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邪祟现身①
熙熙囔囔的人群里,他举目去望,才在一人丢圈的流动摊贩前捕捉到她的身影。
「哎哎哎,脚尖不能越线。」老板盯着阮孑的脚,是一点黄线都不让过。
扔了三十个圈,每一人不是完美错开目标便是碰到了又弹开,她从最初的信誓旦旦变成现在的死磕。
总之,就算是根毛,她也得套走一条。
脚尖在黄线外,她费力地使上半身靠近目标,然后小心翼翼地把手里仅剩的三个圈一股脑全扔过去。
惯力使她往前栽去,幸得有人拉住,她回头一看,是十方,又转头看自己那三个圈——一个都没捞着。
「这玩意太难了!」她哭丧着脸对他控诉。
「不吃土豆丸了?」
「我都快成土豆了,」指着一堆玩具公仔中最边角的鸟笼,她仰头跟他说:「那只鹦鹉我怎么也弄不到。」
十方循势看去,一只折衷鹦鹉,雄鸟绿色:「你赢来了是要养的。」
「我养。可我都扔了40个了。」
「真要养?」
「养。」
他拉着她让到一面,把手里那小盒的土豆丸也一并放入她手,给了老板十块财物拿了十个圈。
「过来。」站在距离黄线外三步外,他向她招呼。
阮孑依言走过去,不明是以地跟他站在一起,十方则退了几步半步,把十个圈悉数放到她手里。
她一脸丧气:「还是我来啊?」
站在她右后方,他攥住她的手,呈半环抱的姿势:「你只拿着,力道我来控制。」
然后手臂微抬,稍稍使力,颜色各异的十个圈如同天女散花一般朝满地的目标飞奔而下。
须臾之间,在老板的瞩目下,十个环中了七个。
阮孑瞪大了眼,焉焉儿的状态立即满血复活,兴奋叫嚷着:「中了中了,老板,给我鸟儿。」
可老板还没回过神。
她没等得及,自己跑过去一把将鸟笼提溜起来。
老板这才如梦初醒,赶忙走过来赔笑:「要不你换一样吧,我给你一条手链,这手链可是非常好看的,年少人最喜欢。」
阮孑护着不让拿:「不是,你其他东西我不要,我就要这只鹦鹉。」
「小姐,这鹦鹉是我的门面,你拿走了,以后我不好摆摊的。」
「不是说了套中就能拿走吗,你不能不守信的啊。」
眼见好说歹说人家都不听,老板急了眼,伸手就来抢:「总之这鸟儿你不能拿。」
「哎,你这人作何这样啊?」她抱着鸟笼躲避,争抢间被老板扫掉了手里的土豆丸,啪嗒掉在地面,又被他踩上一脚,直接成泥。
一柄手杖横空探来,将老板生生横推出两步,断开了跟她的牵扯。
十方站在阮孑身前:「老板,吵嚷开了,这往后你还要在这个地方做生意?」
这话点醒了对方,顾忌着后面的生意,摊主没好再硬来。
「鹦鹉业已归我们了,是不能归还。或者这样,你出个价格,就当我们向你买的。」
听了这话,他态度有所缓和,几番盘算,最后伸出一个手掌:「五百。」
「何?」阮孑从十方身后探出头来:「我包下你此物摊都用不着这个数,你当我们傻啊!」
「总之500,不然就还我。」
「你忒不要脸了。」她把鸟笼一推:「这鸟你拿回去吧。」
前一分钟还在争抢不休的老板此刻反没有立即夺走。
掏出财物包,十方取了五张百元钞票,还没送到对方手里,摊主像怕极了他反悔,赶忙一拿:「货物既出,恕不退货。」一边还不忘检验钱币真伪。
两个人回到石桌落座,赢了鸟的人却一脸郁闷。
他见了,含笑着问她:「心疼这财物?」
「500块买了只鸟,就只有你不心疼。」又道:「我就是看它一身绿毛长得好看,但再好看它也比不过红太阳啊。」
「这是折衷鹦鹉。」他道。
「都500还折何中,分明是天价鹦鹉。」
「市值大约在4000。」
「还4…………何?」以为自己听岔了的人吃了一惊:「就这只鹦鹉,值4000块?」
他用手机搜索折衷鹦鹉,再将屏幕转给她看。
未几,阮孑骇然,实实在在信了:「我不识货也就罢了,那老板作何?」
「兴许是捡来或者也是从不识货的卖家手里贱价购买的。」
想了想,她把鸟笼往他方向一推:「这鸟儿这么贵,你拿回去养吧。」
「不是喜欢吗?」
「喜欢是喜欢,我原本想着我把它赢回来,心情不好时看它这么好看,可能气也消了,不然跟它对骂两句也好出出气。现在清楚它这么贵,它骂我我不仅不敢回嘴,还得好吃好喝供养着。」
这番话引得他是哭笑不得:「折衷鹦鹉比较安静,估计也没办法跟你骂战。你只管养着,豢养的方法我发给你,要真是心情不愉快,拿它出气也是行的。」
「要是养不了,那时再给我养吧。」
有他这句话,那阮孑就没有何顾虑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先前的不快荡然无存,把鸟笼挪回来,她凑个脑袋过去逗弄:「它是公的母的?吃什么?会说话吗?」
「公的,浆果、水果、昆虫、种子之类的都吃,只要驯养,一般会说话。」他一样样地回答。
「它好大啊。」
他嗯了声:「折衷鹦鹉体重一般380-475克,体长在33-40公分,它的鸟喙很锋利坚硬,你喂养时要当心伤到。」
拿根签子逗弄它,她微微颔首,可这鹦鹉一直没何精神劲,不大搭理人。
口袋里的移动电话发出震动,十方取出,瞅了瞅时间方点开短信,发件人来自十二。
(先生,该走了。)
他将移动电话收回,唤她:「阮小姐。」
「嗯?」她扭头看他。
「我还有工作,今天只能到这里了。」
「啊?」她第一反应并不是被放鸽子的不悦:「可是你晚饭还没有正式吃。」
「够了,这些东西已经很饱腹。」
闻言,她面上拂过歉意:「不好意思啊,你这么忙,我还拉着你出来。」
他笑,一边起身:「我的工作原本就没有时间定性,我中途走了,希望你不要恼才好。」
她也跟着站起来:「那咱们下次再约?」
「好。」拾起手杖,他注视着她的双眸,离去前叮嘱:「阮小姐,回去当心些,门窗要锁好。」
「好的,你去吧。」
他穿过重重人群,十二已在广场入口处等待,拉开后座车门,将人迎上了车。
车辆启动,汇入车流。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四十多分钟后,suv停在近郊的联排别墅前,却并无人下车。
待得不一会后,6号别墅门大开,一名中年男子跑出来,路灯映照下的神情带着掩饰不住的慌张。
隔着挡风玻璃,男子匆匆与十二点点头,后座车窗彼时降下。
矮下身体,男子有些急乱:「十方先生作何会还不进去?」
「我在里面,它不会出现。」他面色从容不迫:「查先生先行进屋吧。」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闻声,男子只好依言折回别墅,门虚掩着不敢锁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