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出发之地,离皇宫不过一盏茶的脚程,秦俨却恨不得身下的马能生出翅膀,就在他呼啸前行时,耳畔又想起一枚火弹的炸裂声!
接连两枚火弹!
他的心不由得一沉,这说明情况十分紧急,况且在场的护卫们应付不了!
厉十一跟在后面大气不敢出一声,即便以前急行军的时候,也没有见过秦俨这般拼命,他明明看不上夫人,此刻这般着急作甚?
转眼,二人业已奔到刚才发弹的位置附近。
秦俨自旋即,一跃而下,发足奔进,眼前的一片树林中。
地上,已经躺了数条尸首,其中就有自家的两个护卫。
刀剑相搏的丁当声,隐约可闻,秦俨循着声音,立马找到了确切的位置。
他目光前移,在一众打斗的身影中,捕捉到自己心心念念的那身影。
她今日穿的是,一件月白的绣花罗裙,此刻业已被血染出大片刺眼的红色。
面对数个黑衣人的围攻,颜慧冉正踉踉跄跄地且战且退。
秦俨从她应战的招式来看,应该武功不弱,可是一招一式都虚浮得很,好似完全没有什么内力一般。
颜慧冉的身上,竟然藏着功夫?
就在秦俨失神的一瞬,颜慧冉业已退无可退。
几个黑衣人将她缠得无力回招,随着一人黑衣人长剑一刺,颜慧冉捂着左臂,歪到了一棵树旁。
「想不到秦相夫人身手这般了得,」其中一人黑衣人见她无法动弹,便想上前戏弄一番,「长得倒是羞花闭月,只是这下手忒狠了!」
「咱们兄弟为了你,折了这许多,若不是主子有命,我即刻便办了你!」蒙面之下发出一声,令人作呕的淫笑。
颜慧冉睨了他一眼,若不是自己重生在这文弱小姐身上,凭自己前世的内力,这几个毛贼又岂是对手?
「废话少说,要杀便杀,若是我夫君清楚我还活着,定然要了尔等狗命!」
颜慧冉已经猜到中了圈套,这次没有秦俨护着,恐怕凶多吉少,叶城那狗贼歹毒至极,还不知会怎样折磨自己,不如一死来得干净利落!
「我等可不敢轻举妄动,」黑衣人桀桀而笑,「主子还在等着你呢!」
说罢,为首的黑衣人,便想上前将她扛起。
谁知,还没走两步,忽然身形一晃,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颜慧冉一惊,不知发生了何变故,此刻正惊疑间,另一名黑衣人竟也「啊」地一声,捂着前胸慢慢倒了下去。
剩下的几名黑衣人惊恐地聚做一团,以剑护身,背靠背警惕地四下张望。
「是我继续动手,还是你们自刎谢罪?」
暗影处出了一个身影,颀长挺拔,步伐生风,颜慧冉咬牙忍着伤痛定睛一看,不是秦俨是谁?
不知怎地,一见秦俨的身影,她心中那根紧绷的弦不由得一松,整个人无力地朝树干倚下去。
望着满身血污的颜慧冉,秦俨的心,好似被针狠狠地扎了一下!
那张花朵般娇嫩的面上,此时已是苍白一片,全然不见往日的绯色,那眼中的痛苦和隐忍,更是如一只手用力在秦俨心上用力一握!
「秦相......」
几名黑衣人眼中尽是惊恐之色,虽然秦俨孤身一人前来,可他们还是忌惮不已,秦俨的狠厉,他们早已有所耳闻。
「既然认得本相,那还愣着做何?」
人皆有求生本能,饶是再惧怕秦俨,这几名黑衣人也不想就地了断,他们互相交换了一人眼神,蓦地凶狠起来。
「早就听闻,秦相取人性命如杀蝼蚁一般轻巧,可我们兄弟也是有命难为,秦相若肯放我等一条生路,我等自然感激不尽,若是一定要苦苦相逼,哼哼——」
「那便怎样?」秦俨负手而立,傲然不可冒犯。
「左右不过一死,那我兄弟几人,也只有赌上一赌了!」
秦俨微微侧头,脸上是不尽的嘲讽之色,莫说这好几个喽啰,就是再来十数个这样的货色,也绝不可能伤他分毫!
「那便还是要不自量力了?」
「少废话!兄弟们,一起上呐!」
颜慧冉使不上力气,却仍想强撑着霍然起身来,这厮也不知是不是托大,难道出门都没有护卫随行?
她哪里清楚,厉十一此时正静静地蹲在旁边的一棵树上,秦俨动手前吩咐过他不得现身,虽然他也不甚明白,自己动手碍着主子何了?
黑衣人武功不弱,饶是颜慧冉内力还在,应付起来也颇要些力气,可跟前的秦俨,手中无物,却轻身应战,一招一式间既狠厉果决,又飘逸隽致。
颜慧冉从没见过这样好的功夫。
黑衣人逐渐不支,业已有半数被秦俨放倒,剩下的两人也无心恋战,手中长剑一脱,朝他直直跪下去!
「秦相饶命!」
秦俨冷冷收了招式,这等怂包奴才,也只有叶城才教得出来,可他非要他们亲口说出来。
「你们将我夫人骗到此处伏击,是受何人指使?」
「小人实在不敢说,」黑衣人伏在地面不敢抬头。
「不敢说?」秦俨冷哼一声,「那便不用说了!」
说话间,秦俨微微抬手,还没有看清暗器为何物,那黑衣人已经捂着血流如注的脖颈,直挺挺倒下去。
另一人黑衣人吓得不轻,也顾不上什么脸面,对着秦俨磕头如捣蒜。
「求秦相饶了小的吧!我上有老下有小,接下这差事也是实属无可奈何,小的该死!这就给尊夫人磕头赔罪!」
说罢,他有跪着爬到颜慧冉跟前,咚咚咚地用力磕起头来。
「赔罪就免了,我只问一句,你主子是谁?」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黑衣人骤然停了磕头,迟疑了不一会,可一对上秦俨万年寒冰一般的眼神,不由得打了个寒战,小声嗫嚅道,「是......是......圣、圣上想取尊夫人性命......」
果然如此。
「该说的我都说了,求秦相饶我一命啊!」那人不顾额头流下的鲜血,又接着磕起头来。
可是才刚磕了好几个头,那人忽然身子一僵,朝一面歪倒了!
颜慧冉心中一惊,她根本没有看见秦俨何时出的手,她惊疑地看了秦俨一眼,所见的是他面上丝毫不见阴阳,真的仿佛,踩死一只蝼蚁,而不自知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