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沈清梦写完《摘星》之后往群里一扔，留了句「石头给我谱个曲」就躺下睡了。

早上一睁眼，移动电话上的未读消息已经变成了「…」。

齐敏：天呐，沈爷你是恋爱了吗？

冷珊珊：沈哥哥你不喜欢珊珊了吗？

齐敏：石头石头，出大事儿啦，沈爷祸害良家少男啦！

周茂：……

三个人在群里大呼小叫了一会儿，开始讨论给沈清梦的词谱曲。

沈清梦含着牙刷看了会儿。

齐敏是他们此物三人小乐队的主唱兼吉他手，当年他们去唱歌的酒吧就是她家的。周茂是沈清梦的发小，乐队的贝斯，小名石头，和她的小名蛋蛋如出一辙。冷珊珊比他们三个都小，是沈清梦一次多管闲事捡赶了回来的小跟班。后来沈清梦不作何参加乐队活动之后，接替了沈清梦鼓手的位置。

他们此物小乐队，年前参加了一档选秀节目，现在也有些名气，算是半出道了。齐敏嗓音空灵爆发力强，周茂乐感极好，这两人搭档相得益彰。冷珊珊年纪还小，主要还是以学业为主。

沈清梦在群里发消息：「下个月初就要，石头来得及吗？」

齐敏：耽误啥也不能耽误沈爷表白，放心吧，我和石头业已讨论出大概了。

沈清梦：敏敏你起这么早？

齐敏：老子是要考音乐学院的人，要上课，要学习，要训练。

周茂：你下个月何时候要？

沈清梦：四月九号之前，还得让我练练吧，钢琴谱就行。

齐敏：未来的歌后和金牌制作人去给你助阵。

冷珊珊：还有沈哥哥最最可爱的小珊珊也要去。

沈清梦：你们都来干嘛？

齐敏：我要看看是何小妖精把我们沈爷勾走了。

沈清梦：你这都是何鬼形容词。

齐敏：你自己写的啊，「我替时光吻上你的眼角，我似春风划过你的眉梢」，啧啧啧，我真的替你肉麻哦。

沈清梦：所以我要温柔中带着热烈的曲子，就是春风的感觉。

周茂：蛋蛋，讲真话，你这首词写的也就在及格线上。跟你以前欲语还休的风格差的也太多了。

沈清梦一贯在和他们描绘心中的曲调，讨论异常热烈，坐到座位上都没放下移动电话。

纪星河望着她盯着手机，慢吞吞地迈入教室，坐下。他一伸手，抽走沈清梦的移动电话，扣在桌面上。

沈清梦一脸茫然地看向他。

「伤没好，少玩移动电话。」

「哦，」沈清梦脸上带着得逞的笑，「我受伤了，也没办法写字，还要麻烦同桌帮我记一下课堂笔记哦。」

「你以前记笔记？」

以前沈清梦还真不记，她的书上都干干净净，除了在重点的地方划一道线，画个圈，基本上找不到什么字迹。

就连她的作业，虽然每题都做，然而多数都是简要写好几个重点步骤，随后就是答案，一点都不多写。所以许实林几个人抄了她一次作业之后，就放弃了。全班这么写作业的也就沈清梦一个人，抄她的作业一眼就被看出来了。

「我蓦然觉着记笔记也是个好习惯，是以就麻烦同桌啦。」

后座的许实林又开始和他的同桌嘀咕：「你有没有发现纪哥和沈清梦今日有点不一样？」

他同桌回以小声嘀咕：「大佬们的小暧昧，大概就是这样的吧。」

许实林继续说：「你觉得他俩有那何吗？」

「哪什么？」

「谈恋爱啊。」许实林拐了他同桌一下，「纪哥喜欢沈清梦我是清楚的，沈清梦好像也挺喜欢纪哥，你说他俩有没有在谈恋爱啊。」

沈清梦转过头去：「大林，作业做完了没？」

许实林不知道沈清梦作何会问此物，一脸的诧异。

「你说你纪哥听见他的表白被你代劳了，会怎么样？」

许实林面上浮现出具象化的「完蛋」两个字，立即埋头做鹌鹑状。

沈清梦这一番话，既否认了两个人谈恋爱的事情，又让两个人的暧昧上升到了新的高度。

而纪星河除了耳垂红彤彤之外，脸色没有半点变化。

于是，沈清梦和纪星河维持着何都没发生过的表象，像以前一样相处。

除了纪星河在沈清梦游泳的健身房办了一张卡。

自然而然的，运动完一起吃饭。真正是除了睡觉时间，两个人形影不离。

沈清梦和纪星河谈恋爱的传闻不胫而走。

六中毕竟是重点中学，大部分人的心思都还在学习上。沈清梦除了刚入学的时候，因为出色的长相被议论过一段时间，在学校没何名气。

纪星河自然是除了脸和出众的游戏技术，也没何在外的声名。只有临近几个班的男生女生提到纪星河的时候，会发出感叹「长的超帅的那」或者「游戏打得特别好的那个」。

是以两个人谈恋爱的消息，也就在小范围内流传，激起一两朵小水花，就消失不见。

直到出月考成绩的时候。

周一早上，王韵一迈入办公间，就收到了各位老师羡慕的眼神。

「王老师，恭喜你啊，这次理科的年级第一出在你们班，年级进步最大的学生也在你们班。」

高一尽管还没有文理分科，但是学校会按照文理的科目进行两次排名，给学生选择文理作为参考。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如她所想，第一排写着「沈清梦」三个字，名字后面跟着的「十三班」异常显眼。

说话的是三班的刘老师。王韵心跳都快了两下，走到刘老师的电脑屏幕旁看成绩。

「你们班这个沈清梦，肯定是学理科的了。从单科看，她的三大主科相当好，尤其是语文。理综倒是逊色点，主要差在化学上了。一个理科生语文考了139，比徐老师班文科年级第一的语文成绩还好。」

刘老师还在说沈清梦，王韵却被另一个「十三班」吸引了注意力。

那是排在三百名的纪星河。

一早就清楚沈清梦成绩好，所以看到她考到理科年级第一，王韵并没多少震惊。然而注意到自己班一贯挂车尾的学生，一下子冲进年级三百名，王韵才真正地澎湃起来。

「刘老师，你说年级进步最大的学生也在我们班，是此物纪星河吗？」

刘老师看了一眼屏幕，「对，就是这个纪星河。上次他还排六百多名吧，这次一下进三百了。我们老师也不想怀疑学生，然而他此物进步也太大了点。」

王韵脸色有点难看。她是相信纪星河真的进步很大，然而她根本打消不了其他老师的怀疑。按照纪星河上次期末的排名，他是在最后一人考场的。原本此物分数放在最后一个考场，鹤立鸡群的成绩没人会怀疑他，但是沈清梦期末没有分数，她也在最后一人考场。

「沈清梦，纪星河？王老师，沈清梦是不是就是你们班的转学生？纪星河是那长得蛮好看瘦高个儿的孩子？」原本也在看排名的十二班张老师问道。

王韵点点头。

张老师也是个年少老师，和学生们处的很好，学生们议论八卦的事情，她总能不多时清楚。

「我听我们班学生说，沈清梦和纪星河在谈恋爱。两个人一天到晚都在一起，放学还一起去网吧玩游戏。」

一班的徐老师是个老教师了，还是年级组长，最看不惯学生早恋啊、去网吧啊这种事情，加上她一直带的都是最好的班级，在这方面更是要求严格。

「王老师，这种事情你可得好好管管。网络游戏、早恋都是影响学习的事情，沈清梦这样的好学生，可不能给带坏了。他们还小，所以要我们老师和家长一起管。」

方才脱离学生身份还没多久的王韵，对于这种谈早恋色变、谈游戏色变的教育观念极其不认同，然而真正放到自己学生身上，又极其忧心是不是真的会影响到学习，一时间颇有些苦恼。

教室里，学生们也都清楚了考试的排名。沈清梦和纪星河的名字被反复提起，但是当事人却和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沈清梦埋在一堆书里，桌上摊着卷子，随手写写画画。纪星河和她如出一辙，只是坐姿更加端正罢了。

许实林在后面戳了戳纪星河，纪星河回头。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纪哥，你的作业怎么越写越和沈大佬一人风格了，条件上划两笔，写两个步骤，就得出结果了。这样写容易提高成绩？」

就连打游戏，都开始和她一样，喜欢用刺客，喜欢神出鬼没。

纪星河望着卷子，他的学习方式和沈清梦越来越像了。不仅是学习方式，每天和她一起上课吃饭运动学习训练，他的方方面面都沾染了沈清梦的影子，带上了沈清梦式的风格。

初见沈清梦时，感觉她是一杯恰到好处温水。一旦被她允许，跨过她的安全距离，进入她自己人的领域，就会被她逐渐升温的温水煮个透彻，不想离开。

纪星河抽回卷子：「那你就自己写作业吧。」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哎，纪哥，别啊。」

对许实林的大呼小叫充耳不闻，望着卷子上的字，果真是沈清梦式做题风格。再看看身旁沈清梦伏在桌上做题的样子，微微笑了笑。被她这么一路连拖带拽地往前跑，感觉还挺好。尝过了奔跑的滋味，作何会再轻易停下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