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飘渺刀光长

钟馗哈哈大笑，出声道：「玄机，你最会骗人了，你说会常来地下看我，三年了也不见你来。」

突然向苏轼一指道：「现在又说此物人是你的未婚夫，但他又对你不好，不如杀了他。」

话犹未了，钟馗已拔刀，刀光如匹练。

这把刀叫做飘渺刀，昼间能看见它的影子，但看不到刀刃闪烁的光芒。夜间能看见它光芒，却看不见它的形状。

它触碰到身体，咔嚓一下就过去了，一过去就又合起来。尽管能感到疼痛，人已倒下，但刀刃上却没有沾到一丝血迹。

苏轼大惊失色，他认识这把刀。天地间有一人传说：「飘渺宝刀，斩鬼诛神。逍遥不出，谁与争锋？」

他现在只有先出手了，挥动天狼剑，涌身而上。

剑光闪动，从剑仞上幻化出一条身生双翅的天狼直扑钟馗。

钟馗冷笑一声，缥缈刀砍破虚空，犹如一道闪电，把夜色劈为两截。

天狼被拦腰斩断。

苏轼如临大敌剑气所指，一条条凶恶的天狼前仆后继。

钟馗脚踏蝙蝠妖，气定神闲，耍了一人刀花，象是闹着玩儿似的。

根本不把苏轼放在眼中。

只听得金玉相交之声，刀剑击刺，风云滚动，叮当不绝，密如急雨。

两人忽远忽近，悠忽而来，悠忽而去，似在数里之外，转眼又至近前。简直行若鬼魅，动如脱兔，非人所能为。

顷刻间，已有四五十之响，有如两手抚铮弄瑟，距离之短，手指连弹暇不间歇。

钟馗的「飘渺刀法」取其鬼神通灵之意，刀上带动的阴风，令人寒毛直竖。

忽听的鱼玄机「哎呀」惊呼一声，接着苏轼吃痛闷哼，左臂上已被刀风所伤。

然而刀剑之声丝毫不慢，忽听鱼玄机幽幽出声道：「馗师你还依稀记得鬼门关忘川河边的三生石吗？」

钟馗出声道：「当然依稀记得，当年你在石边与李毅那小子纠缠，说什么情定三生，我一脚就把那小子踹到忘川河里去了。」

嘴中说着，手上一连砍出六刀。刹时便是叮叮当当之声大作，刀光剑气，笼罩四野。

眼看苏轼汗流浃背，力渐不支。

鱼玄机仍喃喃而语：「可是你让李毅在冥水里翻滚，永世不得超生。你有问过我吗？李毅是我在人间的夫君，虽然他后来背叛了我，但他罪不至死啊！」

钟馗一面打斗，刀法已然放缓。否则苏轼现在早已尸横当场，血溅五步。一边说道：「为何你不早说？」

「我敢说吗？作为一人鬼，一注意到你，想到你吃鬼的样子，我的心胆都要碎了。」鱼玄机大声出声道。

钟馗叹了一口气，出声道：「原来你这么怕我，我还以为你只是喜欢我，才亲近我。」

鱼玄机从鼻孔中「哼」一声，眼角鼻翼堆砌出厌烦的神情：「我喜欢你？真是天大的笑话，你也不在忘川河水里照照，你配吗？」

钟馗脚下的蝙蝠妖「吱」的一声狞叫，把一条天狼的头咬在嘴中，霎时天狼头变为剑尖。

苏轼奋力拔剑，却纹丝不动，仿佛象镶嵌在蝙蝠妖牙齿中一般。

缥缈刀悬在苏轼头上，苏轼只有坐以待毙，瞑目等死。

鱼玄机急切间，娇诧一声：「馗师你不能杀他。」身形电转，呼的一招「天女散花」长袖鼓动「冰轮灵气」，已悄无声息指向财物百统的前胸。

「天女散花」本是鱼玄机「落英缤纷舞长袖」仙法中的一人招式，须臾间挑花朵朵，自天而降。

钟馗本想不到鱼玄机会用杀招胁迫自己，又加之那桃花诱人神思，晃人眼目。

长袖如鬼使神差攸忽而至，已自躲闪不及，不由得长叹一声道：「玄机，你要杀我么？」

鱼玄机语意凄苦的道：「对不起，我几次有负于你，任杀任罚都由你吧，只是， 只是也有人三番五次有负于我。并且还要杀我，我却又去打谁罚谁？只不过，只不过玄机再求你最后一回，你不能够杀坡哥。」

钟馗惨然一笑言：「玄机，难道你这是最后一次求我吗？你就算求我一百次一千次我都会答应你。」

只听钟馗接着道：「只是，……你真的一点也没喜欢过我吗，为何那时你却对我柔情万种？」

鱼玄机动容道：「喜欢你个鬼啊！如果不对你好，想必我现在还在忘川河里沉浮呢！」

「你在利用我？」钟馗闭了一下眼，面色无比痛苦道。

「是的，只有这样，我才能在地狱中彰显我的才情，诗名达于上天，被文仙苑选中，从此羽化登仙。」鱼玄机冷冷的道。

此时眼见钟馗面容抽搐，两手颤抖，显为其言所动。

苏轼忽然出声道：「原来玄机妹子，是这样的人，可惜我对你用情至深。我们之间以后再也不会有什么了！」

忽听钟馗喃喃的道：「枕上潜垂泪，花间暗断肠。自能窥宋玉，何必恨王昌。。」说罢，手中长刀一垂，放了苏轼。

就在这时，有一人从山坡下爬了上来。这人口呼；「神仙姐姐！」

鱼玄机回头看时，只见孔气一步一挨的走向前来。

她收回衣袖，急忙迎上前去，口中柔声说道：「孔气，你好点了吗，你怎么来了？」

孔气微笑着道：「鱼姐姐，我好多了，多亏你舍身救我！我一觉醒来，就注意到这里光芒万丈，隐隐有刀剑之声。左右找你不到，担心你，所以便循声找到这里，果真姐姐也在。」

转身一指钟馗，问道：「这位大哥是谁？」

不等鱼玄机与钟馗开口，苏轼抢着出声道：「他是你小子的前任。鬼王，这小子是玄机妹子的新宠。」

不好意思，四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象天上散发着冷辉的圆月。

没有人说话！

时间，短暂而又漫长，因人而异。

钟馗呼哨一声，引了蝙蝠，自顾自快步而行。

在路过孔气身边的时候，忽然把他抓在手中。

脚踏蝙蝠妖，凌空飞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身后留下一句话，远远传来。

「还是让我把这小子带走吧，免得害人害己！」

月亮挂在天上，泛着清辉。

孔气被夹在肋下，面上青黄不定。

孔气看到此物人脚下的蝙蝠妖，舒展双翼，疾飞而下，风云伴随左右，扶摇直下九万里。

只因快，风扭曲了他的嘴脸，所以脸色发青。

抬头看时，这个人脖子上却长着九张脸，都是呲牙咧嘴，面目狰狞。向四下张望，明察万界。

一张脸就够吓人的了，何况九张。

因为恐惧到极点，脸色就黄了。

声线颤抖的出声道：「足下可是鬼王钟馗？」

「你作何知道是我？」钟馗说道，声如洪钟。

「天地间，只有两位能够刷脸，一人是长脸苏轼，一人就是您，九首钟馗。」此刻孔气业已来到人间，钟馗把他放在峨眉山上的一块青石上。

登时恢复了当代大学生思维和语言方式。

「刷脸？你是说我很丑吗？需要刷一下吗？」钟馗怒目瞪着孔气。

「丑是丑了点，可是钟大哥威风八面，瑕不掩瑜，小弟孔气很是敬慕。」

孔气不再惧怕，反而认为他很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