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秦俨在宫内处置墨戎,她便对他的狠绝有所体会,今夜这一场恶战之后,她更是深深见识了此物男人的凌厉。
自己今日与他讨价还价,简直是与虎谋皮无异,想到此处,一滴冷汗自颜慧冉额角徐徐滑落。
「让娘子受惊了。」
一只宽厚大掌自颜慧冉腋下穿过,稳稳地将她一把抱住,她扭头,正对上秦俨的温柔目光。
这目光柔得直让她心头一颤,男人的瞬间万变,让她有些害怕,以后常伴他左右,可不是个容易营生啊。
「娘子这是吓傻了?」秦俨仿佛看穿她心思,笑得戏谑,「不能够罢,以娘子那般外柔内刚的性子,还有什么事能让你惧怕?」
颜慧冉默然不语,忽然忍着痛用力咳了起来,秦俨面上的戏谑瞬间消失不见,转而换上的是一脸担忧。
「不斗嘴了,你究竟伤的如何?」秦俨正色追问道。
「如你所见。」
秦俨微微松了口气,若只是明面山这些伤,倒不是何要紧的伤。
他臂上用力,将颜慧冉打横抱起,稳步朝树林外走去。
颜慧冉实在乏力,此刻也不愿再挣扎,乖乖将头靠在秦俨肩头,她忽然觉着累的不能再累了,只想闭上眼好好睡上一觉。
树林外,厉十一一早准备好了马车,秦俨将颜慧冉抱上马车,俩人一路竟然无话。
......
回到相府,秦俨命人找来上好的伤药,见颜慧冉强撑着倚床而坐,利落地说了一句,「躺下,衣服脱了。」
颜慧冉最重的伤处在手臂之上,要上药必然要将上衣除去,可是一不由得想到秦俨那色痞一般的昏聩模样,颜慧冉便咬着牙不肯动手。
「娘子若是想血尽而死,就这么端坐着也无妨。」秦俨的面上丝毫不见揶揄,声线也冷得很。
颜慧冉迟疑片刻,还是脱下了外衫。
女子肌肤晶莹胜雪,在灯火下散发着淡淡光泽,秦俨心中一动,手上却不停上药。
秦俨动作既快且轻,颜慧冉甚至觉着不甚疼痛,她望着男人脸上毫无杂念的认真神色,忽然觉得心头有些暖。
原来他还有这般正经的时候,颜慧冉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今日多谢秦相出手相救,妾身心中感激不尽。」颜慧冉这番话倒是发自肺腑。
本以为秦俨会不以为然地冷脸不语,可事实证明,颜慧冉太天真了。
秦俨手上动作一顿,微微侧头望着颜慧冉,眼中尽是邪魅笑意,」娘子若是真的要谢,便来些实惠的罢。」
颜慧冉面上的感激之色顿时消逝地无影无踪,心中骂了一句,狗改不了吃屎!
「秦相还依稀记得我俩之间的约定罢,这会子又在这发何疯?」颜慧冉先把脸冷了下来。
「依稀记得是依稀记得,至于为夫出手救你,可不在我们的约定之中,额外的付出,自然是要收到额外的回报。」
秦俨说得轻松,一边替颜慧冉上药,一面轻轻替她吹着伤口。
温热的气流在颜慧冉肌肤上划过,她不由得抖了一抖,实在太过撩人,转瞬之间她又觉得有些羞耻。
为何每次秦俨轻浮相欺,自己偏偏都会着了他的道?
「娘子,你看看你,」秦俨得逞,面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伸手捏着颜慧冉的下颌道,」你嘴上说不,身子倒是诚实。」
若不是颜慧冉身上伤痛难忍,真真恨不得一脚将他踢到门外,这登徒子只好了半日,现在又是一副轻浮模样。
颜慧冉忍着痛,伸手打掉秦俨的手,正要劈头盖脸一顿斥责,谁知手上竟有些湿湿的的感觉。
低头一看,是血!
「你!」颜慧冉惊诧地抬起头来,疑惑地看着秦俨。
她还以为秦俨刀光剑影中穿梭自如,没想到他也受了伤,难为他竟然丝毫不顾自己的伤,第一时间便忍痛替自己换药。
秦俨看了看手腕,鲜血已经将袖子渗湿,他并不甚在意,而是专心地给颜慧冉继续换药,嘴上却没能闲着。
「你现在清楚为夫疼你了罢?」
这一次颜慧冉并没有即可反驳,反倒有些心虚地望着一旁,自己这事他本不用管,可他竟然着人全程搜寻自己,随后又不顾安危出手相救,这份情,确实欠得有些大。
秦俨见她不语,紧接着打蛇随棍上,将身子往颜慧冉那便压了压道,」所以,娘子是否理应好好奖励为夫一番?」
颜慧冉轻咬朱唇,红了脸颊,低声呢喃一句,」你便要怎地?」女子的粉脸在灯火下甚是诱人,秦俨的目光经有些迷离,微微耸身俯视着颜慧冉,鼻尖相距只不过寸余,连她的心跳都隐约可闻。
「娘子就不能主动些?」
秦俨闭眼瞪着颜慧冉来吻,可是等了许久,竟然都不见动静,睁眼一看,颜慧冉正一脸嫌弃无奈地望着自己。
「这是做何?」秦俨不罢休,步步逼近,」你我二人已经成婚多日,夫人还害羞不成?若是害羞,那为夫便勉为其难主动些罢。」
说着秦俨便伸手揽住颜慧冉,眼见着就要吻下去。
颜慧冉尽管受伤,身子却还是灵活得很,只微微一滑,便从秦俨臂弯中滑了下去,一个翻身就下了床。
受了伤的颜慧冉,脸色有些许苍白,在灯下显得单薄又惹人怜爱,她微微板起面孔,」秦相若还是这般胡闹,妾身就是舍了这条命,也不愿在此养伤了。」
秦俨望着一脸倔强的颜慧冉,微微叹了口气,」娘子这般绝情,还真叫为夫伤心啊。」
他置于手中的伤药,起身理了理长衫,朝大门处走去,走到门边又微微侧头,」夫人下回有何事还是知会为夫一声罢,再似今晚这般,就是天皇老子也救不得了。」
颜慧冉点点头,」妾身记下了。」
秦俨大步向外,一出房间,他的脸上便升腾起一股杀气。
厉十一应该打探得差不多了罢,他皱了皱眉,转身朝书房走去。
书房里,厉十一果真早早在此候着了,一见秦俨进来,垂手行了礼。
「查的如何?」秦俨在案前落座。
「统统查清楚了,果然如相爷所料,皇上早就对夫人动了杀心,上回相爷与夫人与前折了皇上的眼线墨戎,皇上便看出来夫人存有异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