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不可能打工

「嘿！嘿！」

啥玩意儿也没有枪好使，刚还骂骂咧咧的对面瞬间就怂了俩，抬高两手，五指向托尼摊开，示意没有攻击意图，嚷道：「冷静，冷静！」

只有惹事的那位老兄还梗着脖子不服，他不停深呼吸，瞪着眼与托尼对峙之余还频繁往枪身上瞄。

「够胆就来，nger。」

托尼仰着脖子冲对方龇龇牙，还特意把肥硕的肚子往前挺了挺，那把枪在他腰上松垮垮的，离对方的手反而更近些。

场子里所有打球的都发现了这边的不对劲，拍球声停了下来，寂静蓦然而至，1、2、3、4、5、6、7，这七秒钟，时间仿佛凝固了一样。

「算了，算了吧。」

刚认怂的那俩察觉危险性，急忙扳着同伴的肩头往回拉，「我们走，走吧。」他又犟了会儿，终于一口气泄了，半推半就地被拖着后退。

「娘炮，滚吧！以后别让我再注意到你出现在这！」

小洛瑞这时候从托尼身后方闪身出来撂话，还顺便伸手往那位老兄脑袋上用力摁了一下。

给那位老兄气得额头上青筋一跳一跳，眼珠子血红，活像一头随时准备生吞活人的野兽，他的同伴生拉活拽，好不容易从众人视野中弄走。

「还好没出意外……」

宋亚长舒口气，刚才那一幕真是太紧张了，他不敢想象要是那家伙真敢从托尼腰上抽枪，事情后续会是什么发展，「阿美利加可真是太刺激了。」他暗暗吐槽。

托尼潇洒地放下衣摆将枪挡住，又冲场子里还在看热闹的人嚷道：「没事了！OK？」

拍球声再次响起，小洛瑞冲AK笑道：「体力恢复没？好了我们就继续。」

得到AK肯定的答复后，他又冲其他人喊道：「分人不变？」

「不变，亚力……」托尼向宋亚示意。

「还打？要是他们找人赶了回来报复作何办？」宋亚惊了，还留下打球，这心得多大！？

「把你的鸟嘴闭上。」托尼走近，咬着牙低声骂道。

「行吧。」宋亚没办法，只好走到弧顶摆好架势，再次与小洛瑞对位。

场子里打球的人比刚才少了很多，宋亚注意到还有好几个此刻正收拾东西准备走了，「应该是都闻到了危险的力场吧？」他感觉自己现在有点风声鹤唳，球场拐角蓦然闪出的好几个人影，或者极远处街面上传来的若有若无的警笛声，都能令他心弦绷紧。

「嗯？不对啊……」

他突然意识到小洛瑞也不对劲，提升没了，花活没了，运球都运得磕磕绊绊。

不是，是所有人都不对劲了。

尽管都装作无所鸟谓的模样，但大家的话少了，动作也变僵硬了些，最不会掩饰情绪的‘消音器’和自己一样，眼神不由自主地往铁丝网外偷瞄。

心里转了个弯，想明白的宋亚咧嘴一乐，黑兄弟们‘好面子’的点尽管与华国人不太相同，但个中微妙细究起来也颇有些可爱之处哈。

硬是在球场多撑了四、五十分钟，‘滴滴滴……’篮球架下突然响起阵年代感颇足的电子铃声。

「抱歉。」

AK走过去从衣物堆里找出个传呼机，看完信息后冲小洛瑞嚷道：「老板好像有急事！」

「好吧。」小洛瑞把球丢给宋亚，对托尼说道：「看样子今天只能到这了，下回继续。」

「好的。」托尼和他拥抱，用拳头锤了锤对方的背心，「你清楚怎么找到我的，随叫随到。」

「嗯，今日谢了。」小洛瑞跟‘消音器’跟宋亚也来了个大大的拥抱。

「你的事就是我们的事。」托尼出声道。

小洛瑞郑重地锤锤自己的心口。

大家分头离开。

等‘消音器’启动汽车，托尼也将手枪塞进座椅下面藏好，宋亚心里的大石才终于落定。

「你作何回事！？事情都发生了，你还站在原地看热闹！」

托尼回头责备道：「以后再发生类似情况，你得第一时间冲上来，和我们行动一致清楚吗？否则以后会被人孤立的。」

孤立就孤立呗，宋亚穿越过来可从没打算跟他们混兄弟伙，「怎么会？」他反问，「干嘛为那么小的事动枪？冒这么大危险为了何？值得吗？」

托尼和‘消音器’俩人都没回答，过了好一会儿，‘消音器’嘴里才吐了个长句子，「没有奖学金，没有大学。」

「我们不混帮派不碰毒，专心一意打了那么多年球，为了何？」托尼说道：「还不是为了被大学挑中，拿奖学金走了这该死的鬼地方！你以为我们愿意像刚才一样在街头跟人好勇斗狠？」

「最后呢？没有大学球队要我们，连社区大学都没有。」

「不上大学，我们毕业后能干什么？去K记上夜班？还是去商业街扫厕所？」

「不行，小洛瑞是我们最好的机会了，这次一定要把握住！」

「等他专辑正式发售，到时候他会缺不少很多帮手，他会把我们带上的，他答应过。」托尼眼中浮现出一丝憧憬，「我跟他从小就认识，他发达了，带我们吃香喝辣没毛病……」

宋亚听得有点懵逼了，「你说了这么多，小洛瑞答应给你提供了具体的职位？」

「我他X的为何有这么蠢的弟弟！」

托尼骂道：「你真考过A+吗？我和小洛瑞是Buddy！有事一起扛，有财物一起花……」

「WTF！是你蠢还是我蠢！？」

宋亚惊了，凭何别人跟你有财物一起花？

嗯，结果还真是宋亚犯蠢，在托尼的解释下，他终究理解过来了。

原来，黑人社区的的确确有这方面的‘传统’，由于娱乐和体育明星是贫民区黑人阶级跃迁的最快途径，歌手、球星一夜暴富，他们有责任拖着一起苦过来的亲戚啊好兄弟啊之类鸡犬升天，所谓的一起花财物有点夸张，但要是小洛瑞真的一炮而红又愿意带上托尼和‘消音器’的话，他俩的生活的确会发生质变。

当然，去也不是坐着啥也不干，客串客串保镖啦，帮忙订个外卖啦，一起玩玩游戏机啦，当当僚机啦，还有像今日这样斗斗狠撑场面啦，咦？这么一算活还真不少。

「让我捋捋，让我捋捋。」

宋亚那华国人的思维惯性慢慢转过弯来了，「也就是说，如果小洛瑞走红，他能给你俩提供的就业岗位就是……跟班？」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是兄弟，Buddy。」托尼纠正。

「说好听点是兄弟，说难听点不就是马仔、跟班、帮闲么？」宋亚暗自吐槽。「对了。」

他又想到数个可能，「要是小洛瑞没能红呢？要是他觉着你今天表忠心的举动太过冲动，反而惧怕把你带在身旁呢？他要听音乐老板的对吧？要是他的老板不同意他把你们带在身旁呢？」

「呃……」

托尼和‘消音器’对视了一眼，「要是真是这样……」托尼喃喃道：「那我们只剩去混帮派一条路了。」俩人神色黯淡下来。

「是以归根结底，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对吧？」宋亚算是整明白了，心中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