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NY

护士注意到他笑了，决定再透露点消息。

「我们都觉着柏医生谈恋爱后没那么勤奋了，从前他来得很早走得很晚，现在他来得很晚走得很早，没事了就第一人走。」

谷泽抿着嘴偷笑。

果然每个工作狂都是没有对象的，有了对象是不可能做工作狂的。

跟护士聊天能得到好多消息，这更加坚定了谷泽跟护士搞好关系的想法。

等天色暗下来时柏时言终于又重新回到值班办公室，手术服都没来得及换下来。

只不过柏时言做手术一去不复返，谷泽只能回值班办公间等人，等到他睡了一觉后还是没赶了回来，看来这手术时间挺长的。

他忍不住问：「车祸很严重吗？」

「很严重。」柏时言点头，「头骨撞裂了。」

谷泽倒抽一口冷气，「不是应该有安全气囊吗？」

「后排。」柏时言说，「后排也要系安全带，不要觉着安全带是给交警系的，不查后排就不系了。」

「……哦。」

「夜晚你先回去。」柏时言说，「在这个地方呆着你也不舒服，我不知道何时候又要被叫走做手术，没时间陪你。」

「没有，其实这个地方很好玩。」谷泽笑笑，「能够打听到你很多从前的事情。」

柏时言：「……你又清楚了何？」

「嘿嘿，没什么，就是知道了何是不能找。」

柏时言：「……哦。」

谷泽心里乐开了花：「其实我发现你挺傲娇的，明明那么惦记着我还不直接说，就跟自己拧巴着是不是？」

柏时言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别来这套。」谷泽现在一点都不怕这套，「你就说你是不是吧。」

柏时言觉着头疼，也许他带谷泽来值班可能就是个错误，他的一层层遮掩都被扒光了。

于是他干脆说：「某人也不清楚作何想，追我的时候请我看电影，为了不在看电影的时候睡觉，灌了甚是多的咖啡，之后一贯跑厕所，笨得都没眼看。」

谷泽：「……」

他感觉面上发烧，但还是不想放过柏时言：「说你就说你，你别说我，我就这么笨，你嫌弃也晚了。」

柏时言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仿佛跟谁有仇似地回答：「是。」

谷泽格外开心地笑着，笑完见好就收，转移话题，「你们值班都这么忙么？」

「我还好。」柏时言说，「一线和住院总比我更忙。」

「住院总是何，住院医吗？」

「一年365天有大概360天住在医院。」

谷泽张大朱唇，惊讶问：「你当过么？」

「当过几个月。」

「听起来好辛苦。」

「是很辛苦，晋升的必修之路。」

看来职场晋升也是一门学问。

**

时间一晃眼就到了他们出发的时候，经过几天陪练的教导，谷泽自我感觉业已算是个老司机，摩拳擦掌等着出国后自己开车。

经过十多个小时的飞行，他们终究抵达了ny。

他们直接打车，出了机场就直奔住处。

医院提供的住处是一人中产华人比较多的小区，二层小别墅，就他们两个人住。

哦，不对，原本应该只有柏时言一个的，他是来蹭男朋友住处。

「医院挺有钱呀。」谷泽感慨一句，「住处给的这么好。」

谷泽惊讶地望着柏时言问：「我们有此物财物？」

柏时言用密码开门，之后拎着行李箱进去，回答：「还好，你要喜欢我们回国后也能够买套这样的。」

「市中心的可能得等35岁以后，但稍微远一点，开车半小时的等明年理应就能够。」

「当然是联排别墅。」

谷泽的嘴张成了一个「o」型，「你这么有财物吗？」

「等我回去升了副高，卖掉现在的房子应该差不多了。」

「行吧。」

谷泽心里面还是有点遗憾的，因为他大概率无法包养柏时言了。

老攻比他有财物，心塞。

「你就是赶上了时代的红利，比我早出生几年。」谷泽戳了戳柏时言的手臂，感觉被肌肉咯到了，「我要是比你大六岁，说不定现在比你有财物。」

「做梦更快点。」

柏时言迈入屋子后先拎着行李上楼。

谷泽上下打量了下房子的装修风格，跟柏时言家里的装修风格很像，家具电器一应俱全，属于能够拎包入住的水平。

他们未来就要在这里生活半年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柏时言将行李箱打开，第一件事情就是铺好床单，问谷泽要不要去躺着歇会儿。

现在的时间理应是国内的凌晨，谷泽的确很困，就拽着柏时言先去睡一觉。

真的盖棉被纯睡觉。

两个人一觉醒来业已是晚上六点，决定出去吃饭外加采购，要买食材调料日用品何的。

两个人极为奢侈地打车出门，出租车上，谷泽还是感慨：「没有车还是不方便，我记得有礼了像说要弄辆车的，什么时候有？」

「订好了，明天提车。」

谷泽松了一口气，「很好，可以蹭车了，只不过我交流的学校仿佛跟你的医院不算近，我还是弄个通票，自己坐地铁吧。」

他们去了这座城市的唐人街。

一到唐人街，谷泽就感觉眼角都在抽搐。

「作何感觉这地方这么……乱呀。」

柏时言：「是很乱。」

小商铺林立，还有小摊贩，一眼看去很有集市的感觉，谷泽在国内都很久没看到这种地方了。

「我们最初来国外，大多数人都是做的苦力。」柏时言回答，「唐人街的确又破又旧。」

「……好吧。」谷泽摸摸鼻子，「生活在哪里都很不容易。」

他说着又问了句：「这边的房价怎么样？」

「稍微好点的地段就会很贵。」

谷泽叹气，「看来在哪里生活都不容易。」

很多时候他们对房子有一种特殊的执念，他们是一人科幻小说里都回带着地球去流浪的民族，如果选择在一个城市落脚，肯定会想要买套房子。

他们在路边找了一圈，迈入一家看起来相对干净些的粤菜馆，进去后谷泽就听到明显带有闽南口音的服务生过来让他们扫码点餐。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还真与时俱进，国内大厂的业务都推广到这里了。

柏时言扫码点了菜后，问谷泽：「有何特别想买的么？」

「没有。」谷泽举手，「我就是有个小问题，我们两个能拿得了多少东西？」

「少拿些，等次日车提回来再买。」

「哦，好。」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菜不多时就上来，吃了几口后谷泽终究恍然大悟从前出国交流过的师兄师姐们常说的「左宗棠鸡」是什么样子的感觉。

是那么一回事，却又不是那么一回事。

「或许是这家餐厅不够正宗，我听说这边有不少馆子还是很不错的。」谷泽总结，「回去多看看点评软件。」

他们刚来这边，暂时还没精力去研究各种美食地方，等过几天时差倒完了再好好弄。

随便吃完了一顿饭，结账过后他们步行去这附近的亚超。

走在唐人街上，身边来来往往的大部分都是亚洲面孔，再加上建筑颇有上个世纪的风格，让他们有种自己回到上世纪国内街道的错觉。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他们在亚超买了些食材调料和生活用品什么的，两个人每个人都拎着好好几个购物袋上了出租车。

重新回家，谷泽直接躺在沙发上感慨：「跟我的师兄师姐们相比，我过的真的是富人的生活，出入居然打车，租房子不是那种筒子楼里的一人卧室，而是在华人中产区住着二层小别墅，感觉我不是来这边吃苦的，而是来这边享福的。」

没跟柏时言确定复合前，他查过来这边的攻略，都是怎么平民作何□□丝作何来。

房子租在很远的地方，每天地铁一小时，来回通勤成本就是两个小时，吃的都是赛百味这种经济实惠的食物。

买张地铁通票，出行全靠地铁，这边吃披萨什么的也不贵，自己做很便宜，凑合一下，不旅游不买奢侈品，加上房租的话一个月八百刀理应是够的。

但现在，他过得生活更奢侈，花的钱更少。

他躺在沙发上隔空跟此刻正收拾东西的柏时言说：「感谢土豪款待。」

柏时言撇嘴，「你嘴上叫着土豪，身体上却让我在收拾东西。」

真的是丝毫感觉不到敬意。

「能嘴上叫着就不错了。」谷泽甚是恃宠而骄，「难道你想让我嘴上都不叫？」

柏时言：「……」

「你闭嘴吧，多休息会，别帮倒忙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谷泽笑着翻了个身，趴在沙发上看此刻正冰箱面前忙活的柏时言。

人在倒时差的时候总是很疲惫，只不过谷泽的眼睛却很亮。

他又非常欠揍地说：「男朋友能干真好。」

柏时言冷嘲地问：「这就是你不能干的理由？」

「不然呢？」谷泽自从脸皮厚了，或者说自从不要脸之后就变得甚是理直气壮，整个人神清气爽，「两个人都能干的话你不觉得非常冲突吗，自然是一人能干一人不能干才互补。」

柏时言快被气笑了，直接问：「你觉得自己能干何？」

谷泽就直接脱口而出：「干你……」

之后他注意到了柏时言极为危险的表情。

「那个什么……」他立刻开始打哈哈，「我口误，你千万别在意，是被你干。」

柏时言心里算时间，只回答：「你等着。」

谷泽反射性地菊花一紧，之后咳嗽两声，「那什么……你大人有大量……」

「嗯哼？」

「到时候能不能温柔点。」

「你需要么？」

「需要，我不想二进宫。」

柏时言：「……」

忽然觉得他也被拿捏住了。

他沉默地继续收拾东西，心累，不想说话。

他作何就喜欢上这样一人人呢……

大概是命吧。

不多时就到了夜晚要睡觉的时候，尽管两个人都睡不着，但还是要努力倒时差。

但这次柏时言却没有再准备不仅如此一人室内的床铺了，仿佛默认他们会住在一人室内里。

毕竟那啥……快要解禁了。

他们都住在主卧里，洗漱过后就一起躺在床上，谷泽很流利地滚到柏时言怀里，柏时言伸出手臂让他枕着，他在柏时言怀里蹭了蹭，小声说：「好怀念这种感觉。」

柏时言用脸颊蹭了蹭他的额头，没说话。

「忽然觉得何都不做，就这么抱抱也挺好的。」谷泽轻声说，「有的时候也不懂人作何会要有那些想法，每次贤者时间的时候都觉得柏拉图挺好。」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柏时言：「……你也知道那是贤者时间。」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唉，从前每次贤者时间的时候就想把我下的片都删了。」谷泽说，「但过了贤者时间就又觉得还是下着吧。」

他说完就听到柏时言语气凉凉地问：「你下了何片？」

「啊……」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谷泽的双眸左右乱转，好像暴露了。

「没何片。」他小声说，「就分手后一个人想来点下酒菜。」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他说完立刻转移话题，「对了，快给我讲讲，为何人要想着那些事情，不能只柏拉图？」

「那是人的本能……」柏时言回答，「刻在基因里的本能，基因想将自己传播下去，就促使我们繁衍后代，这时让繁衍后代这个过程变得很快乐。」

谷泽打了个寒颤，忽然觉得有点恐怖，「那我们都是被基因控制的动物？」

「不。」柏时言跟他额头相抵，轻声回答：「我们在一起无法繁衍后代，本身就是违反了基因中的本能。」

**

次日，柏时言把车提回来，他们终究成了有车一族，谷泽瞄了眼，好家伙b开头的牌子，还是个名牌。

「很贵吧……」谷泽一面说一边流口水，想伸手去摸。

「还好。」柏时言回答，「几万刀而已。」

几万刀……而已。

谷泽听着格外羡慕，不清楚他什么时候也能说出这种大气的话来。

有车后，谷泽开始计划着去大农村飙出个速度来，结果柏时言坚决不同意。

「这不跑一跑多浪费。」

柏时言坚决否定：「我不想突发脑溢血。」

谷泽：「……那行吧，算了。」

他委委屈屈的。

**

三天后，谷泽开始去学校，柏时言开始去医院，都上工了。

在ny的学校他也是每天几堂课，之后就去实验室帮这边的教授做课题何的。

实验室的华人同学还挺多，华人在哪里都善于打进华人的交际圈子里，没几天谷泽就跟学校里的华人混熟了，听他们在商量这周末打牙祭的事情。

谷泽摩拳擦掌，直到听到「麻辣香锅」这四个字。

谁能懂，痔疮后遗症的苦。

同学热情的邀请他加入，他支支吾吾，最终只能说：「我对象这周末理应要带我出去兜风采购，毕竟我们刚来这边，还有不少东西要买，想去逛些地方。」

「你对象也在这边？」跟他同一个实验室，来自不同省市的何潞安好奇问：「你们是谁投奔谁，还是到了这边闪电开始交往的？」

「都不是，我们是一起出来的，就我来这边交流半年，他也来这边交流半年。」

「哇。」何潞安惊讶，「你们听起来都好幸福，居然能这么凑巧，他是哪个学校的，我们学校的吗？」

「不是。」谷泽摇头，「他工作了，是个医生，来这边的医院交流半年。」

何潞安感慨：「……找不到家庭医生的我忽然注意到了亲人。」

谷泽立马说：「他是神外医生，希望你们不要有在医院碰面的一天。」

何潞安：「……」

夜晚回去后，谷泽琢磨着跟柏时言商量同学之间的各种聚会，没想到柏时言先跟他说了同事之间的聚会。

「有位同事邀请我这周末去参加他家的聚会，庆祝他的爱人在工作中成功升职。」柏时言顿了顿，又补充一句：「携伴。」

谷泽随即问：「中国人还是外国人？」

「一位是华人，一位是abc。」

谷泽想了下，觉着大概都算是黄皮肤黑头发，能够去。

柏时言一边洗手去厨房做饭，一面说：「还有件事情要提前告诉你。」

「何？」

「他们都是男性。」

谷泽正在喝水，闻言差点没一口水喷出去，「他们……结婚了？」

柏时言点头，自可然地反问：「你不知道么？这边允许同性婚姻的存在。」

「……那个，清楚的，听说过。」谷泽咽了一口口水，「但还是觉得离我很远的样子，没不由得想到这么快就会在生活中遇到一对。」

不知道为何，谷泽说完这句话后柏时言似乎兴致不高，声音有些沉地说：「周六下午三点，去喝下午茶。」

谷泽：「好的。」

之后他听到厨房里柏时言重重地砍骨头的声线，感觉头皮发麻。

……这位大爷到底是作何了，怎么又开始不说话不开心了。

最重要的是还在剁骨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