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第91章 天下第一

付清欢推门而入，却见封隐正弯着身子，一手撑在案上写字。

长长的宣纸铺满了整个桌案，封隐执笔疾书，房门被打开时一片光亮照进来，笔峰一转，落下一人干脆潇洒的收尾。

封隐把羊毫一搁，抬头转头看向门口，蓝眸中露出一丝不悦，「你作何来了？」

付清欢回头让季明禹的属下回避一会，那人倒也没有拒绝，付清欢把门一关，走到封隐边上，扫了眼纸上的字——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何源带着云笺来了陵安，他是乡试的解元，才华横溢可以入殿试，等到他能够面见皇上，指摘肖鹏，你的案子就能好办很多。」付清欢没有理会封隐紧蹙的眉，低头望着他遒劲的字迹，却见他忽然把长卷一揉，拿了边上的火折烧了去。

「我说过让你不要插手这件事的，」封隐看了眼地上跃动的火光，将目光凝在了她的面上，「这次的问题我自己能解决，你不用费心思去对付王兆秦宗凯还有那肖鹏。」

付清欢不知他这忽如其来的冷漠是为了何，但心情却被说得差了，「你这是什么态度，我这是为了能让你走了大理寺，知道外头的人都作何说你了么？他们都说皇上连亲政大典都不让王爷出来，是因为……」

「我为什么要理会别人的风言风语？」封隐冷冷地打断她的话。

付清欢一时语塞，封隐忽然转变的态度让她有些心凉，那张脸帅气深邃如旧，可是上面的神情却让付清欢有些心寒。

「看来我今日来这里是多此一举了。」付清欢没再多说，转身就要走，手却在捧到房门的一时间被攥住了，付清欢刚想抗拒，却被封隐不由分说地来到了怀里，结结实实抱了个满怀。

「我不该让你插手这件事。」封隐沉沉地地望着她，欲言又止。

付清欢垂了垂眸，「肖鹏的事情跟我有关，我不过是在弥补。」

「可是你知道这种事情牵涉重大，不是我和肖鹏两个人的事。」

「我知道，」付清欢顿了顿，随即用劲推开了他，「该怎么做我心里有分寸，何况我这是在帮你，我相信你也不想再在此物地方待下去。」

封隐望着她冷静的眸子，声音忽然变得有些喑哑，「我没有觉着你做的事情多余，我只是不想让你趟这趟浑水，我是不想你以后后悔。」

付清欢微微一愣，她没不由得想到封隐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不是一贯把她当做棋子来看的吗？

封隐看着她意外地神情，心里蓦然一紧，差一点就把心里的计谋全盘托出，「这里面的利害关系盘根错节，我不想让你因此受到牵连，现在皇上只是把我扣留在这个地方，一是为了查清事实的真相，二是变相保住我。他不会想在此物时候让我去死，因为我对他来说仍旧是维持朝中平衡的关键。所以你在王府很安全，不要让那些居心叵测的人接近你，不要掉入他们的圈套。」

付清欢短暂地沉默了下，「周允业已让她妻子找过我了，就在前两天。」

封隐闻言蹙眉，「她找你做什么？」

「是她告诉我你被继续扣留的原因，问我是不是清楚那指证你的人是谁，让我帮着收拾那肖鹏。」

「她业已清楚那人是肖鹏了？」

「我没说，」付清欢轻轻摇头，「然而她理应能猜到，你奉命去蜀川办事，途径丰城，邰兴若想对付你绝对是明着来，只有肖鹏才会做这种背地里阴人的勾当。」

「那她有没有跟你说具体作何做？」

「她让我向皇上表明，肖鹏勾结朝中要员，陷害忠良，其心可诛。」付清欢顿了顿，「她说的要员应该是指秦宗凯与王兆，既然周允是你的人，自然也是跟你站在一人阵营的。」

「周允不是我的人，」封隐目光渐冷，「他为的只是能够得到他那一份利。」

「然而这么做对你也有好处，我打从一开始就答应你，铲除王家，这句话作数，所以我会照她的意思去做的。反正你也说过，皇上的心还是偏向你这边的，既然如此，事情办起来并不难。相信我，我会做好这一切的。」付清欢声音放软了些。

付清欢仰起头，踮起足尖，轻轻吻了吻他薄薄的唇瓣。

这一刻她是真心替封隐着想的，她想搏一搏，如果赌上自己的真心，封隐会不会也对她敞开心扉。

封隐骤然搂紧她的腰，一点点加深了此物吻。

季明禹并没有露面，付清欢径直出了大理寺，上了马车驶了一段路，随即下来朝着泰安钱庄走去，却没不由得想到钱庄的门紧紧关着，付清欢心里一紧，随即上前扣了扣大门，店里的伙计不认得她，只说了句「今日不开张」，便准备打发付清欢走了。

付清欢从屋子里出来的时候，嘴上还泛着娇艳的红。

付清欢却先他一步推开了门，直接朝着里头走去。

「哎，我说你这人作何这样！」伙计关了门追过来。

这时候钱掌柜从屋里头走了出来，一看到付清欢便像注意到神仙下凡似的迎过来，「夫人，您正好来了，我们这儿出了点事。」

「出什么事了。」付清欢边问话边跟着往里头走，一进屋子便闻到一股强烈的血腥味，心里顿时一沉。

「清早的时候有个受了重伤的男人闯了进来，跟我说是夫人的故交，还说当初保财物庄的那群人就是他的属下，我们便让他过来疗伤了，看样子还要在这个地方躲仇家，」钱掌柜把付清欢引进内堂，一人大夫正弯着腰在榻前替一人男人处理伤口，「就是他。」

付清欢不用走近就能认出，那重伤卧榻的人是颜玉卿。

那张妖孽的脸褪得一点血色也没有，颜玉卿听到付清欢进来，有些乏力地睁开了眼皮，对她扯开了一个不羁的笑容，下一秒就被大夫的动作弄得一皱眉，「大夫你这是要弄死我么？」

大夫赶忙说了句抱歉。

付清欢却看恍然大悟了，这大夫刚才显然是被颜玉卿刚才那足以让天地失色日月无光的笑容给震傻了。

「不清楚为何，看你半死不活躺在这，我心里觉得挺欢实，」付清欢走到颜玉卿边上，有些恶质地朝他笑笑，「是谁有这么大能耐，把堂堂玄机阁阁主伤成这个样子？」

「本公子武功盖世号称当世第三，你说伤我的还能有谁？」

「你不说王作何清楚排在你前面的还有谁？」

颜玉卿立马就给了付清欢一人「你好无知」的鄙夷表情，「排行第一的千兰神将苏笑生，第二的是北陵隐王，隐王现在在大理寺待着，是以伤我的只剩下一个人了。」

付清欢听到「苏笑生」三个字不觉皱眉，「你跟他有何深仇大恨，他要把你打成这样。」

「深仇大恨倒算不上，只是我查事的时候露了马脚，他想杀我灭口罢了。」

财物掌柜过来给付清欢搬了个凳子，意思是让两人渐渐地谈，那大夫也把伤口处理得差不多，识趣地去外头开方子。

付清欢坐到凳子上，冲着苏笑生粲然一笑，「慢慢解释，说不清楚我就把你从这儿丢出去，然后告诉苏笑生你躲在这个地方。」

颜玉卿明清楚付清欢这话不能当真，还是忍不住对她翻了个白眼，只只不过一人人长成他那样子，就算翻个白眼也能让人神魂颠倒，幸好付清欢定力充足，只是觉得颜玉卿翻白眼的样子还挺好看。

「还记不记得丰城偶遇那会，我跟你说过，我要查的事情跟你有关？当时我要查的人便是苏笑生，我起初并不清楚要查的人是他，只是听说那人可能是个千兰的奸细，而我早就清楚你是千兰人，况且跟千兰皇族关系匪浅。我们的太妃娘娘告诉我，三国会宴之时，你认得出南宫怡静玉佩上的千兰古体字，是以我就对你的身份产生了怀疑，这事先撇开不说。

我听说那人隐藏的地方理应就在陵安或者周边的城池，况且善于伪装，隐藏极深，便打算亲自出马。此物任务的雇主出手阔绰地吓死人，我刚接到消息就清楚，这回雇佣玄机阁的人，应该跟北陵朝廷有着莫大的关联。

后来蜀川剿匪的事情一出，我顺藤摸瓜便发现了那人竟是苏笑生，清楚苏笑生是谁么？天下第一高手，我一贯听闻这个人的厉害，却一直没有和他交手的机会，只是听说他原是千兰皇宫里的御前侍卫统领，后来不知怎的就走了了皇宫，没不由得想到是潜伏到北陵来了。话说你跟着封隐去过蜀川太守府，理应也能见到他。」

付清欢犹豫了一下，打定主意跟颜玉卿说自己的事情，「不光见到，他还认出了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颜玉卿闻言眼前一亮，「他认得你？！那你岂不是业已清楚自己的身世了，告诉我，你是谁？」

付清欢看他满脸求知，不由得笑着卖了个关子，「玄机阁神通广大，这种事情应该不难查。」

颜玉卿把脸一皱，「不带你这么耍赖的，我都已经知无不言了。这样吧，你把你的事情告诉我，我就把剩下的消息透露给你。」

「那好，」付清欢勾唇，「我说给你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