喝山泉水，饿了就去打只兔子或是野鸡，困了就找棵大树，生个火堆后倒头便睡……

「嗯……五天十五顿饭，一顿二十文，再加上住店的钱，日，老子都省了快有好几百文财物了嗦？牛批得很嘛……」

盛于烬心中正盘算着自己过几日到达锦官城，能省下多少钱时，蓦然肚子叫了起来，他仔细一想，今日清晨将那只烤兔腿吃完后，便一贯赶路，此时已是午后，自己浑然未觉，肚子倒先抗议了。

「格狗日勒……先找些吃的来打个牙祭。」盛于烬自言自语道。说罢，他便向官道旁的山林里走去……

行了许久，野兽的踪迹是半点没寻见，前方却隐隐传来了人声，这让盛于烬很奇怪。

这荒郊野岭的，哪来的人？

循声过去，盛于烬看见了十余个人，分作两堆，离自己近的这一堆，是好几个衣饰华贵的男子，他们被捆在了一起，嘴里塞上了麻核。在一边，他们的行李包袱已被翻了个底朝天，一旁更有两具身首异处的男尸，其中一人血淋淋的头恰巧对着自己，瞪着双目，似乎极其不甘……

看来，自己是遇上贼人劫道了，看这情形，是这好几个富人被贼人擒住拖来此处抢劫，这两个死者，当是反抗时被贼人残忍杀害。

而在另一边，正有一人年轻女子被八九个凶神恶煞的歹徒抓住了头发摁在地下，歹徒狞笑着，伸出长满黑毛的手去抚摸那女子的脸，那女子奋力挣扎，惊声尖叫。这才引得盛于烬来到此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看来这些歹徒，劫完了财，还要劫色，用年少丰腴的肉体来发泄他们的兽欲！

「嘿嘿嘿，小美人儿，莫要叫了，荒郊野岭的地方，你再叫上一百声，也没有人听得见的。」

「是啊，你倒不如省些力气，好好侍奉咱们阮大哥呢。说不定阮大哥一高兴，就收了你们俩回去做压寨夫人呢？若是你一味不从啊，那就等阮大哥玩够了，兄弟们几个再好好享用一番，最后再把你们一刀杀了，岂不是可惜的很？」

「到时候，反正都被咱们玩儿烂了，你们去到阴曹地府，下辈子投胎也做不成贞洁烈女喽，哈哈哈……」

「快别说了，你们帮我把她们摁住咯，老子要脱裤子了。」

「是是是，阮大哥。」

「哈哈，瞧这小娘们儿这对胸脯，这般挺翘，她的劲儿又这般大。只怕还是个雏儿，这番可是教我捡到宝了，哈哈哈哈……」

几个歹徒口中污言秽语不断，手上也没停住脚步，那女子尽管拼命尖叫挣扎，可又哪里是这些贼人的对手，她被好几个贼人牢牢地压住了手脚不得动弹，衣衫也早已被撕成了几块碎布，那个被称作「阮老大」的早已按捺不住，脱下了裤子，掏出了腥臭的胯下之物……

一旁被捆绑住的好几个男子，应当是这名女子的家属，他们纷纷低下了头，像是是不忍再看她受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