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清欢望着宫里头的美景,心里一个劲叹气。
王琰啊王琰,这是你自找的。
朝云殿三围都弥漫着袅袅的香气。
付清欢一进门就呛了一口。
「听闻王妃自幼在山谷中长大,想必是过不惯皇族世家的日子。」王琰盘膝坐在付清欢对面,见她皱眉,脸上随即露出讥色。
「作何会,」付清欢轻轻一笑,满脸少女的天真,「我在王府业已生活了五年,纵然没何印象,但是生活习性却是业已适应了的,外加隐王爷很懂体恤他人,所以日子过得很是安稳。」
王琰被用力噎了一下。
「隐王爷真是重情重义,把这份恩情时刻惦记着,无微不至照顾了王妃这么多年。」
「是啊,所以我才努力让自己醒来,不辜负了王爷这一番苦心。」付清欢又微笑着补了一刀。「不过这还要多谢长公主的帮忙,若不是长公主派了张太医来,我还会继续活着行尸走肉一般。」
王琰只觉着一股热血往头顶上涌,为了这事,她昨天在朝云殿里发了一下午的火,砸碎的珍奇异宝不计其数。
王琰深呼吸了一下,直接跳过此物话题。
「话说赏荷那日,我那宫女不守规矩,怠慢了王妃,还请王妃不要介意,」王琰又重新摆出一副大方的样子,「后宫岔路多,王妃想必绕了不少弯路,耽搁了点时辰,是以才滞留了那么久。」
「是,我是走岔了路。」付清欢垂眸敛去眼底的情绪。
「那王妃可有遇到什么不快?」
「我记不清了呢,我一醒就忘了前头的事情,只依稀记得醒来后的事情。怎么了,有何问题吗?」
「没问题,只是晚晴那丫鬟实在该死,来人呐,」王琰咬牙切齿道。「再罚晚晴十板子!」
「十板子?那可是要人命的!」付清欢面色惊慌。
「那也是她罪有应得!」王琰哼了一声,「听说王爷要纳妾?」
「这事长公主殿下也知道了吗?」
「是,这是王爷的主意?」
「不然呢,我可是不希望有人来跟我分夫君的。」付清欢有些不满地努努嘴。
「一人男人三妻三妾很正常,况且那还是我北陵王朝的隐王爷,你不懂皇家的规矩,以后要多长点心了。」
「长公主说的是,」付清欢一脸谦虚,王琰一口一人皇家,等到王家倒台,看皇家还认不认她此物干女儿,「听说那两个天仙似的姑娘,还是王大人送给王爷的呢,长公主的父亲当真是好眼光。」
王琰觉得自己快背过气去了,「是,以后那两位姑娘就请王妃多照顾了。」
「自然,她们得了王爷的宠,我会替她们高兴,将来她们要是能给王爷生下子嗣,我都会视如己出的。」
「你恍然大悟就好,本宫身体有些不舒服,恕不能陪了。」王琰冲她摆摆手。
「那我先回去了,」付清欢霍然起身来给王琰行了个礼,之后又凑近了看她,「长公主脸色不太好,是不是要请个太医来看看。不如就叫张太医来好了,他的医术真是……」
「本宫清楚了!」王琰忍不住吼了一句,随后又放缓了脸色,「王妃回去吧,本宫进内室歇息去了。」
「好,长公主今日说的话,我都会谨记在心的。」付清欢笑得一脸诚恳,回身走出了朝云殿。
殿内传出一阵杯盏碎裂之声。
「长公主息怒。」两旁的宫女齐齐跪了下来。
「本宫才不会跟一人傻子计较!」王琰这次连桌子都掀了。
当初王兆送美人入王府做眼线,她心里是有些不甘愿的,这么些年红玉碧珠不得宠,她在王兆的面前表现得失望,然而心里却窃喜的。
封隐不可能宠幸一人傻子,那两个美人也得不了他的心,那说明封隐还念着自己呢?
可是如今事情变成什么样了?
「禀告长公主,彤华宫刚才来了人,把隐王妃请去了。」门外的宫女战战兢兢地进门。
「彤华宫?」王琰微微一愣,之后高声大笑起来,眼底泛着狠毒,「我就知道此物女人躲不过!」
付清欢从朝云殿出来还没看到明月,就被彤华宫的两名宫女请了过去。
付清欢进了宫门,跟着宫女一路走到后院,便见到一人身着紫衣的女人此刻正一群宫女的簇拥之下,修剪着几丛海棠。
彤华宫?她想起来了,那里头住的是先皇遗孀刘太妃。
「听说你刚从朝云殿出来,王琰都跟你说了些什么。」刘氏抬眸看了眼付清欢,面容清丽,神情寡淡。
「长公主告诉我,为人妻者要大度,不能跟着妾室争风吃醋。」付清欢笑着走到她身边,一面揣测这深居简出的太妃找她做什么。
刘氏把剪子递给宫女。
「赏荷那晚,是长公主的宫女带你去换的衣服?」
「是啊,换完了还把我一人人丢在那里,害我险些迷路。」
「看来她是在宫里太久嫌闷了。」
付清欢这回听明白了,原来那晚假山后头的那女人,竟然是她刘氏!
她原以为跟颜玉卿那种浪子厮混在一起的,怎么也该是株娇娆的红玫瑰,没不由得想到却是朵濯濯白莲。
真是暴殄天物。
付清欢这回是笑得真心了,「深宫大院到底不适合长公主这样待嫁女子,太妃娘娘如今是她名义上的母妃,不清楚有没有替长公主看上哪户人家。」
「来人。」
「太妃娘娘有何吩咐?」
「准备一份朝中未娶亲的适龄男子名单。」
「是。」
付清欢挑眉,这太妃看似不苟言笑,做事倒是雷厉风行。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王琰喜欢封隐,这件事人尽皆知,太妃现在要把王琰嫁出去,也算给我做了个人情,不知道太妃又希望我做点何?」付清欢眉目含笑地望着刘氏,也没再藏着掖着。
「找一把钥匙,」刘氏全然不和付清欢客套,从袖子里拿出一块锦帕放到她的面前,「这是图样,钥匙在王府之内。」
付清欢展开锦帕,细细地望着,「我能够问一句,这把钥匙的作用吗?」
「先帝生前一直珍藏着一个箱子,传闻里面放着寻宝的地图,而今箱子已经到手,开箱的钥匙却一直没有找到。」
「那我帮你们找钥匙,到时候寻到宝藏,记得分我一杯羹。」付清欢把锦帕塞进自己的袖子里,笑着打趣。
出了彤华宫,明月刚好走了过来,对着付清欢微微点了头。
「王琰原想借刘太妃的手除了我,结果却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真是大快人心。」
付清欢她浑身舒畅地走到了宫大门处,却注意到封隐的马车停在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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