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大家好，我叫沈清梦，夜深清梦的清梦，很高兴能和大家做同学。」

底下的同学们也很配合，便沈清梦就在这热烈的掌声中，落户在了高一十三班。

王韵带头鼓掌，「沈同学的成绩非常好，希望大家能和沈同学多学习。」

紧接着，王韵指了指纪星河身旁的位置：「沈清梦同学，你先坐到彼处吧，有什么不习惯的告诉老师。」

沈清梦乖巧地点点头：「谢谢老师。」背着书包到纪星河身旁落座。

刚落座，沈清梦听见后桌两个男生悄悄地说：「这妹子真仙啊，又仙又纯，你说会不会被纪哥吓死啊。」

另一个男生接话道：「纪哥现在沉迷游戏无法自拔，退隐江湖好久啦。」

沈清梦把他俩的嘀嘀咕咕听了个全，又侧脸瞅了瞅纪星河，想不到此物纪哥以前也是江湖中人啊。

王韵点了三四个男生去领教材，刚转身出去，班级里瞬间又沸腾起来。

沈清梦小心地戳了戳纪星河的胳膊：「同学，你叫什么啊？」

纪星河略掀了掀眼：「纪星河。」声音中还带着睡眠不足的沙哑，和昨晚听到的懒洋洋中带着磁性的声音不大一样。

沈清梦知道他姓纪，今日才知道他的全名，脸色有些怪异：「是银河的那星河两个字吗？」

纪星河眯眼看着她诡异的神色：「有什么问题吗？」

沈清梦眨眨眼，沈清梦纪星河，真是孽缘啊。

「我昨晚见过你，你依稀记得吗？」

纪星河这才睁开眼细细瞅了瞅沈清梦。

昨晚就觉着这姑娘瞳色浅，现在她面朝窗户，被阳光一照，瞳色越发得淡，像是琉璃珠子一样。她像昨晚那样专注地望着他，眼睛里全是他的倒影，纪星河无端地觉着被她看得有点热。

一早上收收作业发发教材，就过去了。王韵通知次日正式上课，大家带好书本不要迟到，就放他们回去了。

刚才放学的时候她听见有人招呼纪星河去上分，纪星河应了句吃完饭就去。

沈清梦不紧不慢地走到头天吃饭的小餐馆，一面吃一边等。

果真，极其钟后，纪星河插着口袋路过餐馆门口。

他还是头天的黑色卫衣牛仔裤，少年人此刻正抽条，个子窜了上去，身形有些瘦削。沈清梦又瞅了瞅他笔直的大长腿，心道，谁说只有男生喜欢看腿，女生也喜欢啊。

慢条斯理地吃完饭，沈清梦也插着口袋，走到头天的网吧楼下。

楼道里有点黑，顺着网吧里吵吵嚷嚷的声线寻过去，停在了一处关着门的屋子前。

沈清梦敲了敲门。

门吱呀一声打开，胖胖的网吧老板探出头来。先是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人之后，才把目光放到沈清梦身上。

「老板，您这个地方能上网吗？」

网吧老板皱着眉上下打量她：「没成年？」

沈清梦点头。

老板又迟疑了不一会，总算让开门：「进来吧。没成年贵一点，一小时五块。」

这网吧在外面丝毫不起眼，进去才发现是另藏乾坤。理应是把附近几家的房子都打通了，面积倒是不小。里面业已坐了不少人，从小学生到高中生都有，都是男生，不少都在抽烟，整个室内烟雾缭绕。

沈清梦这幅乖孩子打扮与这里的气氛格格不入。

老板已经熟练地拿出了一张卡，问她：「上多久？」

沈清梦从口袋里摸出五十块钱放在吧台上：「充值，下机结算。」

看她这么熟门熟路，老板放心了些，又打量她几眼。

沈清梦拿着卡，穿过缭绕的烟雾，顺利地找到了纪星河。

他依旧坐在窗边，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

沈清梦瞥了眼他的屏幕，大大的胜利两个字，清楚这局是结束了，赶紧插话。

「同学，这个电子设备作何开机啊？」

纪星河转过脸来，有些茫然地望着沈清梦，仿佛不知道她为何在这里。

「纪星河，原来是你啊，真是太巧了吧。」

沈清梦说完这句话，在心里默默地呕了一声，这语气也太太太太太做作了吧。

但是纪星河显然没这么觉得。

此刻他面上写满了质问，你不是好学生么？这是你该来的地方么？你到底是来做何的？

好在沈清梦早有准备，她在旁边的机位落座，从书包里拿出一本《算法导论》，微笑着解释：「我刚搬过来，家里没有电脑，我没成年，别的网吧也进不去。」

纪星河收起一脸的幻灭，脸上明晃晃地带着「好学生连进网吧也是来学习」的复杂表情。

他伸手，在自己显示器后面摸了一把：「此物位置，有开机键，你按一下就开了。」

开机之后，为了继续装单纯少女，沈清梦继续问：「那账号密码是多少？」

纪星河把老板给她的卡翻开，指着上面的一串数字说：「你照着此物输进去，密码是八个8。」

一面低头输入账号密码，一面在心里疯狂吐槽自己，我大名鼎鼎的沈爷，竟然有天装网吧都没去过的单纯少女，还装的这么像，可见我是真的有天赋，应该去搞艺术。

纪星河看着女孩子笨拙地一人数字一个数字地输入，再看看那本《算法导论》，转过头去继续打游戏。

沈清梦也没管他，翻开书做题。

《算法导论》还真不是拿出来做样子的。这一届的OTIN编程大赛在南城举办，东道主总有些特权，据说赛前会有个集训，只接受本地高中的参赛选手参加。正赶上老沈的实验室迁址，秦女士想都没想就把小沈同学一起打包过来了。

沈清梦专注做事的时候，外部所有的干扰一一褪去。不管是此起彼伏的呼喝声，还是乌烟瘴气的环境，此时都是虚无。就像她专注看一人人的时候，眼里没有其他任何事情，给人你就是她眼里的全世界的感觉。

专注做事这种态度，不管放在男女身上，都是迷人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纪星河突然觉得，心思不受控制地往旁边飘。补兵的时候想看她一眼，打团的时候还想看她一眼。连着两局失败让他有些烦躁，这哪是上分，这是掉分啊。

他把键盘推进去，撑着脸看着沈清梦的屏幕。密密麻麻滚动的字符，望着特别容易出神。

沈清梦看完一章，一转头就看见纪星河盯着她的屏幕发呆。

「纪星河？」沈清梦在他眼前挥摆手。

纪星河回过神来。

「要不，你教我玩游戏吧。」

「啊？」

沈清梦自然不可能不会玩游戏，然而装也得装不会玩。

两个人都重新建了个账号，纪星河让沈清梦选ad，他自己打辅助，常见的带妹子玩游戏方式。

打了两局之后，沈清梦深深地觉着装小白真累。

花式漏刀，瞎b走位，乱丢技能，纪星河一次次皱眉，仿佛压着火儿，连沈清梦自己都看不下去了，暗自琢磨是不是装得太过了。

她决定要补救一下。

伸手扯住一点点纪星河的袖子，一脸的抱歉：「我真的太菜啦，拖累你了，不好意思哦。」

纪星河听她软软的道歉，刚才那些火气瞬间消散，玩游戏嘛，谁还没个小白的时候。于是纪星河笑了笑：「没关系，打几次就好了。」

这是沈清梦头天见到纪星河之后从未有过的见到他笑。

那笑容温柔得，连他眼角的泪痣都在莹莹发光。

沈清梦在心里一阵卧槽，真他妈好看。

「纪哥？哎，新同学？」

纪星河和沈清梦这时回头。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真是你们俩啊。」

沈清梦认出来，就是早上嘀嘀咕咕说「纪哥退隐江湖好久了」那后座的男生。

「大林，把你那小号借给沈清梦用用，咱们去打排位。」

原来这就是昨晚被纪星河钦点的辅助大林。

许实林把自己的账号密码报给沈清梦，三个人组上队。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不多时就有人接二连三申请组队。

纪星河选了两个人组了个五黑，连上语音，麦里一片七嘴八舌的说话声。

「大林，你作何两个号都在线啊，哪个是你？」

「此物是我，那号是纪哥的妹子。」

「何？！纪哥的妹子，那就是小嫂子啊，纪哥什么时候有的妹子？」

「好好打游戏，别说废话。」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纪星河一开口，麦里瞬间安静下来，许实林悄悄打字：「小嫂子又仙又纯，你们别乱说话，一会儿纪哥发飙谁都兜不住。」

「纪哥到底何时候有妹子的啊？」

「今日，我们班来了个转学的新同学，漂亮的不像话，跟纪哥坐一桌。」

「这我仿佛是听说了，说十三班来了个颜值超高的女神。」

「我去，纪哥下手真够快的啊。」

「就纪哥那张脸，哪个姑娘不喜欢的？纪哥笑一笑，就够她们尖叫的了。」

纪星河斜眼看了许实林一眼，他随即置于移动电话，专心打游戏。

进了选择页面，沈清梦装了半天小白，憋屈的要死，毫不迟疑选了个刺客。

过了几秒钟，许实林战战兢兢地说：「小，沈同学，你选了纪哥的位置。」

沈清梦转头看纪星河，装无辜：「我看他帅，就选了，能让我试试吗？」

纪星河哪有不答应的：「行，你走中路，我去打a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