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联赛结束了，现在能做的就是耐心在家里等待出成绩。蓦然走了了紧张的备考生活，沈清梦觉着生活少了一部分。

这次的OTIN竞赛，她准备了九个月，就这么结束了，精神上有点蔫蔫的。

关于夏令营产生的那想法，沈清梦的主攻方向已经从算法，扩大到了机器学习，她需要看的书更多、更复杂。

纪星河走了之后，沈清梦就不再去网吧，开始每天在自习教室看书。现在的课程对她来说，并不需要甚是多的时间来学习。每天除了做完作业，更多的时候沈清梦都是捧着机器学习的书在看。

让她没不由得想到的是，郭凌对于唐欣的追求，真的从努力学习开始了。

当她在六中的自习教室里注意到郭凌的时候，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看书看糊涂走错了学校。

又退出去瞅了瞅门口的铭牌，确定没有走错。郭凌业已看见了她，对她挥了挥手。

沈清梦抱着书慢慢走到郭凌身边坐下，压低声线问：「你是怎么进来的？」

郭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学生证，上面写着「南城市第六中学高二6班郑松」。

他原本的意思是，借了学生证混进来的。可沈清梦随意扫过去，却在学生证照片上凝住了眼神。

沈清梦不太认脸，然而对这个看起来凶相毕露的人实在是印象太深，就是运动会那天撞了杨理，导致沈清梦不得不连着参加一千五百米和八百米长跑的人。

照片上的人高高壮壮，脸颊太圆以至于两腮的肉有些突出，看上去很凶。

再看了眼学生证，高二六班郑松。沈清梦实在是想不起来和此物郑松有什么过节，让他在撞了杨理之后，又企图在长跑的时候绊倒自己。

沈清梦伸出一根手指按住学生证，郭凌抽了一下没抽回去，问道：「作何了？我就借了个学生证而已，没想怎么样。」

「你认识此物郑松？」

郭凌有些奇怪：「认识啊，不认识我怎么借来的学生证？」

「郑松，郑松。「沈清梦念了两遍这个名字。

莫名地听出来一丝咬牙切齿的味道，郭凌摸不准郑松作何惹到沈清梦了，试探着问：「一点小事情，你不至于记仇吧。」

咦？沈清梦转脸转头看向郭凌，看来他仿佛知道点何：「何小事情？」

这回轮到郭凌震惊了：「不就是上学期排练抢地盘的事情么，最后他也没抢过你啊。」

这事儿一提，沈清梦就想起来这人是谁了，可不就是那十二班的班长。

原来伏笔埋在这儿了。

望着沈清梦脸色都黑了，郭凌小心翼翼地问：「难道又发生了何事情吗？」

沈清梦从郭凌手里抽走了那张学生证：「是又有点过节，不要紧，都是小事儿。」

你这样子望着可不像小事儿啊。

「需要帮忙吗？」

郭凌的主动让沈清梦有些意外。毕竟论交情，还是郑松和郭凌更近。

「我要去揍他你也帮忙？」

郭凌点头：「看你都不依稀记得他了，现在去找他算账，肯定是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没道理去惹他，但是他有动机招惹你。我帮你，这是道理。我现在学习上得了你帮忙，能在其他事情上帮你，这是人情。」

这一番话让沈清梦刮目相看，有道理有情分，实在不是那个拿着水果刀吓唬人的郭凌说出来的话。

郭凌说完有点不好意思，可能从没跟人说过这种话：「我妈教我的道理。」

沈清梦点点头：「你跟郑松何关系？」

「认识而已，论交情算不上。」

「那成，」沈清梦把郑松运动会撞杨理还企图绊倒她的事情告诉郭凌，「你觉着这事儿怎么处理比较好？」

郭凌沉吟不一会：「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替你递个话，让他给你道歉，这事儿就算揭过作何样？毕竟你要是动手难免不会被学校清楚，尽管，嗯，你理应也不在乎，然而多一事儿不如少一事儿。」

沈清梦把郑松的学生证哼丢还给郭凌：「那这事儿就交给你了。」

郭凌的办事还是非常有效率的，不清楚他夜晚跟郑松说了什么话，第二天大课间的时候，郑松就摸到了一班的教室。

玻璃被轻轻敲了敲，沈清梦抬头，隔着玻璃看到郑松脸上的小心翼翼。

沈清梦坐在最后一排靠窗户的位置，郑松一眼就找到了她。

沈清梦放下笔，走到后大门处。

郑松比沈清梦高了快一人头，又高又壮，站在她面前像是犯了错的小学生。

「沈，沈清梦，我来给你道歉，运动会的时候不该，嗯，你。」

沈清梦有点想笑。

也不清楚郭凌作何吓唬的郑松，看他这生怕她杀人灭口的样子，沈清梦抱着胳膊斜靠在门框上，曲起一条腿，单脚点地：「跟我道歉？你是不是还撞了我们班同学？」

郑松涨红了脸，支吾道：「我也道歉，道歉。」

沈清梦仰着头脸歪进门框里，冲着座位喊：「杨理，出来一下。」

社会人的姿态摆的足足的。

杨理从书本里抬起头，一脸茫然，一副被校霸点名不知所措的样子。

沈清梦隐秘地指了指大门处，用口型说了句：「来撑个场子。」

杨理放下笔，走到门口。沈清梦依旧抱着胳膊，冲郑松扬了扬下巴。

「同学，运动会的时候我撞了你，是我的错，我给你道歉，请你原谅。」

杨理尽管眼里写满了疑惑，不清楚这是整的哪一出，但还是很配合沈清梦的演出。他慢条斯理地开口：「道歉呢，就不用了，你以后别找我们麻烦，我们也不招惹你，大家相安无事最好。」

听了这话，郑松看了沈清梦一眼，她仍是面无表情，只能对杨理连连点头：「这肯定的，肯定的。」

歉也道完了，沈清梦挥摆手示意他能够走了。郑松忙不迭地一溜烟走了。

沈清梦越发好奇，郭凌到底给自己编了段何光辉历史，把郑松吓得这么老实。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进了教室，沈清梦翻开书，杨理也重新拾起笔，一边做题一面问：「这是运动会撞我的那个？故意的？」

沈清梦「嗯」了一声：「这丫的后来还想绊我来着，被我躲过去了。」

「你作何找到他的？还有这人看上去就不好惹，你干了何把人整的服服帖帖的？」

「之前说过的追唐欣的那职高的郭凌，你还记得吧。」

杨理点头，沈清梦继续说：「他最近不是发愤图强好好学习嘛，就借了郑松的学生证混到我们学校来上自习，正好被我撞见了。这货上学期艺术节的时候跟我们班抢地盘结下的梁子，刚好之前跟着郭凌混的，我就交给他去解决了。」

清楚前因后果，杨理也不是好奇心重的人，不少沈清梦没说的细节，也就没再问。

晚上自习的时候，沈清梦照例看见了借学生证混进来的郭凌。他此刻正奋笔疾书写试卷。

沈清梦拍拍他的肩：「你跟郑松编了我何，他一副面对校霸怕杀人灭口的样子。」

郭凌抬头看了她一眼，就继续做题：「我跟他说你转学过来，是只因以前把骚扰你的混混打成了植物人。」

what？这么扯淡的理由郑松也能信？

仿佛是知道沈清梦的吐槽，郭凌接着说：「他这样的混混，还比较单纯，况且很惜命，没见过大世面，随便吓唬一下就信了。自然了，我还补充了些许细节，反正你也不在乎这些名声的是吧。」

在不在乎都业已被毁的差不多了，现在说还有什么用处。

沈清梦坐下，翻开自己的书，郭凌把试卷推过来：「这道题能给我讲讲不？」

之前帮郭凌要纪星河的笔记，也就是像林敬一样，举手之劳而已。但现在，有了平事儿的交情，沈清梦觉着可以多帮一点。

于是她每天抽出半个小时给郭凌将高一知识点的结构，从数学开始讲起。

讲了没几天，这事儿让许实林知道了，便每天半小时来听课的人多了网吧三人组。

五个人在自习教室里不方便坐在一起，郭凌提议，他的同学在学校边租了间小房子，能够每天借来用用。

房子是个一居室，卧室门紧闭，客厅里放了七八把椅子，整齐排开。面积实在很小，没有桌子。几人都把书摊开在腿上，做题记笔记。

这事儿沈清梦并没有操心，郭凌找同学借了房子，还顺带打扫布置。真正投入学习使用的时候，已经像模像样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每次讲完知识点，郭凌他们做试卷的时候，沈清梦也坐在一面看书，自习教室就没去过了。

有天吃午饭的时候，朱蔚问沈清梦：「杨理说有礼了几天没有去自习了，你放学都做什么去了？」

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沈清梦就照实说了，没不由得想到朱蔚也来了兴趣。

「我能够申请去听课吗？我还可以讲语文的知识点，英语的也能够。」

沈清梦毫不犹豫地拒绝：「我们讲的都是高一的，你去听什么？」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不仅是朱蔚，连杨理都表示出兴趣。沈清梦被痴缠不过，终究同意他们去参观一天。

便这个小客厅里，除了沈清梦常驻以外，又多了朱蔚和杨理这两个讲师。他们偶尔会来讲一讲，并不常来。后来每天听课的人又多了安琪一人，来讲课的多了林敬。要是不是六中离一中太远，林敬怕不是会天天来。

讲完课的时候，林敬和沈清梦一起看机器学习的书。此物行走的弹幕发射机，连看书的时候都不歇着。每每注意到有意思的地方，他总能滔滔不绝畅想未来应用的场景。沈清梦也和他说了说，关于家用人工智能的想法。

果真，林敬和纪星河不同，他提出了一大堆关于沈清梦想法的补充和修正，甚至连硬件问题都考虑到了。

这样的日子过了半个月，终究到了十二月初，全国联赛出成绩的时候。

沈清梦依旧是坐在小客厅里，人还没到齐。林敬也还没到，然而消息已经再三叮嘱，一定要等他一起查成绩。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之前一贯内心焦虑，有时候会梦到拿到了金奖，有时候会梦到名落孙山。现在真的到了出结果的时候，沈清梦反而是平静下来了。

如果是金奖，这个寒假的国家集训队是稳稳的进了。要是成绩不理想，就要乖乖地准备高考了。

沈清梦正给郭凌他们讲数学题，林敬的电话呼啸而来。

挂了第一个，第二个又打进来了，沈清梦只能接起。

还没来得及说话，林敬的咆哮声就从听筒里传出来，先是一段不可言表的口吐芬芳：」#% @*，严浩然个狗x的，他查了成绩，还截图发给我了。我也真是手贱，还点开看了。我！被！剧！透！了！！！！「

能够听的出来，真的是很愤怒了。

沈清梦却笑了，林敬大怒的重点是严浩然提前告诉了他成绩这个行为，可见成绩是真的挺不错的。

于是沈清梦问：「是以成绩到底是什么？」

这句问完，在座的好几个人都瞪着眼睛竖起耳朵听，看上去比沈清梦还想清楚结果。

可林敬依旧很大怒地说：「就算我提前知道了，查成绩这样的仪式感还是要有的，你等我，我旋即到了。」

沈清梦挂了电话，看着他们期待的眼神，无奈地说：「他拒绝告诉我，坚持要过来再查一遍。」

很快，林敬就到了大门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沈清梦刚打开门，林敬长手一伸，直接把沈清梦抱进怀里，紧紧的。

「喂，你又发疯，」沈清梦挣扎，「现在不用查我也清楚成绩了，是不是金奖。」

听了这话，林敬更加愤怒地推开她：「你是不是也偷偷查成绩了？！」

沈清梦歪着头看他：「是不是？」

林敬既愤怒又无奈地点头：「是，金奖。」

沈清梦张开双臂，重新给了他一人拥抱：「恭喜你，也恭喜我自己。」

客厅里的人听到他们的对话，仿佛比当事人还兴奋。在沈清梦一声尖叫中，林敬把她整个抱起来转了一圈，屋里的起哄声更大。

林敬把沈清梦放下，拉着她进门，熟练开机，登录网址。

网站标题写着：第39届OTIN全国联赛获奖名单

第一行，金奖：沈清梦、严浩然、林敬。

果然亲自查成绩是一件很有仪式感的事情呢，沈清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