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张婷一家

真的有保安卖过工作设备。

那保安被带来前，好像是刚只因偷电缆被开除，一些职业习惯被保留了下来。

在意识到贡献点的作用后，那保安直接把目标盯向了自己的安全屋，他认为自己安全屋内的东西材质肯定不一般，所以，就尝试将自己的所有工作设备手动拆除，以零部件售卖。

再随后……就没有然后了。

那保安被开除了。

暂且不清楚那个保安是触犯了何机制，因为那人被扔出小区后，当晚就死了，谁也没办法验证，只知道他是因售卖工作设备而死。

那保安就是老六的上一任前辈，老六成为保安、接管小区后，屋里的一切都是正常的，里面的各种工作设备也全都业已修复了。

而且，老六的垃圾站渠道并不是老六自己搞的，正是前任保安卖工作设备时留下的渠道，垃圾站那边到现在还在怂恿老六偷电缆。

在余汤询问其相关话题时，老六表示，除非快活不成了，不然最好不要这样冒险。

……

安全屋内，余汤的意识从派对上走了，回想了一遍老六的话，叹了一口气。

能够肯定的是，「超越金属」很贵，尽管老六那边的渠道联系人并没有给出明确的价码，但老六能用能力感知到联系人那边的贪婪。

不过，不好办。

那保安既然被开除了，那就意味着破坏工作设备并非是一点代价也没有。

倒是能够先找某保安实验一下，比如某个业已被保安们打上反派标签的罗米。

虽然余汤盯上并不是工作设备，而是屋里的电灯和插座，可没人能保证安全——他现在的发育还算不错，最好不要贸然搞事。

就是忧心罗大兄弟会因此一夜暴富，成为终极反派大bOSS，到时候可就没得玩了。

「稳妥一点，还是要稳妥……」余汤手指摸过连接按钮的电线，叹了一口气。

时间流逝。

凌晨一点。

余汤在将屋里的东西全部「看」过一遍后，也逐渐失去了乐趣，拿出移动电话开刷。

熬夜是一人很容易成习惯的事，明明只熬了一两天的夜，但余汤的生物钟已经开始往后推移了，直到现在，都没有犯困的意思。

点进短视频。

电光火石间，屋内的警报作响。

余汤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按住了移动电话的下音量键，随即发现声线来自于屋内。

「感知提升了……是耳机？」余汤摸了摸自己同样变成勇者装备的翻译耳机。

没有多想。

余汤将东西都收拾好，一手放在红色按钮上，一手攥住符箓，看向了窗口外面。

光影变幻。

一人女人走了过来。

30岁左右的样子。

穿着常规的休闲服，只只不过她的眼神中没有光亮，眼角还带着极度的疲惫。

「你，有礼了……」

她没有第一时间碰麦克风，好像是因为太过于疲惫，忘记了窗口会隔绝声音。

走到窗户处，女人停顿了一下，意识到自己业已回来了，抬手打招呼。

屋内的余汤没有发言。

他「听」到了女人的话。

在女人开口的那一刻，余汤这眼镜和耳机做出了联动，通过对方的口型读出了对方的话语，并且在自己的面前生成了翻译弹幕。

这耳机和眼镜以前也的确有联动效果，只不过只能翻译纸条上的文字，没想到现在都能翻译唇语了，这倒是一个意外之喜。

「哦，对，抱歉……这是我的证件……我出门寻找我的孩子，所以赶了回来晚了……」女人将手中的证件投入，出声解释了一下。

解释完，女人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伸手拾起了麦克风，将话语重说了一遍。

伴随着机器作响，信息浮现。

【张婷，女，35岁，科技文明，与儿女一同居住……7494321078号房。】

【失业员工，普通人，眼神无光、心已死，活着的欲望大大降低，身上有未被处理干净的他人血迹残留，能够通过各类设备检测出。】

「你说你去找孩子，找到了吗？」余汤看了一眼信息，稍作停顿，出声询问。

有关张婷，他并不熟悉，只不过，张婷的家人他好像见过，尤其是对方的儿女。

就在头天晚上。

当时，孩子们身旁还有父亲。

「找到了……死了，都死了……他们死在了街上，身上没有被伪人咬过的痕迹……他们是死在了巡夜队手里……巡夜队手里！」女人眼角划过两行泪水，身上出现了强烈的情绪波动。

余汤的老六功法修的并不到家，可即便如此，他也感受到了这股强烈的情绪。

极致的痛苦。

「巡夜队啊……」余汤再一次听到这个熟悉的词汇，不清楚该作何评价。

和保安不同，对于巡夜队来说，他们并没有足够的手段和时间来辨别伪人，只要是遇见大半夜没回家乱跑的，都会以击杀作为标准。

这种行为说不上对错。

意外被打死的普通人可能无辜，可巡夜队也总不能拿自身的安全去赌。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只只不过，被打死的普通人究竟是意外接近了巡夜队，引起了警惕，还是被巡夜队中的恶性群体给主动找到、杀良冒功，那可不好说。

这种事也没办法验证。

「说起来，保安是有权限更改伪人信息的，每次清洁队完工后都会提示一下，巡夜队有可能就是在按照这些伪人信息去识别伪人……」余汤脑中灵光一闪，好像想通了何关键。

每次清洁队干完活，只会执行两个死板的固定程序，第一人就是汇报委任情况并且发财物，第二个就是问自己要不要修改伪人信息。

本来，余汤以为修不修改信息只会影响到清洁队的判定，只会影响到保安自己的工作，现在想想，有可能也会影响到别人。

如果巡逻队真的是按照保安提供的信息来识别伪人的，彼处面的问题可就大了。

保安里面，像罗米这一类人，会随便的把普通人打上伪人标签——这样的人一多，巡夜队那边收到的资料就会充满无用信息，即便是普通人，按照相应资料，也能够被判定为伪人。

巡夜队无能力分辨伪人，所以，就只能出手重点，将所有出现的人统统给杀掉。

「保安的责任……」余汤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肩上的责任莫名其妙的重了不少。

「我能够进去了吗？」女人此刻业已收回了情绪，攥住麦克风尝试询问。

「还需要好几个验证，我无意冒犯，但我需要你脱掉外套……你恍然大悟我什么意思。」余汤收回思绪，看向了窗户外的女人。

外面的女人停顿了一会儿。

接着，她脱下了自己的外套，露出了里面包裹的衬衫和一片没洗掉的血迹。

做完一切。

她静静的站在窗户外。

好似在等待什么审判。

「能详细讲讲吗？」余汤看了一眼那血迹，心中对发生的一切业已有了大概猜测。

「头天晚上，我老公死了……他为了去找拖欠工资的老板索要工资，和两个孩子被迫拖到了晚上，孩子赶了回来了，但老公死了。」女人将外套扔在地上，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血渍。

「今天，我在送两个孩子上学后，又继续去寻找工作，结果孩子们没去上学。」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最近的生活很糟糕，像是触发了何诅咒一样，各种霉运横行，这让我整天浑浑噩噩的，不自觉间就忽略了孩子们的感受……」

「孩子们没有亲眼见到父亲的死亡，他们一贯在附近寻找，想要找回父亲。」

「收到消息后，我就去找孩子了，在夜晚来临前，我找到了老公的那老板。」

「事实证明，我找对了。」

「尽管那个老板最开始没有承认，但我一眼就看出他在撒谎……那太假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那老板的确见过我的孩子们，他欺骗了我的孩子，说能够帮孩子们找回父亲，把孩子们骗上了一辆车，随便扔到了城市边缘。」

「那老板给出的理由也很简单——他清楚孩子父亲的死因，忧心这两个孩子一贯在这边闹，会影响他的公司经济，影响他的名誉。」

「嗯，他再也不用担心了。」

「我把他杀了。」

「反正，像这样的人，活在世上也不会再对此物世界带来何好处，对吧？我都业已这样了，为什么还要忍受这样的畜生活着呢？」

「我杀了他，换掉了染血的外套，再一次去找孩子，最后……找到了两具尸体。」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

「这个世界糟透了。」

「下辈子，我不想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