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南海烛龙 第三十四章：茶言观色

爷爷沉默了片刻，望着天边渐渐暗淡的夕阳，落日余晖映在他的面上，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说：「不早了，还是赶紧接着挖参吧。」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仍然依稀记得那天下午，爷爷一边抽着旱烟一面望着落日，那种眼神很复杂，带着些苍凉，甚至有些忧郁，他的眼神让我很难过。

望着爷爷逐渐远去的背影，我暗自思忖：爷爷已经那么大岁数了，还在回忆着什么事情，是以前探险的经历吗？又是何事情是爷爷人生的遗憾呢？

说真的，我那时还小，却被爷爷的眼神打动了，一股莫名的悲伤涌上心头，让我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不少个夜晚，我心情烦躁，起身叼着一根香烟，独自站在院子外面，望着幽幽的夜空，点点繁星挂在天上，望着香烟逐渐燃尽，脑海里慢慢回忆起当年进山的情况：大山里闷热潮湿的空气、黄皮子和野兔在草地面乱窜，茂密的灌木丛飞出很多的昆虫......

可是，后来发生的事情就没有后来了......

以后的事情，我是一点也记不起来了。当年跟着爷爷进山之后到底发生了何事情？又是作何会让二叔跟父亲常年在外面奔波？他们一直要找的东西到底是何？

我不清楚，或许我这么急着进山想搞清楚这些事情，或许有这样一种复杂的情绪掺杂在里面吧。

正想着这些事情，不知道什么时候身后方传来的话打断了我的思绪。

「愣在这干嘛？你二叔叫你去吃饭。」胖子走来，搭在我的肩头上说。

我有点糊涂，挠了挠头说：「二叔不是说中午才去吃饭吗，可现在才九点啊，怎么这么早啊。」我低头瞅了瞅表，对胖子说。

「这有何吃惊的，我还巴不得现在就去烛龙岭呢，要是能从里面取出一两件宝贝出来，那能够咱哥俩快活大半年了。」胖子脸上勾起微笑，得意的说。

我有些无可奈何，这次去还说不上会遇到何危险呢，胖子现在却还在想这些没用的东西。

跟着胖子到了茅草屋外，胖子示意让我进去，说完自己便转身离开了，推开门一看，二叔一人人坐在凳子上，桌子上摆放着一壶沏好的茶，壶盖上冒着热腾腾的气，两个白玉瓷杯子端端正正的摆放在眼前。

「进来吧，二叔有话要和你说。」

「来了。」

我推门而入，找了张凳子落座。

二叔喜欢喝茶，喝的是云南普洱茶。普洱茶历史甚是悠久，早在三千多年前武王伐纣时，云南种茶先民濮人就将此茶献给周武王，只不过那时还没有普洱茶这个名称。

茶叶被冲泡的红润透彻，我拿着这只白玉杯子在手上细细把玩，喝了一口后，找了几句家常唠唠，心里小心的揣摩着二叔的心思。

有钱人爱喝茶，其实就是谈话谈生意，往往要谈些许很沉重的话或者一单重要的生意，只因话题太沉重，是以需要借着心旷神怡的茶叶冲一冲，茶香袅袅，把沉重气氛也渐渐冲淡了。

二叔抿了一口茶，开口问：「小天，你在铺子里待了多久了？」

我的思绪在脑海里转了转，说：「差不多有三年了。」

二叔点头答应一声，说：「还记不依稀记得，你从未有过的来时，我问过你何？」

我说：「您从未有过的问我，为什么古董文物能值这么多财物？」

二叔点点头：「对，那你是作何说的？」

「当时我说，每件古董文物都有属于它自己的故事，金财物并不是衡量一件古董文物的标尺，只有故事悠远的文物才是最有价值的。比如商周时期的青铜器，秦期的兵马俑，汉朝魏晋的书法字画，唐宋元明清的官窑瓷器等。

我觉着，古董和人一样都是有生命的，越是热爱生命的人，才越懂得爱护文物、尊重文物。」

二叔点点头，说：「你说得对，现在好多人都说大量古董文物流失在国外，很多都是不法盗墓者干的好事，对于这样的问题，你又作何看？」

我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拾起茶杯抿了口茶，接着说：「现在不少人说盗墓是破坏历史，为了追寻金钱至上，可要说盗墓挖坟，那些许考古学者可比盗墓更加猖狂，况且考古也是靠国家给的工资才干，没有钱谁不愿意每天躺在被窝里睡觉，而去钻进暗无天日坟窟窿里。」

我有些激动，点上一支烟接着说：「要说起这，古人讲究入土为安，死后埋入地底下长眠，保佑儿孙后人大富大贵，千百年以来留下来的传统规矩一直延续至今。可一到改革开放这规矩就变了，国家派出考古队专门挖开老祖宗的坟墓，表面上说是为了探寻历史文化，实际上把些许品相好的古董文物卖给一些地方博物馆，有的甚至还把棺材里的遗体和陪葬品都摆在展示柜里任人观赏，试问：躺在棺材里那人是你老祖宗，谁见了不给气的从棺材里爬出来。况且国家还经常把一些珍贵的古董文物送给外国领导，自然这些也不是咱能左右的了何。

我觉得，保护文物的最好方法就是不动它，让它继续在自己的墓葬里陪着主人呆着，也好让墓主人安息。」

二叔点点头，说：「你说的对，盗墓也有盗墓的规矩，咱是吃这碗饭的，老祖宗千百年传下来的手艺咱要流传下去，这几年些许半吊子盗墓者把盗墓者名声给弄坏了，加上一些新闻媒体过度夸张的诋毁盗墓者，让这门手艺也逐渐失传了。

「古人极其盛行厚葬之风，从修建坟墓，到对死者的装殓、送葬、埋葬、祭祀活动，形成了一套复杂的礼仪制度和习俗，其中，厚葬之风始为春秋盛行两汉，究其缘由：第一是传统观念，人死后希望灵魂不灭，入土为安，第二是敬孝道，希望自己死去的亲人在天上保佑儿孙今后大富大贵，第三是权力和地位的象征，把生前带不走的珍贵宝物都深埋入底下，也希望自己死后也能大富大贵。

我个人觉着盗墓是能够的，不过首先不能破坏墓里面的结构，其次就是只能取走一两样宝物，而且每次定要申请，同意了才能够。」

「二叔，您说的太对了，我甚是赞同您此物观点，现在好多新闻媒体都懂个屁，很多都不弄清楚黑白是非就开始在网上大做文章，国家就应该开放盗墓，再按照您说的建议进行。」

我说这话，当然也有奉承二叔的意思，这事之前的确曾和胖子聊过，也的确让人很难回答，心里实在是想不出二叔跟我聊这些干嘛。

我端起茶壶又一次给二叔倒茶时，却发现壶里的水业已喝的见底了，正想给茶壶续水时，二叔却摆手示意不用了。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之后三姨娘的声线传来：

「该吃饭了，小伙子们。」

我跟二叔起身两人离开，走了出去。

这一桌子上摆放着满满山里的野味和野菜，看样子鸡笼子那几只鸡和山羊也都给宰杀了，只不过话又说赶了回来，要是不杀他们填饱肚子，估计没人喂食也是饿死。

「小天，我见你爱吃鸡肉，这道烧鸡可是三姨娘教我亲自做的，你尝尝看，味道作何样？」

陈皓月夹起一块鸡肉放到我碗里，我点头谢过，看着盘子里的烧鸡都业已烧得焦黑一片，也不知这丫头放了多少酱油，夹起一块放到嘴里，味道更是说不出的难吃。

「不错！不错！真好吃！」我违心的说。

「是吗？这可是我从未有过的下厨，我也尝尝。」

陈皓月也架起了一块鸡肉，鸡肉还没有送进嘴里就被吐了出来。

「呸，怎么这么咸啊，根本没法吃，三姨娘！你不是说的放两勺盐就能够了？」陈皓月眨着明亮的眸子，眉间皱成了一朵花，问。

「小月，我是和你说的放两勺盐，只不过我估计你拿错了，你用的是炒菜的勺子吧？」三姨娘柳眉一挑，笑着说。

气氛有些尴尬，陈皓月小脸泛红，像个做错事的学生，三姨娘也有些沉默不语。

胖子见了赶紧圆场，说：「小天，你是北方人吧？我记得你们北方人特别爱吃咸，那这道可是小月认识第一次亲自下厨做的，那这份荣誉就请你自己消灭它吧。」

胖子说完，把一整盘煎的焦黑的烧鸡推到我面前，二叔见了也朝我点点头，看样子今天真是不好推辞了。

「哟！知我者胖爷也！那我就不客气了！」

吃着咸的发苦的烧鸡，每一口都难以下咽，半个时辰后，在两大杯水的辅助下，我终究吃完这满满一盘的烧鸡。

几个人吃过饭后，二叔吩咐把剩下的鸡肉和羊肉全部煮熟带着，这次上山可不比之前，再往深走就是原始森林，财狼虎豹出没最多的地方，想在山上捕捉野味更是难上加难，食物是无论如何都不能缺少的。随后又简单的收拾了屋子，门窗都紧紧关闭，为了我们下山的时候或许还能住宿。

一队人跟着黑衣小哥的带领下上了车，临走之前，每个人手上都佩戴了一副崭新的军用卫星手表，每个手表上都装有GPS定位系统，表面上显示出一人个密麻红点，也就是我们这些人的位置。

胖子也重新得到了地图，不过地图上业已被标记了不少的红色记号，我凑过去看了一眼，距离烛龙岭的位置业已越来越近，只不过估计还要赶上一两天的山路，好在我们坐在车上倒是轻松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