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爸陈妈目送阮宓和陈知壑上车,直到车子拐了一人弯看不见了才回屋。
进屋后,夫妻俩突然像是泄了气似的坐在沙发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突然热闹一阵子,这人一走,竟有些不太习惯。
像是做了个梦似的。
瞥了一样陈妈,陈爸蓦然问:「你把手镯给出去了?」
陈妈看了他一样,过了一会儿才说:「嗯。」
陈爸显然不满意她的敷衍,一脸的疑问。
陈妈瞟了他一眼,说:「上次青璇来,你没注意到她手上戴着的手镯?」
陈爸愣了一下,他还真没注意,这盯着人家姑娘看,也不合适啊。
心思一转,他有点明白过来了:「你的意思是,手镯是一对的?」
陈妈没有肯定也没有否认:「是不是一对的我不清楚,但是两只手镯长得一样我还是知道的。」
尽管不排除巧合,但陈妈觉着这可能性太小了,这两只手镯大概率是陈知壑买的。
「什么送给我的,我估摸着他就是给小宓准备的。」陈妈笃定道。
陈爸脸色莫名,显然他赞同陈妈的想法。
他可是清楚过年的时候本来是阮宓会过来的,但是结果来的却是林青璇,可那会儿手镯已经在她手上了,这就说明儿子在这之前就把其中的一只手镯给了她。
他这是想着一人一只?
想着想着,陈爸心里蓦然冒出了此物想法。
混帐东西,他这是想干嘛?
他差点没骂出口,两个女孩都很好,哪一个他都满意,但自己儿子这般,分明就是想脚踩两只船。
这让一辈子教书育人的陈爸很难接受。
本想张口说何,但望着一脸兴致缺缺的陈妈,他把话憋了回去,只能长叹一口气。
而陈妈则在想着自己刚才鬼使神差地讲红包里的一块钱抽出来的举动,现在想想,好像是自己的偏心了。
看这架势,儿子分明是更中意小宓,自己这么做,会不会不太好?
然而一不由得想到林青璇,陈妈心里就有些发堵,也就有了拿出那一块钱的举动。
多好的孩子啊!
一声长叹。
……
不提在家相顾无言的夫妻俩,走在路上,坐在副驾的阮宓开心地戴着手镯,脸上的笑就没停住脚步来过。
「好看吗?」把手举起来,在陈知壑跟前晃了晃,阮宓一脸开心地追问道。
陈知壑看了一眼,随即目视前方,专心开着车:「好看。」
「嘻嘻。」也不在意陈知壑的敷衍,阮宓没美滋滋地把玩着手镯。
倒不是手镯有多好看,但关键是这几乎是未来婆婆给的见面礼,她能不高兴吗?
最起码,这代表着被重视和认可。
不提一旁开心的阮宓,陈知壑心里却在想红包的事。
给林青璇的是万里挑一,那给阮宓的为什么就没有那个一呢?
难道是万中无一的意思?
应该不是吧。
陈知壑看了一眼阮宓,心里叹了口气,他妈有些偏心啊。
……
一路很顺利,在江城收拾了一下东西,两人便直奔机场。
她这才想起来,这次回来都没呆几天就又要走了。
到了机场,本来一贯很开心的阮宓突然有些怏怏。
离别,终究是一件难受的事,连之前的喜悦都被冲澹了。
戴着口罩,阮宓的严重氤氲着雾气。
陈知壑也有些舍不得,这么久聚少离多,好不容易见面,又要分开了。
抱了抱阮宓,陈知壑贴在她耳边安慰道:「没事,你先去忙吧,有空我就去看你。」
阮宓强忍着没出声,抱着陈知壑默默地流着泪,察觉到肩头被打湿,陈知壑才发现阮宓哭了。
「不哭不哭,妆花了就不好了。」陈知壑放开阮宓,捧着她的脸故作轻松道。
「嗯。」阮宓闻言,止住了抽泣,「你说的哦,一定要多来看我。」
陈知壑笑言:「说话算话。」
又拉扯良久,眼望着时间不多了,阮宓才依依不舍地迈入了安检通道。
最后回头时,她看见陈知壑正朝她挥着手。
这会儿,她才想起来一件事。
昨晚她问结婚的事,陈知壑是作何回答的来着?
这让她突然有种想掉头回去的冲动,但是终究理智占了上风。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下次再说吧!
师大房子里。
在屋里这个地方看看那里看看,陈知壑有些不清楚该干何。
回家?
先不说业已回去过,这要是再回去,免不了又得挨爸妈说,还是算了吧。
有些无聊,陈知壑站着也不是坐着也不是,干脆回室内补觉了。
而等他一觉醒来,天都黑了。
摸起手机一看,阮宓给他发了信息,说已经到了。
陈知壑顺手便给她回了个消息。
窗外的路灯已经亮了,陈知壑懒得起床开灯,就半躺着靠在床头。
一阵空虚袭来。
蓦然,他从床上爬了起来,环视了一下室内,收拾东西便出门了。
借着熹微的从外面照进来的光,陈知壑的脸一明一暗,不知道在想些何。
这个地方到处都是阮宓的气息,他心里寂静不下来。
开车在路边随便吃了点东西,他直接去了新房子里。
站在阳台眺望着湖面,夜风吹拂,他感觉舒服了些许。
湖边波光粼粼,满月悬空。
何事长向别时圆。
站了一会儿,回到书房,看着挂在墙上的字,陈知壑拾起移动电话,迟疑许久,给陆采薇发了一条消息。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近来可好?」
过了很久都没有回复,自从那次离开后,她彷佛就消失了一样。
值此良夜,尹人不再。
摇头叹息,陈知壑也不去想了。
正当他准备起身去睡觉时,放在台面上的移动电话响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毕业后,你还会在江城吗?」
看着移动电话上的消息,陈知壑面上莫名地露出一丝笑意。
他也终究清楚自己今天的状态怎么会这么怪了。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其实心里一贯都在等。
「在。」
不假思索,他立马回了过去。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好,晚安。」
拿着移动电话,陈知壑犹豫着要不要再多说几句,他有太多话想说,有太多问题想问了。
然而,最终他还是只回了个「晚安」过去。
都等着了这么久,还在乎这么一会儿?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