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唯一的真相

「你是谁？」就见一位翩翩公子向孔气追问道，此人面目清朗，身材健硕，站在楼梯口，长身玉立，刚刚来的样子。

这位公子的的身后方还站着两个人，一矮一高，一胖一瘦，一黑一白，孔气认识这两人正是黑白无常。

这位公子则是阎乐！

「我叫孔气。」他昂然出声道。

孔气这句话已淹没在谦卑的问好声中。

没有一人人不霍然起身身来，向阎乐频频点头示意！

「小王爷，您来了！」

「小王爷好！」

「乐哥哥，你到哪了去了啊？叫人家到处找你。」最夸张的就是雀儿，穿桌过椅，早已来到阎乐身旁，摇着她的手开心的说道。

阎乐只是点点头，并没有理会他们，接着向孔气道：「阁下的幻指神功师从何人？」

「忘川河边，幽会同门。师傅见责，暗自断肠。」孔气看不起阎乐这样的卑鄙小人，正要欲揭其短。

阎乐闻言，脸色数变，心念电转不由得想到：「这人口中所言，显然业已知道我和雨儿谋害老师的事！只有杀人灭口才没有后患。」

他冷冷说道：「既然阁下不愿自报家门，那就让我来领教一下你的幻指神功吧！」

话音未落，飘身而进，手中已经多了一把修长锋利的弯刀。

刀长四尺，形如弯月，修罗刀出，鬼惊神愁。

楼上众鬼惊恐的注意到刀上挥出的清辉，不寒而栗。

只听「铮」的一声，刀未及人，已被另一柄刀隔开。

只见钟馗持刀挡在孔气身前。出声道：「你能够来，我很高兴！」

「鬼王飞蝠传书，在下岂敢不来？」阎乐收回修罗刀冷冷的出声道。

「钟某不胜冒昧，请小王爷来，是想问一件事！」钟馗收刀，转身向孟婆道。「婆婆，上最贵的包桌，我要请小王爷喝酒。」

今日来的都是冥界的大佬，她谁都惹不起。注意到他们动武，又不敢劝阻。

孟婆刚才被跟前的一幕惊呆了，面上菊花般的微笑业已凋零。

心中直念：「阿弥陀佛！」千万别让这些人毁了酒楼，这可是她老人家多年的经营，看到地面倾倒的桌椅，破碎的杯盘心疼不已，却也只有自求多福的份儿。

现在她老人家重拾微笑，再整妆容，口中忙不迭的出声道：「我就说嘛！这些年没有酒桌上解决不了的事，何必动刀动枪，伤了和气！孟姜快给两位大爷上酒布菜，要最好的，可是两亿元的包桌呢！」

「两亿元？鬼王也太破费了吧？」阎乐微微一笑道。

「贵客，当然要贵一点。」钟馗请阎乐上座道。

黑白无常侍立左右。

「两亿元，这价钱也是没谁了！」孔气心中想到，他被吓了一跳。

雀儿见钟馗和阎乐似乎有重要的事，便又回到原来的座位上，只是支着耳朵向这边听着，欣赏的目光也是一刻不离阎乐左右。

地狱酒楼重又恢复了，祥和而快乐的氛围，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那花儿一般的孟姜，用长长的水袖轻拂了一下花梨做的椅子，请钟馗做。

钟馗禁不住多看了她两眼，四目相对，两片红云飞上了少女的面颊，钟馗的心也动了两动。

这又让他想起了鱼玄机，秀丽的女人总有相通之处。

酒席不多时摆上来。

自然是有名的黑暗料理，跑堂的伙计一一报上菜名：

《肝肠寸断》，主料火腿，切成寸许小段。

《剥皮剔骨》，主料肘子，只有皮肉，而无筋骨。

《狼心狗肺》，主料动物内脏，生而食之。

《龙肝凤髓》，主料神兽内脏，千年难求。

《触目惊心》，主料人之心目，色味俱全。

《瞠目结舌》，主料人的舌头和眼珠，开胃小菜。

凡此种种！

.......

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你吃不到！

孟姜亲自把盏，酒水徐徐的倒入酒杯，清冽而甘醇。酒自然是好酒，酒的名字更好，叫做「解忧酒」。何以解忧？唯有女人和酒！

阎乐微笑的端起酒杯。

钟馗点点头把酒送至唇边。

两人一饮而尽，连饮三杯，都没有说话。

钟馗一指那道叫做《狼心狗肺》的菜肴，冷冷出声道：「这道菜想必一定适合小王爷的的口味，客随主便，还是请小王爷吃了它吧！」

阎乐何等聪明，知道钟馗言外之意，内含挖苦。假装不知，干咳了两声，掩饰不好意思道：「自然，小王一向喜食动物内脏，鬼王真是懂得待客的道理!」

阎乐伸出筷子，夹了一块狗的肺头，吃下肚去。

钟馗冷冷的看着他，丝毫没有表现出待客的热情，依然冷冰冰说道：「都说吃何补什么，这道《狼心狗肺》的菜，也只有小王爷能够独享！」

再有涵养的鬼听到这句话，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霎时，酒楼上嬉笑声一片！

阎乐面红耳赤，正要发作。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黑白无常怒目而视，箭在弦上，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有一个年少的女人，哭泣着冲上楼来。

披头散发，一身缟素，直接奔向钟馗，盈盈而拜，声泪俱下的出声道：「我的丈夫赵高被人杀害了，还请鬼王缉拿凶手，替我丈夫报仇！」

当那女人抬起头来的时候，孔气一眼就认出她就是雨儿！

脸上泪痕未干尤难掩轻浮妖艳。

分明她谋杀亲夫，作何来个恶人先告状，孔气一怔。一怔过后，挺身而起说道：「钟大哥，不要听此物女人胡说，是她亲手杀死了她的丈夫。」

酒楼之上，一片哗然。

众鬼议论纷纷,众说纷纭。

「此物女人就是鬼手宗宗主赵高的老婆。」

「赵高死了吗?「

「赵高可是冥界三大高手之一,是谁有这么大的能耐杀了他?」

「此物女人是鬼母的三女儿,叫做雨儿,真是可怜,嫁给赵高还不到半年,就死了丈夫!」

「其中定有蹊跷,此物小鬼却说他谋害亲夫,也不知是真是假?」

钟馗听到孔气所说,与蝙蝠妖向自己汇报的案情如出一辙,料想孔气当时或许在场,也未可知?便出声道:「这位孔兄弟,你能够当着大家的面,把事情说清楚。」

孔气正要开口，忽然雨儿发疯式的指着他，大骂道：「就是他杀了赵高！你这淫贼！血口喷人，不得好死！」说罢，又大哭起来。

「我，我没有......！」孔气见这娘们反咬一口，不禁显出慌乱，面色涨红，正要分辨。

雨儿冷笑道：「你没有？你慌什么？」

阎乐大声道：「做贼心虚，自然慌乱。」

黑白无常同声附和道：「雨姑娘，你说吧，我们替你做主。」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日夜游神因为与孔气有过节，冷笑着看着他。也纷纷出声道：「雨姑娘，你不要怕，无论是谁，杀了赵大爷，我们都会仗义执言，除恶务尽。」

「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会放过一人坏人！」

真是活见鬼啦！孔气被气乐了，这伙人想是业已认定他就是凶手，真是百口莫辩。

现在只有孔大哥还能相信自己，因为钟馗正在厌恶的望着他们，目光中显出不屑的神情。

可是一百比二，甚至一百以上比二，毫无胜算。难道事实就是这样被扭曲的吗？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只听钟馗斩钉截铁的说道：「真相只有一个。」

雨儿泪眼婆娑，抢先出声道：「是的，清晨的时候，我象以往一样，去忘川河畔散步，随心所欲，闲庭信步，漫无边际，一路行来，忽从路边花丛之中，跳出一人小鬼，阻我去路，吓了我一跳！起初他还对我礼貌有加，待注意到左右无人之时，丑态毕露，这淫贼欲对我强行非礼。」

「我抵死不从，我吓唬他道，‘我可是赵高的老婆，他是冥界的绝顶高手，你就不怕他杀了你？’此物淫贼脖子一挺，八不在乎的说道，‘我大哥还是钟馗呢！你怕不怕？’说罢，就把我按倒在草地面，强行去扒我的裤子。」

孔气越听越不像话，简直是赤裸裸的污蔑和诋毁，现在竟然连钟大哥都被牵扯进来，不由大叫道：「是她胡说，大家不要信她！」

阎乐说道：「不信她还能信你吗？你凭什么，就凭你是鬼王的小弟吗？她可是大名鼎鼎的赵老师的遗孀，唯一的苦主！」他一副幸灾乐祸，置身事外的样子。

「你这小子别打岔！小心白爷割了你的舌头。」白无常怒不可遏。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雨姑娘，你快说，后来怎样？」黑无常道。

「我......」孔气欲辨。

钟馗制止道：「你先听她说完，你再据理力争，大家自由公论，定能使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他清楚孔气现在说什么也没有用，只有越描越黑。

孔气只得忍气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