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脑子里闪过一人大胆的想法,但是又不多时被她推翻了。詹道华早上的时候还说自己是独身,可是实际上又与一个女人交往甚密,甚至还住在了一栋房屋里,哪怕不是在同一间卧房。
这样长久隐秘的关系,不可能存在于金主和娇客之间。
为了避免詹道华起疑,付清欢兜了一圈后又回到了屋子里,替他拔下了腿上的银针。
「先生的腿病是痼疾,看上去要多治些时日,这几天我每天上午都会来看先生的,先生早晨的时候也能够多走动走动,有益于腿病的痊愈。」付清欢一面说一面收起自己的行囊。
「有劳王妃了。」
「客套的话不必说,」付清欢扬脸一笑,「先生不要忘了欠我这个人情就好了。」
詹道华一愣,随即朗声大笑,「王妃真是爽快人。」
重新坐上马车时,付清欢掀起车帘一角,静静地望着这坐落在野外的简易小屋,心里是一丛丛解不开的谜团。
而此物时候的封隐,正端坐在太守府前厅的主位上,一脸漠然地望着跪在自己面前的肖鹏。
「贪念人人有,能得到就是本事,得不到便是无能。这件事你做得太难看,本王不会跟你说一方太守为百姓之类的场面话,但是也不会出面替你收场,你好自为之。」
「卑职谨记王爷教诲。」肖鹏额头上一个劲地冒冷汗,他知道封隐头天出去了,但没不由得想到他竟然是去查那件事。
「佘家的人和那女子的家人这几天就会告上来,依稀记得处理得干净些,替死鬼找一人像样的,不要让人落了口实。」
「多谢王爷提点,卑职记住了。」肖鹏抬起袖子擦了擦汗,心里却稍稍松了口气,不论如何,封隐的心还是向着自己的。
「还有一点,」封隐霍然起身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件事不要在王妃面前提起。」
封隐说完就走了出去,其实就算肖鹏不提,付清欢也会猜到他的处理方式。其实他大可不必去警告肖鹏,他们现在的关系不理应有丝毫破裂。
只是他这次却试图努力,让自己在她的心里那么不那么不堪。她说过,如果他触及了她的底线,便会毫不迟疑地离开。
然而他又作何可能真的放她走了?
*
付清欢一回到太守府,便听说佘老汉的家里人告了上来。
结果和她猜想的一样,肖鹏装模作样地找了个人来背锅,而封隐则选择了明哲保身。
最后的判决下来,那个被安上杀人罪名的男子被判以斩首,时间就定在明日午时。
「我就清楚会这样。」付清欢讥笑了一声,从后堂走了出去。
她就知道不该对封隐抱希望,她刚从后堂偷偷看了那背黑锅的男子,虽然狼狈了些,但依稀能辨出清秀的眉目,年纪也只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看样子是个没什么背景的穷书生,一路喊着冤,却硬生生被扣上了杀人的帽子。
但是事情很快又有了新的变化,日落时分,太守府门前忽然传来一阵不小的骚动,付清欢一问才知,外面来了一群红袖阁的姑娘,跪在外头替那替罪羔羊求情。
她无法改变她的命运,或许她也该收起这份多余的同情心。
「作何会这些姑娘会给那男子求情?」付清欢一路走到了大门处附近,问了一旁的家丁。
「夫人不知道,那何源看上去一副穷书生的样子,却常跟楼里的姑娘厮混,」家丁一脸鄙夷,「红袖阁里的鸨子丽娘可是恨死了他,口袋里没几个财物,还偏偏把云笺的姑娘魂勾了去。」
「云笺是谁?」
「就是跪在最前头的那蓝衣姑娘,是不是长得特别标致?当然比起夫人来还是差了那么一点,」家丁说话不忘拍个马屁,「云笺姑娘可是红袖阁的头牌,人美琴技好,平时卖身不卖艺的,却偏偏看上了何源这个穷书生,如今还带着一群姐妹来替何源求情。要我看呐,那何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一个书生,跟楼的姑娘关系匪浅,会做出糟蹋民女打死老汉的事情,也算不上奇怪。」
付清欢不想再听那家丁胡扯下去,回身回了院子。
用晚饭的时候她听着封隐和肖鹏对话,从头至尾都没有搭腔,封隐知道她心里不痛快,想要说点什么,又不知从何开口。
用完饭付清欢一人人先回到了房里,拿了些银两走出了太守府,这大夜晚的她没处找男装给自己换上,外加青楼里那些人眼光都毒辣得很,付清欢索性只拿了锦帕蒙住了脸,一路来到了家丁口中所说的红袖阁。
先前那些姑娘在太守府跪了一人时辰便不得不回去了,肖鹏始终没有露面,一群手无寸铁的弱女子,说什么也斗只不过孔武有力的家丁。
站在门口的老鸨注意到蒙面的付清欢,犹豫一会儿上了前,还算客气地问了句「这位夫人可有何事?」
付清欢猜想她应该就是那所谓的丽娘,「既然来了这个地方,自然就是来钱的。」
饶是丽娘见多识广,也被付清欢这一句话说愣了。她原本当付清欢是来找出来偷腥的男人的,结果却是……丽娘不由得朝歪路上想,怀疑付清欢是不是有些何特殊的癖好,男子好龙阳的她见过,女子进楼寻欢的她还是头一回看到。
「作何,怕我付不起姑娘们的价钱?」付清欢淡淡地扫了她一眼,从袖中拿出一锭十两的银子。
「不会不会,」丽娘两眼放光地接过银子,「来者皆是客,夫人请进。」
付清欢其实有些郁闷,自己也是二十上下的年纪,作何会此物鸨子这么肯定她是夫人不是小姐。
付清欢一进红袖阁,那些前来找乐子的男人,还有伺候男人的姑娘便不由得盯着她看,一身白衣锦帕蒙面,气质迥异,那股清清冷冷的味道和云笺有些相似,却又不全然相同。
「我要你们这个地方的魁伺候。」付清欢没理会众人的目光,语出惊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