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端着水盆进来时,就注意到跟前这幅剑拔弩张的场景,她迅速现在林殊旁边,做出防范的姿态。
「不要紧张,」他露出沧桑的笑容,「你以为在这江湖上能有什么秘密守得住?你们的行踪早已人尽皆知,是以我清楚你是孤雪山庄的少主不足为其。」
「就算所有人都知道我家少主要参加武林大会,可是你作何清楚我家少主长何样子?」林殊厉声喝问,要知道这天下可没好几个人见过少主,更何况,此次前往武林大会,山庄分派了三路人马,且与他们分属情况相同,他怎么可能认出少主来?
「小娃,」苏宁恭对于林殊的喝问并不在意,他一直目不转睛的望着顾云天,阿月,他长大了,苏宁恭贪婪的在心中描绘他的面容,阿月,他的长得可真像你,尤其是双眸,跟你就像一人模子刻出来的。
眼睛变得湿热,他赶紧抬头转头看向虚空,天际中他仿佛看到阿月清冷的眼睛,而后又转成微笑。
「喂,」林殊还想说什么,却被顾云天阻止,刚才他的眼神太古怪了,他的眼睛好像闪过一丝追忆与后悔?莫非他与父亲认识?所以这才能认识自己。
「你喜欢她?」苏宁恭指了指躺在软榻上的慕映雪。
顾云天一愣,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顾云天猜不透他的意思,故只是摇摇头表示不喜欢。
「小娃,骗人可不好哦,要是你不喜欢她,那你刚才为何那么着急?」这臭小子,嘴还挺硬的,别以为他不清楚刚才他想拿剑砍他。
「她救了我。」顾云天抿紧嘴唇,表示不愿在讨论这个话题。
苏宁恭摇头失笑,他爱怜的看着顾云天,阿宁,他不仅长得像你,脾性也像你,就连对爱情这方面也跟你一样迟钝,总是看不清自己的内心,等失去时才追悔莫及。
「小娃,她就只剩几年的寿命了,你可不要后悔啊。」身为长辈,他可要好好开导开导小辈,绝不能让顾云天重蹈他母亲的覆辙,一生为情所伤,最后落得惨死的下场。
顾云天神色复杂的望着慕映雪,他对慕映雪今天的举动很诧异也很动容,他们相识不过两天,她竟然奋不顾身的救他,她那么一人柔弱的女子竟然用自己的身体保护他,自母亲死后,他再也没有尝过被人保护的滋味,在山庄中,所有人都认为他是最强大的,一直没有一个人会保护他,他望着静静睡着的慕映雪,心里涌出一股异样的情愫。
夕阳渐落,晚霞染红了天角,顾云天生硬地为慕映雪将被角捏好,烛光微微跳动,昏暗的烛光下,慕映雪的脸看不真切。
就在他对她的脸兀自发呆时,慕映雪的睫羽微微颤抖,嘴里发出不明的呓语,顾云天赶紧回身走到大门处唤来平安,自己却大步离开。
平安心中了然,大步跨进奔向床边,在靠近床边时她放慢了脚步,躺在床上的慕映雪业已睁开眼晴,正迷茫的望着上方。
「小姐,您醒了。」平安小心翼翼的扶起慕映雪,在她身后垫了一人软枕。
「平安?」慕映雪费力的唤道,此刻她跟前阵阵黑暗,看不真切。
「小姐,是我。」平安见慕映雪嘴唇发白,已经起了干皮,歉疚的说:「小姐,我给您倒一点水,你先抿上几口。」
慕映雪微微点点头,平安将被子向上拉,直至将慕映雪严严实实的裹住,这才起身走了。
慕映雪缓了一阵,这才将周遭的事物看的真切,她感受体内传来撕裂的疼痛,摇头苦笑,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你醒了。」慕映雪转过头,所见的是顾云天站在门口,依旧是面无表情,但他此刻的样子让慕映雪有些心虚。
「真是胡闹!你以为你很强吗?」顾云天缓慢地走进来,责备道。
「我,」慕映雪抬着头,委屈地盯着他,就算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呀,这感谢的话一句都没有,反而迎来一顿披头盖脸的痛骂,慕映雪坚信,如果此刻她自己还有力气,定要咬死跟前这个男人。
「以后不许此物样子,听到了吗?」顾云天别过眼,冷声警告,他不想再体会到今日那种撕心裂肺的悲伤,他不想再注意到她受伤。
「哼」慕映雪生气地闭上双眸,不再看他。
「小姐,水来了。」平安的到来及时打破了这场漫长的寂静,慕映雪心里不由松了口气。
「少主,」平安有些意外,但转眼又笑弯了眼,「您和小姐有事聊啊,我还要去煎药,就不打扰你们了。」说着就将手里的杯子放到顾云天手里,不顾顾云天的阻止,转身跑着走了。
经平安这么一搅,气氛变得更加诡异,顾云天捏着手里的杯子,他也不知自己刚才是怎么了,竟鬼差神使接过杯子,他瞅了一眼慕映雪,她像是还为刚才自己吼她的事情生气,他该作何将水递给她?
慕映雪不知顾云天在那边绞尽脑汁想开口的理由,只是看到他直直伫在原地,误以为他还为刚才的事情生气,不愿将水给她,她撇撇嘴,一个男人竟能小气到如此地步,也是够了,心里这么想着,面上也露出嫌弃的表情,见顾云天许久没有动作,只得闭上双眸兀自休息。
苏宁恭小心翼翼躲在大门处偷看,见他俩这般表现,摇摇头转身走了,爱情还得年少人自己体会,他所能做的只能到这个地方了,剩下的就只能靠他们了。
夜幕降临,皎洁的弯月亮挂在夜空上,银白色的光芒遍洒大地,苏宁恭坐在一座坟前,将手里的纸财物扔置火堆,火光冲天,苏宁恭的面容变得悲伤起来。
「阿月,为兄业已很久没有来看你了,」他将纸钱细细的分好,放到火堆里「你的孩子云天已经长大了,他现在很优秀,你可以放心了。」
他用袖子擦了一下双眸,「我见了映雪那孩子,她吃了不少苦,而且也活只不过多长时间了,说起来这都是我们的错啊,」他摇头苦笑「要是当初我们没有选择这条路,那他俩会不会早已成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