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4 她想要平凡的生活

壬丁楼有火起，那火光耀眼，大半个春风城的人都看得见，呼喊声，喧闹声不绝于耳。

清浊人间，清风扫尘嚣。

外面闹得如何都和杜七没有关系，她只在乎十娘。

万幸没有伤了眼睛，不然的话或许今天医家先生也就不会放她们赶了回来。

回家之后，她给杜十娘换了衣裳，擦了身子，望着那业已上好了药的半张脸。

杜七不想让十娘受伤，也不想她疼……她便俯下身子，在杜十娘那覆盖着白布的脸上轻轻一吻。

这一幕很美好。

月光清辉一篇。

世界上的事情总是很巧，杜十娘在此刻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

有眸子似一汪清水。

风吹动了杜七的衣裳，她起身，转过头去。

红了耳廓。

杜十娘显然还没有彻底清醒，杜七见状取了一杯水，用勺子予她喂下，扶起杜十娘靠在自己身上。

杜十娘问：「什么时辰了。」

杜七回答：「丑时了。」

「丑……」杜十娘眨了眨眼，她觉着头很疼，嗓子沙哑……不过，脸却一点感觉都没有，仿若没有受伤，她出声道：「铜镜。」

「给。」

杜十娘看了一眼，镜子中，她面色病态的苍白，右下部分的面上贴着白色药布，朱唇没有受伤，眼底有些许变形，只不过没有伤到眸子是不幸中的万幸。

她微微扯了扯嘴角，发现并不痛，便觉着医家先生的本领真的很不错，兴许是上了麻药何的。

放下铜镜。

原来是业已从医馆回来了……这一觉真是睡的足够长。

「怎么不叫醒我。」杜十娘嗔道。

「十娘你昏过去了。」

「……作何不叫醒我。」

杜七心想十娘果真不讲理。

「我不醒你怎么付财物？那先生没有为难你吧。」杜十娘问，她的脸已经不怎么疼了，想来对方定是花了不小的代价……那银子呢。

一百两，还是一千两……甚至是更多。

她真的很缺财物。

「没有，我付了财物。」杜七理所自然的说道：「先生要了二十两银子，很贵，不过药材我都记下来了。」

说着，杜七从床边拎起两个大大的药袋，提起一人出声道：「这是云按叶、千里光、了哥王根、白芷、川芎、当归、金银花，煎熬浓缩去掉药渣，三天后用来洗脸。」

「随后这一袋是山植、大青叶、云按叶、黄柏、地榆、三角风、柿木皮、连翘、天花粉、蒲黄、山栀子、生乳香、麝香混合的药膏，是外敷的，两天一换。」

杜七滔滔不绝。

杜十娘却全然没有听进去，她呆呆的望着杜七，追问道：「你……都记住了？」

「嗯。」杜七点点头，这可是十娘用的药，她当然会记住。

「十娘，这里面有麝香。」杜七望着药膏，有些意外。

杜十娘也很意外这东西能够入药。

她又暗自思忖家里可以下了麝香了，毕竟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杜七有喜欢上这种味道的趋势，可不是什么好事。

「对了，你刚说多少钱。」

「二十两。」

杜十娘心道有这个治疗效果那还真的不贵，可是……她现在一共都不一定还有五十两银子，杜七又是彼处来的钱。

「你哪来的财物。」杜十娘很严肃。

杜七取出石闲给的财物袋。

里面有些许银票和金子，统共一千两。

「这是？」

「四闲姐给的贺礼。」

「贺礼？」

「说是做药童的贺礼。」

杜十娘点点头，心道原来是这样。

她心里莫名松了一口气，有了这一笔钱，纵然是在春风城此物高花费的地儿也能够生活上一段时间了。

其实如果离开春风城……她甚至可以做些生意。

然而杜十娘不会走。

只因这个地方还有杜七的机缘，还有四闲。

杜十娘出手，在空中抓弄了一下，杜七便伸过脑袋给她敲。

「四闲也是你叫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让我叫的。」

「没大没小。」

杜七点点头，说道：「那我以后不叫了。」

杜十娘想了想，拉住杜七的手出声道：「不行，还是听她的吧。」

而杜七已经习惯了杜十娘的不讲理，也不觉着委屈。

杜十娘这才注意到自己换了一身衣裳，她说道：「你弄得？」

「和翠儿姐一起。」

「倒是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

「睡吧。」杜十娘打了个哈欠，搂着姑娘翻了个身。

杜七还未换衣裳，十娘教过她睡前要换衣裳，不过她并未反抗。

透过窗子，又一缕月光洒下，杜十娘从未觉着这春风城的月亮也能这般的好看，手放在杜七前胸，感觉到那轻微的心跳声，又觉着无比安心。

她心道人果真还是要有一人念想。

以前她是赎了身没地方去在这里和柜上劈账，只是攒钱，想着未来能够过上平凡的生活。

现在却是自己留下来，又是种不同的心境。

接下来的目标也很简单。

一是看看能不能在找一人营生的活，至少要能养活她和杜七。

杜十娘清楚自己是自私的人，不到那个境地她果真不想送杜七出去，因为她知道只要她说了，杜七真的会听话在石闲那边生活。

二……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她想让杜七越来越好。

要是一和二有冲突的话，以杜七为重。

这么想着，杜十娘呼吸逐渐平稳，熟熟的进入了梦乡，这一次……她真的是很安心了。

杜七望着抱着她的杜十娘，暗自思忖十娘睡了，那我也该睡了。

……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

翌日。

春风城出了不少事情。

昨夜，壬丁楼有八方客栈妖人作乱，掳走了李家二公子，杜十娘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很平静。

这事情很平常。

就好像李太乙对于她，在那些仙门中人眼里，他也何都不是。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杜十娘看的很开，是以并没有觉着解气，或者说任何的情绪。

只是一人人消失了而已，和她有什么关系。

而第二个……不那么引人注意的消息杜十娘就十分的在意了。

师先生不见了。