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中高一年级的期中考试,一共两天半,是除了期末考试之外最重要的一次考试了。
沈清梦这次被分在五班考场,这次考场里的气氛和上次明显有了不小的变化。沈清梦提前极其钟迈入考场,里面一片安静,偶尔有书页翻动的声音,大家都在默背古诗文。
沈清梦差点以为走错考场了。
退出去瞅了瞅,确定是的确如此。
沈清梦再次迈入教室,找到自己的座位。正临着窗口,四月底的阳光已经带着温热,沈清梦斜靠在墙上,有些昏昏欲睡。
和她隔着个过道的女生,已经一眼一眼地看她好久了。沈清梦用手肘撑着墙,渐渐地坐直:「同学,你有什么事情吗?」
朱蔚没想到偷眼看沈清梦被发现了,但也没什么被抓包的羞怯:「同学你是沈清梦吗?」
除了上回考了第一,和头天顶风作案的帖子,沈清梦不知道自己何时候这么出名了。
「我是沈清梦。」
对面的女生立即两眼放光:「我叫朱蔚,是上次的文科第一。我就想问问你,你语文和英语是怎么考那么高的分数的?」
此物带着小骄傲的自我介绍,仿佛是一场年级第一之间才能进行的对话。
沈清梦笑了,这也没何好藏着掖着的,于是老老实实地回答:「阅读。语言这种东西,除了经常使用以外,就只有阅读能拯救了。」
朱蔚点点头,这说的是真的,可是高中生哪里有那么多时间去阅读,靠阅读的积累,是最扎实的,但也非一日之功。
「那你平时都读什么书?」
「论文。」
「啊?」
「应付考试这种事情,总有点小技巧的啦。你既然是文科第一,那肯定清楚不管是阅读还是诗词鉴赏,都是有套路的,摸准了套路,总能拿个十之八九的分数的。」
正说着,蓦然一只手按在了沈清梦头上,还揉了揉。
沈清梦转头看着窗外,纪星河拎着一袋牛奶站在窗外,见她回头,把牛奶递给她:「好好考试。」
沈清梦接过牛奶:「你也是哦。」
朱蔚一脸诧异地看着他俩互动:「你俩真的是,在谈恋爱啊。」
「是啊」,沈清梦把牛奶咬进嘴里,长长地吸了一口,「别一脸惊讶的,我清楚,老师不让嘛。可是老师不让无非是怕耽误学习,不耽误学习不就好了。要不要再比一比期中考试的语文分数?」
朱蔚这样有点小清高小骄傲的女生,跟她比学习成绩是最有效的相处方式了。果然,听了这句,朱蔚立即接话:「好啊,输了的人请吃冰淇淋。」
「一言为定。」
两天半的期中考试,终于在哀声一片中结束了。下午半天,让学生们回到班级,把桌椅归位,顺便打扫卫生。毕竟假期结束,有些人就要到新的班级去了。
王韵明显清楚学生们的心业已提前放假了,只是嘱咐注意假期安全,打扫完卫生早点回去。
并肩走在校园里长长的林荫道下,纪星河蓦然问:「你下午有安排么?」
沈清梦转过身退着走,和纪星河面对面:「没有啊,下午就游泳看书。你要约我出去玩吗?」
纪星河勾住沈清梦的手指,捏在手里,就这么明目张胆地牵着手在学校里走:「那你来么?」
沈清梦歪着头看他:「作何会不去?」
「你都不问问我去哪?」
其实关于约会去哪里,纪星河曾经认真在群里问过,姜子浩李驰好几个人七嘴八舌出了一大堆主意。
比如「去鬼屋吧,想想周遭漆黑一片阴风四起,妹子害怕得瑟瑟发抖,蓦然前方窜出来一贯吐着长舌的怪物,妹子一声尖叫,投入纪哥的怀抱,多好。」
这是李驰的主意。
许实林毫不客气地嘲笑:「你看沈清梦打游戏那凶残的风格,是那种会怕鬼的妹子吗?我看不如去电影院,黑灯瞎火的,拉个小手,美滋滋。」
李驰不服气地反驳:「打游戏凶残不代表现实里也凶残啊,去电影院两个小时就结束了,去鬼屋能玩一天。」
「纪哥也没何经验,从未有过的约会去游乐场吧,」姜子浩也加入进来,「从未有过的保证不出错,而且游乐场也很有气氛啊,棉花糖冰淇淋和旋转木马更搭哦。对了,纪哥你不恐高吧。」
纪星河思虑再三,许实林说得对,看沈清梦打架一打四都不吃亏的凶残程度,怕鬼的概率基本没有。看电影,也不清楚她喜欢看何,还是游乐场稳妥一点。
面对纪星河的疑问,沈清梦手上用力,把他往身前的方向拉了一步,凑在他耳朵边:「纪哥带我去哪我都去,纪哥卖了我,我也帮你数好财物再走。」
少女的声线细细软软,压低了声音竟似有些许沙哑的磁性。纪星河顿时耳垂爆红,急急退开一步,拉开距离。
「沈清梦同学,注意一点影响。」
沈清梦一边「哈哈」笑着,一面对他说:「纪哥,你现在跟我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差别简直不要太大,你知道吗?」沈清梦抱着胳膊,斜倚在路边的树干上,面上是一副「尔等都是愚蠢的凡人」的表情:「晚上上分,来个听话的辅助。」
纪星河被她夸张的表演逗笑了:「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我这么社会的?那现在呢?」
「现在?」沈清梦微微低下头,一副扭捏的样子,软软地瞪他一眼:「沈清梦同学,注意影响。」
演完,沈清梦还痛心疾首地发出质问:「纪哥,你社会人的气场呢?」
纪星河一步跨上来,一手撑在沈清梦刚刚倚过的树干上。他身高比沈清梦高了不少,这样离得极近,沈清梦只能看见他下巴有棱角的线条。
他微微俯身,压低了声音,在沈清梦耳边轻轻说:「这样的气场?」
红耳垂这种事情一定会传染!沈清梦愤愤地想。不用说她也清楚,自己的脸颊连带耳朵,一起都红了!
纪星河也注意到了她的这种变化,抬手捏了捏她的耳朵:「你耳朵怎么也这么红啊。」
少年的指尖微微捏在耳朵上,一阵轻微的酥麻感从沈清梦的脊椎处升起。再加上脸红耳朵红的丢人反应,沈爷什么时候这么少女心过。
便恼羞成怒的沈清梦,踮起脚,脑袋奋力一顶。两人脑门相撞,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纪星河跟前一黑,一手扶着沈清梦的肩,一手捂着额头,不住吸气:「沈爷,是在下输了,你才是真正的社会人。」
撞完沈清梦就后悔了,何时候变这么幼稚了。
她扶着纪星河的手:「疼不疼,我看看。」
纪星河捂了一会儿,等两眼反黑那股劲儿过去,才慢慢直起身来:「沈爷,咱有话好好说,别动手行不,你这突然袭击,我真打只不过你。」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沈清梦给他揉额头:「明明是你调戏少女,还不许少女正当防卫啊。」
纪星河哭笑不得:「都是怪我咯。」收获少女白眼一枚。
「不是说要带我出去玩嘛,去哪里,还走不走?」
纪星河怕随意选一家游乐场,都是孩子的项目,特意做了功课,搜了适合情侣去的游乐场,可是没不由得想到居然这么远。
出租车司机乐呵一笑:「小姑娘净会开玩笑,此物游乐园平时许多小年轻过来玩了,今日也就是工作日,明天放假了你来看,大门处连个停车的地方都没有。「
出租车足足开了四极其钟,沈清梦问纪星河:「纪哥,你不会真的准备把我卖了吧?」
到了游乐园,可能真的像司机说的,今日是工作日,游乐园游客不多,很多项目都不用排队。
在大门处的时候,有小摊贩卖长草的发夹,就是普通发夹上立着一棵两片叶子的草,夹在头发上,就像头上长了草一样。
沈清梦看着有趣,就买了两个。等纪星河验完门票,从他身后方一人偷袭,就把发夹给他夹上去了。
纪星河被她吓了一跳,摸了摸头发:「你给我弄了个何东西?」
沈清梦从他身后方转出来,指着头上嫩绿色的草叶:「跟我一样,我要是跟你走丢了,你就望着人头顶,有草的就是我。」
还拉着纪星河在大门处自拍了一张。
结果沈清梦显然低估了此物发夹的风靡程度。进了园里,尽管人不太多,但是好多人,都带着这样的发夹。放眼望去,各种形状的植物随风摇摆。
看沈清梦傻眼的样子,纪星河摸了摸她头上的那棵草:「不要紧,你头上这棵是最俊的。」
不多时,不用排队的爽快就取代了同款青草的郁闷,一圈玩下来,纪星河有些脸色发青。
他终于清楚姜子浩最后问的那句「恐不恐高」是何意思了。
从360度的转椅上下来,纪星河感觉有点腿软。
纪星河自忖并不恐高,但是连着体验云霄飞车、大摆锤、海盗船这种花样繁多的高空项目,不用排队意味着根本没有休息的时间,还是深觉吃不消。
他一把拉住奔向跳楼机的沈清梦:「你要不要来个棉花糖冰淇淋什么的?」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沈清梦戳戳纪星河的脸:「纪哥,你原来玩不了高空项目啊。」
既然被她发现了,纪星河也不在曲线救国,拉着沈清梦到了路边卖冷饮零食的地方坐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