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可怜的师傅

现在正是冥界的初晨，光亮熹微，一片寂静。

孔气脚下一拌，便跌倒在一块大石旁，再也爬不起来！

依靠石后，看那浊浪滔天，哀鸿遍水的忘川河。

就见一位翩翩公子，面目清朗，身材健硕，凌波微步而来。

其时温润和暖，天空淅淅沥沥下起雨来。公子心中极其喜悦，雨滴落在身上，遍体生凉。开口出声道：「你这雨儿，不怕冷吗？」那雨儿也竟然开口答他，幽幽出声道：「是啊乐哥，我好冷。」

公子名叫阎乐，是阎罗王的螟蛉义子，只因喜欢，赐为阎姓。

阎乐听那声音如此熟悉，且惊且喜，急忙双手合拢，拘一捧雨水在手，急切道：「真的是你吗？雨妹。」

那雨儿仍旧幽幽的道：「还好，你还依稀记得我的声线，我追寻了你许久，你却不辞而别，我只是觉着不但身上冷，连心里都是冷的。」

阎乐更加惶急，用口急忙向手心里的雨水呵着暖气，「抱歉，雨妹，都是我不好，我生性木讷，又怕你经受离别之苦，所以......不过，我会时常去看你的。」那雨儿娇嗔道：「你就是记恨我，可是我又有何办法？你能原谅我吗？」

阎乐见她说得楚楚可怜，现在在心里只想保护她，把手中的雨水捧到跟前，柔声说道：「无论你做错了何，你都是我的雨儿，现在是，以后是，永远都是。」

手中雨水受到阎乐呼吸之气的呵护，忽然化身为秀丽女郎，长发飘飘，珠圆玉润。竟然伸开双臂拥抱着阎乐，轻启朱唇凑向耳边，喃喃道：「乐哥哥，人家就是想和你在一起嘛，一时一刻都不想分离。」

这女郎原来是阎乐的师妹，现在却是他的师娘。

他们青梅竹马相互爱慕，可是上天弄人，雨儿却嫁给了它们的师傅赵高。

间或偷会有期。

两人一时情动，宽衣解带搂抱缠绵，于这忘川河上，御风而舞行云布雨，踏浪逐波鱼水欢好。

山河目睹遮面，鬼怪听闻色变。

孔气害羞的闭上眼睛！心里不由得想到：「冥界也太开放了吧！」

阎乐雨儿正在那里男欢女爱，扭着身体接合的时候，忽然狂风大作，掀起滔天巨浪，一时竟把二人吹散。

阎乐随风而走，盘旋冲天，形成龙卷风柱。那雨妹也站立不稳，风携雨势，飘摇不定。

只听风中有人冷冷说道：「你们做的好事，瞒得为师好苦。」

阎乐雨儿听到声线，异口同声惊叫：「师傅！」

话音未落，风中现出一人中年人。正是赵高，只见面色惨白，奇怪的是作为一人男人，嘴边却寸草不生。

赵高宽袍大袖，鼓动袖口，吹出大风。

细声细气向雨儿出声道：「你这婆娘，图自己快活，去偷野汉子。偷谁不好，偷你师哥，真是有辱师门！」

雨儿冷笑言：「快活？你这老男人！我有过一天快活吗？又有那师傅会不择手段，娶自己的女弟子，这才真是有辱师门！」

阎乐疚迫无地，就想逃跑，却也不敢，远远地跪在地面，连连说道：「弟子知错了！弟子再也不敢了！」

赵高自知有愧，转向空中的阎乐，厉声出声道：「你这小子与你二师妹不清不楚，尚不知足？竟敢觊觎你师娘，欺师灭祖，行下罔顾人伦的丑事，简直猪狗不如！」

赵高哼了一声：「今日为师只有清理门户，除恶务尽。」说完，左手扶袖，右手拳握，徐徐伸出食指，这正是赵高「幻指神功」的起手式。

阎乐知道厉害，正要溜之大吉。

忽听赵高「哎呀」一声，手指上并无凌厉剑气发出。

情急之下，连点了几点。

往昔之时早已剑气纵横，阎乐即使不死，也早已体无完肤。

今日却劲无所发，阎乐吃惊地望着赵高。

所见的是赵高脸色大变，手捂前胸，痛苦的指着雨儿说道：「你……你给我下…..毒！」

话音未落，脸色扭曲，瘫坐地面。

「是，是我昨晚在你的茶叶中放了断肠草，我就要你死，我就要自由！」雨儿淡漠的出声道。

「我…….我不怪你。」赵高像是对自己的妻子有着异乎寻常的愧疚，是他先对不起她。

这时阎乐一跃而起，用剑抵着赵高的前胸。出声道：「师傅你死吧，你不死！我怎么能出头？」

赵高沉默，良久说道：「好吧徒弟......我死之后，请你照顾好你师娘。」

阎乐讥讽的笑道：「师娘？不就是我小师妹吗？师傅在您与小师妹成婚的喜宴上，我就发誓一定要杀了你。」

赵高仰天长叹：「徒弟......有你这句话，我也就死而无憾了！」

雨儿向前一步，故意挖苦道：「师哥，你不要杀我夫君，我怀了他的孩子！」

阎乐哈哈大笑，得意的出声道：「这太好了，师妹，师傅曾经入宫，作过太监.......」

「你们气死为师了！」

不等长剑刺出，赵高业已气绝。

这也太狗血了吧！

孔气咧了咧嘴，心中想道：「可怜的师傅！」

阎乐与雨儿冷冷的看着地上的赵高，如释重负。

忽然天际中传来「喳喳」数声怪异的叫声，抬头看去，所见的是一只异常肥大的黑色蝙蝠，飞离栖息的乌树的黑色枝干，振翅向南方飞去。

阎乐脸色一变，出声道：「不好，听说鬼王钟馗在冥界放养了数千只变异的蝙蝠，专门监视众鬼的一举一动，凡有罪过，无不悉知。刚才的那只不会是钟馗的眼线吧？」

雨儿笑道：「亏你还是我们的小王爷，在这里自己吓唬自己，即使钟馗知道了，他又能奈你何？」

阎乐皱皱眉，说道：「话虽如此，这件事如果让钟馗知道了，那就不好办了。」

雨儿拉起阎乐的手，故作玩笑言：「现在没有人来，乐哥哥，我们还是快走了这里吧。免得叫人看到，说你欺师灭祖，说我谋杀亲夫！」

「雨妹，能够和你在一起，就是冒天下大不违，我也不怕。」

「乐哥哥，人家就喜欢你这张嘴嘛！」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二人手牵着手离去，御风而行。

孔气啐了一口唾沫，唾弃他俩。

忽然听到一阵咳嗽，这咳嗽声令孔气一震，何其相似，这让他想起了他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