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探出蛋壳后，左右转了转。

接着伸出两只爪子，毛乎乎的小爪子在蛋壳上微微一推，布满裂纹的蛋壳便向四周完全裂开，化作一团灵气，被小家伙吸收回体内。

失去蛋壳的遮挡，这下大家可算看清楚它是什么了。

一只老鼠？？？

「不是金翅火凤吗？」冯瑞端惊讶地望着那只黄色的小毛绒团，问出所有人心中的困惑。

是啊，不理应是金翅火凤蛋吗？

怎会孵化出一只老鼠？

更何况，鼠类也不应当是从蛋里出生的啊……

这实在有些颠覆认知，就连弘德真君都感到措不及防，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安慰褚盈盈，「不知是哪里出了差错，但这只灵兽既然能够瞒过玄桑前辈的双眸，又被灵力滋养了万年，一定不是普通之辈。好生培养，日后定是你的一大助力。」

实则他自己都有点不相信这一番话，一只灵鼠，再厉害又能厉害到哪去？袭击力顶了天，怕是也比不上蛟龙的一人甩尾。

可惜本命灵契业已结成，断无更改的道理。日后倒是可以再寻只实力强些的灵兽，与盈盈缔结普通的灵兽契约。

「盈丫头，别灰心，我看你这灵兽有点像传说中的噬灵鼠。」冯长老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眯着一双小双眸上下打量了几眼褚盈盈怀中的小鼠。

「噬灵鼠据说是上古鼠类灵兽中最强大的一族，天生以仙气为食，牙齿坚不可摧，可咬断一切矿石、金属。还有传说说这种灵鼠肚中可纳乾坤，赶得上一人上品储物神器了。」

闻言，冯长老身旁另外几位长老的目光落到了褚盈盈露出的手腕上，那里正戴着一只上品乾坤镯。

冯长老这番安慰的话等同于白说，褚家丫头可不缺一只上品储物神器。

褚盈盈此时倒不像长老们想得那般失落。

她将小老鼠放在掌心里，两手捧着托到眼前。

这只老鼠全身长着淡黄色的茸毛，腹部还有一小部分银色，双眸也是银色的，一双绿豆般大小的小双眸此刻正滴溜溜地转着，机灵地仿佛不像是才刚出生的灵兽。

她心里不禁冒出个大胆的猜测。

这只老鼠，该不会就是她要找的那只寻宝鼠吧？

「吱吱吱吱！」

小老鼠哼哼唧唧地扭了扭，接着转过身用后背面对大家。

弘德真君道：「灵兽修为到了四阶之后，才可口吐人言。你们与它们已缔结本命灵契，倒是不受此限制，待引气入体后，你们便能与本命灵兽心灵相通，听懂它们所说的话了。」

褚盈盈听不懂它的叫声，却在它叫的那一刻，心底隐约感觉到一丝丝不快。似乎她能够感觉到小老鼠的喜怒哀乐，或许这就是缔结本命灵契后的作用？

后面还有不少人在守元殿外排着队，弘德真君没再多说何，让一旁站着的毕昌真人领着好几个孩子出去。殿外守着的几名筑基弟子，会一一将他们送回各座灵峰。

穿梭于宗门各峰间的灵舟在守元殿外接上了他们，先将其他人送回各处，最后才来到褚盈盈要回的灵隐峰。

这里是苍元宗门内最靠近青泽山脉深处的一座灵峰，分为南北双峰，自宗门建立以来褚家人一贯居于此处。如今北峰北峰住着褚盈盈的祖父褚道陵与祖母郁红锳，南峰则是她父亲褚弘濯的闭关之地。

灵隐峰不收弟子，是以格外冷清。

下了灵舟，褚盈盈正准备拿出符纸化作小舟飞回峰顶洞府，就见一道青色的身影从云层间飞出，落在她的面前。

是祖父让本命灵兽来接她了。

褚盈盈乖巧地喊了一声，「碧蛟爷爷。」

「盈盈，上来吧。」碧海蛟龙喷出一口雾气，那雾气裹着褚盈盈，直接将她带上了它的后背。

下一瞬，碧海蛟龙再次腾空而起，不过瞬息，便飞出了几百米。正当它准备在峰顶的洞府外停住脚步时，褚盈盈怀里的小老鼠忽然动了动。

它扒着褚盈盈的手臂，将小身子挤了出来，随即使劲一跳，落在了碧海蛟龙背上，四爪并用着向前爬去。

「快回来！」褚盈盈伸手想要抓住小老鼠，却没想到它动作格外敏捷，短短几秒钟就已经窜出了好远。

「这是盈盈的本命灵兽？」碧海蛟龙在洞府外落下，化为人形，伸手一抄，就将即将滚落到地上的小老鼠抓在手中。

褚盈盈点头，正欲说话，便听见小老鼠「吱吱吱」地叫了起来。

她似乎听懂了小老鼠在向她求救。

「方才还无法无天，这下知道怕了？」看这在碧海蛟龙手里挣扎个不停的小老鼠，褚盈盈有些好笑地说道，说完便出手，将它解救了出来，重新抱在怀里。

「小家伙胆子挺大。」碧海蛟龙出声道。

寻常鼠类见到他，莫说在他身上乱跑，怕是一个照面就会被吓晕过去。

碧海蛟龙将褚盈盈送到洞府大门处，就没再跟着进去，一人闪身便又消失不见。

褚道陵的洞府很朴素，就是一座建造在引灵阵上的院子，样式与寻常人家的住处没何不同，颇有几分返璞归真的意味。

褚盈盈抱着小老鼠站在院门口，心里却想着应当怎么提醒祖父祖母书中的事情。

没等她想好，一道清风就业已裹着她飘进院里。

祖父和祖母正坐在院中的杏花树下喝着茶。

「怎的站在大门处不进来？」褚道陵放下茶杯，拉着孙女在自己身旁落座，上下看了看，说：「仿佛瘦了些，这两日得好好补补。」

初十举办完入宗仪式后，盈盈就得和其他新弟子一样，住去勤学堂那边。算下来在家里只能待上两日，这么一想，褚道陵只觉着心里颇有些酸涩。

德行！

郁红锳横了道侣一眼，转头转头看向孙女时，却也挂上了慈爱的笑容，「盈盈这几日在秘境中过得如何，可有认识新的朋友？」

褚盈盈点点头，从进入秘境第一日开始讲起，「我一开始就遇到了冯瑞端和丁吉言他们，后来……」

「吱吱吱——」

话音被一阵叫声打断，褚盈盈寻着声音看了过去。

不知何时候，这小家伙竟自己偷偷溜到了台面上，还偷喝了好几口褚道陵杯中的茶水。它的个头也不过比茶杯大上一点，半杯茶下肚，小肚子都鼓出了一圈，嘴边的茸毛也被打湿成一绺一绺的。

「这是紫霞门送来的上品灵茶，这小鼠才刚出生，会不会被撑坏了？」郁红锳有些担忧地看向小老鼠的肚子，抬手准备为它梳理体内的灵力。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打个比方，若是一只腹香猪偷喝了上品灵茶，撑不过五秒就会被浓郁的仙气撑得爆体而亡。

鼠类的身体，一般比腹香猪更不堪。

褚盈盈忐忑地看过去，小老鼠业已肚子朝上躺平在石台面上，被郁红锳摸了摸肚子，还舒服地眯上了眼。

这望着还挺享受的……

这小家伙太能装了，被玄桑前辈用灵力温养了万年都没事，难不成还能被一口灵茶撑死？

褚盈盈拉了拉郁红锳的手臂，「祖母，您别帮它了，我觉着它没事……」

褚道陵在一旁看了半晌，摸着下巴说，「冯长老推断的不错，这应当是只噬灵鼠。鼠类肉身脆弱，也只有噬灵鼠一族，可以承纳得了比自身身体强劲数倍的灵力。」

宗门内像是有几位先辈契约过这种灵兽，他准备等盈盈夜晚歇下了，再去藏书阁翻翻。

「祖父，我觉着……它可能不是噬灵鼠。」褚盈盈攥紧自己的衣角，正要开口告诉祖父自己所清楚的书中内容，张开口却发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盈盈觉着它是哪一族？」褚道陵温声问。

「我……」

褚盈盈尝试着换一种方法，指着小老鼠黄色的茸毛和银色的肚皮道，「您看它身上是金黄的，肚皮和双眸是银的，和别的鼠类长得都不一样。是不是特别像话本中的寻宝鼠？」

生怕祖父祖母不信，她又举了个例子，「傅清师兄那就有好多话本，我看过一本，里面的主角就有一只寻宝鼠。那只寻宝鼠后来被人抢走了，抢走它的人还将主角的师门灭门了。」

褚盈盈的焦躁不安，在两位合道境大能眼中根本是无法遁形的。

他们方才还担心孙女是不是在秘境中遭遇了何不愉快的，如今听她提起话本，又说什么寻宝鼠，不禁哭笑不得。

「这都做不得真，话本闲暇时看看无妨，里面的故事却不能尽信。」郁红锳耐心地教导孙女。

褚道陵在旁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末了还皱着眉说，「傅清平日看着稳重，没不由得想到还爱看这些话本。等下我得提醒弘德一声，让他把傅清那的话本都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