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是的,我很爱她
合上文件,徐老眼底的笑意真切,「盛氏常年稳坐香水行当的龙头企业,果真不是浪得虚名。」
盛律颔首轻笑,算是承下了徐老的夸赞。
说实在的,徐老心底也有几份好奇,像盛律这种天下之物都可信手拈来的豪门大家,若不是和自己谈商业之事,他这一清二白的老头,哪有什么能帮到忙的地方。
徐老笑着把文件推放到了台面上,礼尚往来的道理他自是清楚,「如此,盛少不妨说说你的私事。」
盛律提了提嘴角,随后从怀中掏出了拇指般大小的玻璃瓶,「近些日子得了一款香,特请徐老赏赏。」
说着,他把手里的玻璃瓶送到了徐老的手里。
徐老怔了怔,但很快,便上道得拨开了塞子,手在玻璃瓶上挥了挥,然后闭上眼渐渐地得品着味道。
很清淡的甜香,并不浓郁,可也不轻易消散。
随着时间的挪移,似乎又多了一份清冽的舒畅。
徐老的眼神亮了亮,「可是盛氏要推出的新品?」他像是能够预见这款香的销量,爱香之人,得了好香,心情愈发舒畅。
徐老眼底闪烁着笑意,把玻璃瓶往两人中间推了推,「看来,是要提前预祝盛总明年更上一个台阶了。」
盛律摆了摆手,「非也。」
他的实指在瓶盖上微微颔首,「这款香,并非盛氏所研发。」
「哦?」徐老怔了怔,「这是……」
「我的妻子闲来所做。」
徐老惊异,「倒没想到,盛总的妻子竟也是香中好手?」
盛律的私生活一贯都神秘得紧,关于那个妻子,外界更是众说纷纭,如今见他头一次主动提起,徐老也不免吃惊。更何况,他也没想到,盛律的妻子还会调香。
「倒是不怕徐老笑话,她过去二十余载,从未学过调香,您刚刚赏得那款,倒还是她的头一人成品。」
在盛律的话音落下,徐老眼中的惊异更甚,「少夫人天赋极佳。」
盛律抿了抿唇,犹豫了一阵,徐徐从位置上霍然起身了身,随后朝着徐老直直欠了个身,「说来是冒犯,但盛某总归还要一提。不知徐老目前可有收徒的打算。」
徐老怎么也没有不由得想到,盛律所谓的私事竟然是这个!
联系到刚刚两人交谈的种种,徐老恍然大悟,盛律这是在请托自己收他妻子为徒。
「这些年,大多数企业因为不得我的授权,也或多或少派了些自个儿的人来我徐家学艺。你也晓得,这些美名其曰学艺的人,最终多半是为了学成后,回去做活……」徐老顿了顿,复又出声道,「盛总的妻子虽是个好苗子,但碍于她与你的身份,你理应晓得,我应承不下来。」
话里的推脱显而易见。
盛律抿了抿唇,「我知道徐老一直心系着传统炼香工艺的传承,但随着现代工艺的发展,有些技术业已渐渐地被取代……这一直是你心底的一根刺,但事实就是如此。您至今仍旧坚守着炼香的徐家,或许还能够如此坚持一年两年,但是日后呢?你的子子孙孙又可会承着你的想法?」
徐老未语。
盛律将另一份文件摆放在了徐老面前,「传统炼香工序复杂,人力财力问题不容小觑,若非有资金支持,大多数人都不会愿意投身传承。」
说着,他点了点手里的这份文件,「我知您的底线,您不想让徐家的香料商业化,我尊重您的意愿,我能够与你签订合约,日后我妻子研发的香水,若非经过徐家的同意,绝不会采用徐家炼制的香料。」
「这时,我将另成立基金,每年投入两个亿,用以扶植传统炼香的发展传承,为了让您放心,基金的使用支配,将全权交由您选派的人员负责。」
徐老沉沉地的看了眼坐在自己面前的男人,不论他说得哪一点,都很诱人。
而徐老心里清楚得很,更吸引自己的,是盛律口中的那基金会。
这个男人,可真晓得如何拿捏自己的心思。
「你很爱你的太太。」好一会后,徐老轻笑说道。
五号香水也仅仅是引他的砖,每年两个亿的投入,才是真正要劝说他点头的玉。
豪掷千金,附上自己所有的一切,他为的,只不过就是让自己答应收他妻子为徒罢了。
「是的,我很爱她。」盛律应承得极其大方。
盛律回到盛家的时候,业已是灯火初上。
步子方才踏进盛家大宅,他便听到了房内传来的轻嬉笑声,是盛夫人。
盛律蹙着眉,抬眼,就看到了和盛夫人坐在一处的蒋紫嫣以及盛启。
也不知那蒋紫嫣说了何趣话,把盛夫人逗得好不开心,只是为难了夹在她们中间的盛启,垮着脸,全然不见喜悦。
盛律一出现,就引起了客厅里几人的注意。
蒋紫嫣眼神一亮,而那头已经明显有了小情绪的盛启,更是直接冲进了盛律的怀抱,「爸爸!」
「作何不多睡一会儿?」盛律宽抚十足的在盛启发心揉了揉。
「奶奶请了蒋老师来教我双语,不让启启睡了。」盛启说得委屈十足,「启启起来时,都没有注意到你和麻麻。」
「启启还小,有些事情不用这么着急。」盛律怔了怔,转头看向坐在位置上神情愉悦的盛夫人,之后,目光不冷不淡的扫了一眼坐在一面的蒋紫嫣,「也省得总麻烦着蒋小姐。」
一句话说得,两人生份得很。
果不其然,盛夫人面上的笑僵了僵,不过也没有在这件事情上和盛律深究。
她干笑了两声,随即就转了话题,「我赶了回来瞧见那女人回了阁楼,心里宽慰得很,这件事你做得不错。」
盛夫人怎么也想不到,是叶涵自觉回了阁楼,下意识的归结为是盛律把人赶了上去。
她自是心头舒畅得很。
「做得不错?」盛律挑了挑眉,说着,揽着盛启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母亲想来是误会了。」
「什么意思?」盛夫人怔了怔。
「大抵是叶涵觉着下头吵了些,这才上楼休息的。」说着,他也不顾盛夫人难看的脸色,继续说道,「说起来,今儿倒还要和母亲商量一件事。」
还没等方妈迈开步子,盛夫人便已经大声喝住了她,「站住!」
盛律转头转头看向站在一边的方妈,「麻烦帮我上楼叫一声叶涵。」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方妈停在原地,有些为难的看着沙发上的母子二人。
「你到底想干何?」盛夫人望着眉目冷静的盛律,厉声说道。
盛律捏了捏盛启的小手,倒是没有直接回复盛夫人,只是凉凉出声道:「蒋小姐,接下来我们要说些家事,今天有劳你对启启的指点教导。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竟是毫不委婉的下了逐客令。
蒋紫嫣被这么点了名,有些仓皇的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她看了看盛律,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好几个下人,最终有些为难的朝向盛夫人开口,「盛阿姨,我……」
蒋紫嫣千金之躯,哪里被人这么甩过脸。
下不来台的她,自然想向一贯纵着自己的盛夫人寻求帮助。
蒋紫嫣是个知道进退的女人,看如今气氛如此剑拔弩张,自然也不再做让人不快的事。
但显然,这会儿盛夫人正恼着盛律,对于蒋紫嫣请托的目光,自是没有看见。
她抿了抿唇,拿过沙发上的手包,与几人告辞之后,大步走了了盛家。
客厅里少了个碍眼的女人,盛律甚至都能感觉到自己怀里的盛启也跟着长舒了一口气。
他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在盛启的眼皮子上点了点,「启启先回室内,等爸爸和奶奶谈好了事情,就来接你下楼。」
盛启乖乖点头,从盛律的怀里退了出来。
没一会儿功夫,原本还有些许热闹的客厅顿时散了个干净。
盛夫人背脊挺得很直,她目光冷冷地看着自己的此物儿子,倒像是从来不曾认识过他一般,「你要为了那个女人忤逆我?」
细细一听,盛夫人声线里竟带着几分颤意。
「母亲言重了。」说着,他朝一旁的方妈点头,示意她继续去完成自己方才的交代。
方妈见盛夫人没有说话,便也迈步往楼上走去。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见客厅里的人都退了个干净,盛律换了个姿势窝进沙发,与盛夫人眼下的神态相比,倒是惬意得很。
「只只不过母亲有些想法,想来是要置于了。」
盛夫人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你想要做何?」
「我和叶涵不能离婚。」
「盛律!」盛夫人募地扬高了声音,「你可清楚你现在在说何?」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你是何身份,她又是何身份,你难道还真想跟她过一辈子不成?」
盛律没有及时的接过话头,只是在等盛夫人平复呼吸后,才无奈地摊了摊手,「这事,恐怕我们说了都不算。」
他的食指在靠手上点动,「我原本想着今日的局就是好几个熟人,却不想,沈程那小子呼朋引伴,竟是将H市大半个人脉都带了过来。只怕是今日之后,她是我盛家少奶奶的身份也将不胫而走。」
盛夫人觉着自己的太阳穴酸胀得厉害,她失力得跌坐回了沙发,「豪门子弟结婚离婚都不是个新鲜事,你要和她离了婚,那也不算个什么事。」
「离婚确实不新鲜,只不过刚刚我倒是得了一件稀奇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