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封……」

褚盈盈没敢喊出他的名字，伸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斗篷，有些急切地低声说，「你真的还在这里啊，你清楚外面现在有多少人在找你吗？」

封九离垂下眼，视线落在抓住自己斗篷的手上，乌黑的斗篷与白皙的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犹如两人目前的处境。

这话的意思有些太过亲近，刚问出口他就后悔了。被斗篷宽大帽沿遮挡住的脸不由得僵了僵，不敢抬头去看褚盈盈的脸色。

他无意将无关之人卷入自己身处的泥泞之中，却又忍不住为这份难得的关心而动容，「你……忧心我？」

原本温婉的声音，此刻带着几分焦急，却没有丝毫停顿，「我难道就不担心自己的处境吗？你师父业已放话说，你判出师门，改投魔道了！」

封九离正欲开口，忽地向上空扫了一眼，收回目光后低声说，「先收了灵兽，随我来。」

褚盈盈轻拍小火凤的后背，将它送回灵兽空间后，封九离便一个闪身带着褚盈盈向裂隙最底部落去。

正当两人快要落入湍急的水流之中，他抬起右掌，用淡金色的剑芒在周身凝聚成一人光团，将两人包裹住其中，双双沉入水底。

当双脚踏上池底，封九离俯身挪了挪身前的几块碎石，霎时间，两人身前多出一条延伸向下的石阶。

「这……」

「这是我近日暂居的地方。」封九离解释了一句，说罢率先迈出脚步，沿着石阶向下走去。

他不确定，身后方的人究竟会不会跟上来。或许不信任他，才是更好的选择。

念头刚一闪过，便听到踏步声在背后响起。他轻叹一口气，被斗篷遮掩住的脸上，却难得松缓了几分。

两人一前一后顺着石阶向下走去，身后的入口又消失不见，若从外面看上去，根本看不出来这个地方还有这样一条通道。

一直走了百来节石阶，两人才来到一间石室，石室两侧各有一道小门，门是敞开着的，能够直接注意到右边是一间静室，左边放着铜鼎的应是一间丹房。

这样的布局，倒是像极了一般修士的洞府，只只不过这个地方所处的位置特殊了些。

「这个地方是？」褚盈盈有些疑惑地问。

「上古修士洞府。」封九离解开斗篷收回乾坤戒内，终于露出了脸，他指指左手边那间丹房，解释说，「想来是先前各宗大肆搜索这一代古仙府时发现的。除了那只铜鼎，其余东西早就被搬空了。」

褚盈盈一听便恍然大悟了，这一代的古仙府几乎都被发掘干净了，像这样的空置石室，估计还有不少，轻易也不会有人找到这个地方。

她与封九离面对而站，能够察觉到封九离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脸上，一时间她不由得觉得脸颊有些发热。

明明来寻他之前，她有不少话想说，不少事情想问，可偏偏这会儿真正站在封九离面前，她又不知该要如何开口。

见她凝眉站在那里一言不发，封九离便开口道，「你想问何，但说无妨。」

「那我真的问了……」

封九离点了下头，褚盈盈深吸一口气，真的开口问道，「你为何宁肯背负背叛师门、勾结魔宗的恶名，也要走了藏玄宗？」

说到这个地方，她话音一顿，接着一咬牙，将心底最想清楚的答案问出了扣。

「是因为忘忧老祖要夺舍你吗？」

封九离那一向淡然无波的面上，终究露出几分讶色，他细细凝视着褚盈盈的神情，反问了一句，「何出此言？」

褚盈盈当然不可能说出自己是从前世同桌口中得知的原委，哪怕她想说，也是无法说出口的。

「忘忧老祖说的那块被你盗走的铜镜，本就是你的的确如此吧？他当年会收你为徒，其实也不是偶然，而是另有所图？你身上是不是有什么他觊觎的东西……又或者是何特殊的血脉？」

说到这里，褚盈盈向前逼近一步，仰头凝视着封九离的双眼，追问道，「那我呢？你费尽心思用凝霜花炼制出遮掩气息的法宝，作何会要分给我？是因为离开秘境后我吐血时，你发现了什么异样吗，我们之间，究竟有何共通之处，你能告诉我吗？」

褚盈盈的直接，是封九离万万没有不由得想到的。

若在以往，他绝不会告诉褚盈盈真相，可如今事情业已到了这般地步。他不告诉褚盈盈，褚盈盈就真的能远离一切事端吗？

在此物当口，褚盈盈既然敢涉险前来找他，他对她说几句真话又有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