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过了大年就开始上工了,现下最忙的要数陈木匠,不说其他的,光是周道这里的活儿,就够他忙的了。要新建一座碾房一座磨房,增添两座鸡舍,再建四座粮仓,另外加盖三间工棚宿舍。
现在是一月,天寒地冻,溪水旁却是一片繁忙,仿佛一年前挖渠修碾的场景再次重现。从修建的形式上来讲,这确是上次的延续,一样的用工方式,一样的酬劳,干活出力的还是有两餐杂粮饭能够敞开吃,白茫茫的山野在这一片吵闹中开始恢复生气。
吴灾吴能两兄弟正在工地上扛木头,现在是沽水期流量小,不仅如此碾米的人也不多,只开了两座水碾一座水磨,没工可上的碾工们大多也来参加修建,至少有一份薪酬可拿。吴能早就想跟着他哥来碾房谋个差事,可惜去年人满了,没来成。吴灾知道今年还要新增两座碾房,便早早的便在徐瓦儿处候着了。东家这个地方待遇好,想来的人可着实不少,他带着吴能特意提了两只风干的野兔给徐瓦儿带去。徐瓦儿前阵子跟周道吃死瘟鸡吃的有些腻了,望着这风干的野味颇感欣慰。吴能长得膀大腰圆,比吴灾高出半头,一看就是个精壮汉子,徐瓦儿笑着道「是块好料。理应没啥说的,这儿的规矩便是干得好留下,干不好随时走人。这样,你三日后晌午去碾房,这次招的人东家都要亲自过目,早点去,啊。」兄弟俩赶紧应了。
回去的路上吴灾还纳闷儿,「东家咋把招人的规矩给改了呢?徐瓦儿也作不得主了?」其实吴灾有所不知,碾房开张的那会儿,要寻得碾米的熟手,得靠他们,尤其是徐瓦儿这些熟悉当地情形又信得过的人去四下打听寻找。现在他们规模越来越大,况且不止碾房这一项,已经名声在外,主动找上门来想上工的人不少。随着摊子铺大,周道认为在人事的管理上必须逐步规范,否则以后必定形成亲族圈子和派系。改变原有间接的方式,由他直接决定人选,虽无法解决圈子问题,只因有人便会有圈子,但总是会起到一定的制衡作用。他是要碾工们都知道一件事:你是我周道招进来的,而不是其他任何人。
吴能跟着建了几日房舍,虽未正式开始碾米,但他很喜欢这儿,为啥?他说不上来,总之大伙都在使劲儿出力,这个地方工财物不错还管吃住,东家为人和气也没啥架子。不少人当着东家的面也敢说荤段子讲笑话,工地面热热闹闹的,没啥人偷奸耍滑。这想来还是有些奇怪,有人本性便带着奸滑,比如霍嘴六,比如李大嘴,在周东家这儿干活,那可硬是下力,真他娘的有点儿怪。更让吴能欣喜的是,这里不仅免费教授刀枪棍棒还倒给钱,「我的娘唉,咋好事儿都让我赶上了呢?」舞刀弄枪,吴能就好此物,不觉喜不自禁。
下午,碾房的工地上,周道和陈木匠商量着事,徐瓦儿找着周道,神秘兮兮的把他拉到一面,压低了声线道「我刚听说,可能找着白爷的尸首了。」周道一颤,追追问道「咋回事?仔细说!」「我从县城赶了回来,听人说是前日午后在沱江边上找着的。只不过还不能确认。」「嗯?」「有人报了官,但泡得太久,面目被鱼虫啃得稀烂,根本分辩不出是谁。」「那咋清楚是白爷?可是有啥信物?」「啥信物也没有,是闻讯赶来的十八罗汉的弟兄看了,说就是白爷那日穿着的衣裳,鞋也是平日所穿的那双,身量也差不多。他们已把尸首给收敛了。」「那官府有啥说法?」「仿佛没听到有啥说法,当时便有差官说死者身份不详,死因不明,怕是报官也不济事。」
周道疑惑道「平日里总见着白爷带着刀的,那尸首上除了衣裳还有啥?""仿佛只有一身稀烂的衣裳,别的没听说了。""啥也没有?会不会弄错了?」「那便不知了,许是他落入水中时本就没带刀,这谁说得清。」当日剩下的时间里周道都在忐忑、担心和迷惑中度过。
「咋会没带刀呢?掉了?还有匕首插在腰带上呢。还有他怀里的铜钱呢?」问号,周道脑中满是问号。「看来有人先发现了他,随后把这些个值财物的东西给收了,要不是衣裳已经破烂,可能也得扒了,最后又把他推入水中?」答案是什么?没有答案。只有这个推断还算合理,周道想着,「有不少事都会成为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