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清欢把自己跟苏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给颜玉卿听,颜玉卿便跟听书似的听了半天,还时不时来两句个人点评,说得付清欢直想在他伤口上用力拧两下。
「这下子我能够理解承奚郡那边作何会会闹起来了,」颜玉卿不疾不徐地出声道,「估计是那个圣女想要见你,封隐不许,她就用这样的方式胁迫封隐。」
「我一直不恍然大悟圣女是何。」
「巫族有一条蛊王,只有寄居人体才能生存。巫族每五年便会选一名及笄少女作为蛊王的容器,那名少女便被称为圣女。据说圣女可知天意卜吉凶,然而因为被蛊王吸收过多精气,往往都无法长寿。」
付清欢默然,知天意卜吉凶?所以桃姬会告诉封隐,自己会在新婚之夜灵魂穿越?
「承奚郡这次的事情闹得不小,封隐为了这事估计也要被参上一本。话说那日在黑岩山,苏笑生和封隐有没有正面交过手?」
付清欢点点,「的确是苏笑生功夫更高一筹。」
「岂止一筹,」颜玉卿笑了一声,「我跟封隐的差距并不悬殊,然而和苏笑生过手却是高下立分。那男人就是个怪物,这把岁数没有娶亲,一辈子都在为千兰王朝出力,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公务上。我查到他这几日来了陵安,便一贯设法跟着他,他原想在皇帝亲政那天动那香炉的手脚,被我发现然后跟我打了起来,我被他追了一路,好不容易才躲到这里来,只不过有生之年能和苏笑生这样痛痛快快地打一场,就算丢了半条命也值了。」
「他被你发现之后就没有再做手脚了?」
「那是自然,露了马脚还作何进行下去。只不过太庙是皇家重地,如果没有朝中要员作为内应,他不可一路进到彼处。」颜玉卿打了个哈欠,「我能说的就这些了,还请王妃体谅我伤势过重需要歇息,方便的话让这财物庄歇业个四五天。」
「四五天?」付清欢狠狠剜了他一眼,「我这财物庄不用开门做生意?」
「也就四五天,你这财物庄从早到晚也没几个人来,损失不了多少。」颜玉卿毫不留情地说破现实。
「你清楚怎么会现在没什么人来么?王家不停让人来闹事,多半是清楚了这钱庄跟我有关,所以你受了伤躲到这个地方来,说不定就业已被人盯上了。要是跟苏笑生勾结的人是王兆,那过不了多久苏笑生就能来取你的性命了。」
「你不用拿这事来吓唬我,」颜玉卿嬉皮笑脸道,「苏笑生可是个大忙人,不可能特地跑到这里来取我此物小人物的性命,王妃这份心思还是留给隐王爷吧。」
「那你渐渐地歇息,我先回去了,」付清欢站起来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这里最多给你歇业两天,两天以后自己打包走人。」
「女人真是无情,」颜玉卿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忽然又叫住了付清欢,「这件事不要跟岚儿说。」
「岚儿是……你是说刘太妃?」
颜玉卿点了点头,勾着唇眯起眼打起了盹。
付清欢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回身出了了内堂,钱掌柜正毕恭毕敬地在外头候着。
「夫人,报官的事情我已经让人去做了,这两天那些地痞还是一直找财物庄的麻烦,夫人有没有何办法?」
「那几只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钱庄先歇业两天,伺候好里头那位大爷,别的事情等着我的好消息就行了。」
付清欢出了泰安财物庄,一拐弯便看到了几个衙役在街边找人问话,她渐渐地合上眼,一贯到了王府大门处才重新睁眼下来。
她业已把能做的都做了。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付清欢每天都呆在王府后院练着枪,挑,刺,劈,挥,学的用心而快速,卫勇对她的习武天赋啧啧称奇,连一旁望着的明月也表示极其震惊。
脚腕和手腕上的负重一点点增加,付清欢算了算日子,距离自己去大理寺的日子已经隔了五天。
清晨出门的时候周鑫告诉他,官府最近在严办陵安街边的地痞,百姓们对此感到极其欣喜。
付清欢清楚官府一时半会不会找上王兆,因为这几天王家风头正盛,秦宗凯六十大寿,封昊轩亲封护国公,官居一品,位列百官之前,赏金银无数。
付清欢听到消息的时候还很纳闷,封昊轩刻意打压封隐提拔秦王一派,就不怕严重影响朝中的平衡?
会试结束的第三天就放榜了,付清欢还特意带着明月去看榜单,殿试三人,陈源位列第一。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付清欢为了避嫌,没再上门找云笺和何源,颜玉卿告诉她这一日是封隐提审地日子,她没法去旁观,便淡然地在家里头等消息,倒是周允那边闲不住了,江氏一大早提着礼品上门拜访,付清欢接见的时候还没给她好脸色看。
这种敏感时期,她跟周允撇开关系都来不及,他倒是先找上门来了。
周鑫放江氏进来的时候,朝着付清欢多看了几眼。
付清欢只恨不得能假装不认识此物女人。
江氏也没跟她磨叽,一坐下来就问她考虑得作何样,付清欢只是一个劲地装傻,说自己心里害怕。
「有何好怕的,我们家大人业已知道这事跟王兆脱不了关系,把那个指证的官员揪出来办了,王兆肯定也跟着倒霉,你难道想望着王兆那没用的小人得志?」
「可是现在皇上这么看好王家和秦家……」
「王妃是没看穿这个地方头的名堂,」江氏俨然一副深谙此道的模样,「站的越高,跌的越惨,我看皇上现在就有这个意思。我们家大人说了,别看皇上年极少,心眼可不小,秦家手里握着兵权,皇上肯定对此放心不下。」
付清欢这才犹迟疑豫地告诉了她,那帮着指证的人是肖鹏,况且此人仗势欺人,百姓深受其害,封隐只不过是替百姓出口气,肖鹏便怀恨在心,跟着王兆陷害封隐。
「这种人真是可恶,我这就回去跟我们大人说,参那肖鹏一本。」
「还有一件事,」付清欢顿了顿,「这一回秋闱的会试第一名就是丰城人,况且此前还被肖鹏给欺负过,等到殿试那天,百官都在场,周允能够去找他商量。」
「这事是真的?」江氏面露喜色,「那就好办了,这是皇上登基后第一次秋闱,对于殿试肯定极其重视,那考生说的话,皇上必定能够听进去。」
付清欢笑着送走了江氏,转头问向身边的明月,「南诏国都到北陵,来回需要多少时间?」
「王妃问的若是端木莲那样的车队,按常理估计应该四十日足矣。」
「端木莲不会浪费那么多时间的,我相信他会在一月内到达南诏。」付清欢顿了顿,「也就是说他已经在南诏待了一月有余,等到那边的事情解决,玄武应该也就赶了回来了,话说青龙休息了也有两个多月了,作何还没有回来。」
「青龙疗伤的地方比较特殊,到这个地方要一段时间,然而理应也过不了多久了。」
付清欢轻轻舒了一口气,「那就等陈源明天在大殿上的表现了。其实刚才江氏的话只说对了一半,她说皇上看重秋闱是只因这是亲政后的第一次,其实更重要的是因为眼下是皇上笼络人心收集人才的重要时机,是以这一次入殿试的三人,第一身身世干净,不与别人结党,第二才是才华,可是朝中的人也会想要笼络这三人,所以谁能够抵截住外界的诱惑,谁才是真正的赢家。」
不仅如此两人的信息付清欢并不清楚,然而何源的人品她却极其了解,所以她现在能做的,就是与何源撇清关系,给他最好的发挥空间。
陵安城大街小巷都传着关于三名殿试郎的事情,尤其是陈源被人说得最多。家世清贫父母早逝,独自求生成才,爱上青楼清倌,历经重重阻碍最后收获爱情,陈源几乎成了一个传奇,而这四散的赞美中,自然也有付清欢一份功劳。
倒不是说她直接让人去散布传言,因为那些话都是周允让人说出去的。
陈源名气越大,就越能受封昊轩的重视,外加陈源的品行与才华,想要入封昊轩的青眼根本不成问题。
付清欢还不忘把肖鹏觊觎云笺的事情也让人传了出去,毕竟这事的知情人不少,封隐又被困在大理寺,鲜有人会把走漏呼啸声的事情算到她头上。
最后陈源落脚的客栈外头挤满了慕名而来的人,连朝中不少官员都暗自向他投去了橄榄枝,然而陈源却仍旧独善其身,而不少人见到了云笺的面貌,更是感觉惊为天人,二人郎才女貌的佳话也被越传越广。
就在这形势几乎一面倒的情况下,殿试开始了。
付清欢一整日都待在了府里头,今日是封隐被提审的日子,封昊轩上午面试三明考生,下午就去大理寺提审,而日中的时候,殿试的结果就公布了出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结果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